用最快的速度走到聾老太太的房門之前,一大媽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敲了敲門:「老太太?老太太?您起了嗎?我是小易家的,有點急事想求您…」
屋裡面靜悄悄的,沒有一絲回應。
一大媽又敲了敲,聲音放大了些,帶著哭腔:「老太太!求您開開門吧!老易和柱子…他們昨兒晚上被當兵的抓走了,到現在都沒回來!您可得幫幫我們啊!您說句話,興許管用呢!」
聾老太太在屋裡面暗自嘆了口氣,把自己縮到了被窩裡面,權當聽不見。
她早上出門上廁所的時候,已經聽到些許的傳聞了。
昨個兒來了一群當兵的,把得罪周峰的那些人全都抓走了,審了一晚上才放回來。
但是一大爺和傻柱可能因為是組織者,所以直接被扣在了那裡。
最可怕的是,被抓走的那些人,不管是誰問,不管怎麼問,都不敢提一嘴昨天晚上到底經歷了什麼。
這就有點嚇人了!
要知道,院子裡的這些大媽,就算是被派出所給帶走了,聊得什麼也能第一時間在院子裡面分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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妥妥的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現在居然能把她們給嚇成這個樣子,那她們昨晚上去的肯定不是一般的地方!
那種身份的人,是她這老婆子能招惹的嘛?
能提醒易忠海和傻柱那麼多次,已經是她這老婆子仁至義盡了!
等了半晌,聽著外面沒動靜了,聾老太太這才起身下地,把尿盆翻了出來。
看來今天不適合出門了,還是在屋裡解決算了。
就在她剛開始的時候,突然外面猛的傳來拍門聲,一大媽聽著了裡面窸窸窣窣的聲音,心裡也急了起來。
「老太太,我知道您醒著…求您了,看在老易這麼多年一直照顧您,柱子也常給您送飯的份上…您幫忙去說說話吧!」
在屋裡的聾老太太臉色一黑,有些無奈的甩了甩手,這算個什麼事兒吧!
你們自己不聽勸,瞎了眼去得罪大人物,現在出事兒了,卻來堵我老太太的門,這是什麼道理!
有些無奈的聾老太太打開了門,徑直朝外面走去,就像是沒看到杵在那的一大媽一樣。
「老太太,老易一晚上沒回來了,您去街道幫忙問問,他給關在哪兒了行不行?我求您了!」
一大媽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拽住了聾老太太的袖子,後者卻是置若罔聞,走到水龍頭那洗起了手。
然後才瞟了一大媽一眼,嘴裡面含糊不清:「你說啥啊,我聽不見,我得回去休息了,昨晚上沒睡好!」
「老太太,您不能這樣啊,您…」
一大媽還沒說完話,聾老太太已經靠在了她的身上,嘴裡面嚷了起來:「哎喲,我腿疼,快給我送回屋去,疼死我了!」
折騰了半天,一大媽才把聾老太太送了回去,但是心裡也是一片冰涼。
她又不傻,聾老太太這樣的態度,擺明了就是在裝聽不見。
丫不想管,怕引火燒身,還在那裝腔作勢!
失魂落魄地離開聾老太太的屋子,一大媽在院子裡茫然地站了一會兒,突然一咬牙。
不行,廠里!
對,去軋鋼廠!
老易是八級鉗工,柱子是食堂大廚,都是廠里的骨幹!
廠領導肯定不會不管!
楊廠長一向看重老易,對柱子也是沒得說的!
想到這裡,一大媽重新燃起一絲希望,也顧不得梳洗收拾,急匆匆地出了四合院,朝著第三軋鋼廠的方向快步走去。
與此同時的第三軋鋼廠副廠長辦公室,李懷德有些頭疼的揉著自己的眉心,在他的面前放著一份特別行動處發來的正式函件。
內容言簡意賅:貴廠職工易忠海、何雨柱二人因涉及機密事件,現由我處進行管控教育,具體歸期視其表現而定,工作關係暫由貴廠按相關規定處理。
這個文件他熟啊!
之前許大茂被抓走,後面就是補了一份這樣的文件,現在又來了一份,抓的還是易忠海和何雨柱。
他們這個院子裡的人是有毒還是怎麼著啊?
那邊不是都傳開了,許大茂是因為得罪了周峰才被抓走的嘛?
這倆人就這麼頭鐵?
就非要再試試人家周峰後面的背景硬不硬?
這下知道了吧!
他倒不是多心疼易忠海和傻柱,這兩個傢伙,一個老古板一個混不吝,對他都沒多大尊敬,他都不喜歡。
但是易忠海畢竟是八級鉗工,技術骨幹,傻柱也是食堂不可或缺的主廚。
這突然之間被管控了,他上哪兒去找人代替他們倆的位置?
現在甚至廠里的生產秩序和後勤保障都會受到不小的影響!
「收拾一下,跟我去一趟車間!」
猶豫了片刻,李懷德還是朝外面喊了一聲,秘書立刻跟了上來。
這件事他還是得調查一下,不需要事情的細節過程,就是單純的了解一下發生了什麼。
這樣他才好判斷,易忠海和傻柱要被關多久,需不需要再招個廚子進來。
至於問誰,都不需要考慮,必須是那個肥頭大耳的劉海中!
不是因為別的,每次李懷德見到這個劉海中的時候,他就好像是那要開屏的孔雀似的,各種嘚瑟。
就這種人,李懷德隨便問幾句,都能把他祖宗十八代套出來。
「劉師傅啊,我問你個事情啊?」
原本還在車間的劉海中在聽到李副廠長找他的時候,從車間出來的動作都是昂首挺胸的。
怕不是今兒早上跳火盆有用,爺們兒轉運了?
可這興奮的表情,在聽到李懷德說的下一句話之後,就被瞬間抑制了下去。
「昨晚上你們是不是被抓走不少人啊?具體是什麼事兒啊?」
「領導,這事兒我啥也不知道,您別問我了!」
劉海中苦著臉,他是真不想這麼和李副廠長說話。
但是他也不敢把特別行動處那邊給說出來啊!
得罪了副廠長,最多就是在工作中給他穿穿小鞋,劉海中自認還扛得住。
要是因為那句話說錯了,再被那個特別行動處給盯上,那事兒可就大了!
那易忠海和傻柱不就沒回來嗎?
指不定給關哪兒去了呢!
他劉海中可不能再幹這麼蠢的事兒了!
看著一副唯唯諾諾,但是口風卻極嚴的劉海中,李懷德都快氣笑了。
但也清楚,就特別行動處的那群人,別說這群普通人了,就連他碰上了,也都有點打怵。
一點有用的信息都沒問出來!
不過,他也清楚,之前和自己聯繫的那位領導肯定是知道情報的,關鍵是,他也不敢問人家啊!
「領導,周峰同志來上班了,您要不要過去看看他?」
就在這時,李懷德的秘書湊了上來,小心翼翼的在他的耳邊說了一句。
這也是李懷德給他布置的任務,不管什麼時候,周峰來上班的話,要第一時間通知他!
「走吧,跟他這兒也問不出什麼來,正主兒來了,咱去問問正主兒去!」
說著,李懷德整理了一下衣服,出了車間,朝著採購科的方向走去。
採購科辦公室里,周峰真是難得的來上班了!
大部分的同志都外出採購去了,辦公室里還剩下了個熟人,馬英傑第一時間給周峰倒了熱水,就像是之前一樣。
「峰哥,您可回來了,這幾天忙壞了吧,您先歇會兒!以後有什麼忙叨的活兒,也能交給我,我來幫您辦,保證辦的利索。」
「成啊,有機會的,一定能用上你。」
周峰也不客氣,直接拍了拍馬英傑的肩膀。
他有時候還真缺人幫忙,要是這個小馬可以的話,讓他跟著自己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郝平川此時也在辦公室里,他和白玲還不同。
白玲是工作關係已經轉到了特別行動處,只是套了一層市局的皮,而他卻只算是借調到特別行動處執行任務的。
本來他還在辦公室里琢磨著,要怎麼像是白玲說的,和周峰打好關係,就看到了李懷德從外面推門進來。
「周老弟,可是好久沒見啊!最近忙壞了吧!」
周峰也是樂呵呵的站了起來,和李懷德寒暄了幾句。
他這個李哥還是很講究的,屬於周峰在這個世界裡面處的為數不多的好朋友。
倆人正說著話,郝平川直接臉色不愉的從辦公室里走了出來。
周峰不在廠里的這段時間,雖然孫越已經告誡過郝平川了,但是他一直看著採購這邊不斷新添的帳,對著李懷德就有一股子想抓卻不能抓的無名火兒。
所以,他每次看到李懷德的時候,連一點好臉色都不會給對方。
而李懷德也不是什麼善茬,既然郝平川已經表現出了敵意,他也不會熱臉去貼冷屁股。
結果就是,在第三軋鋼廠裡面本應該是親密上下級關係的兩人,見面連基本的寒暄都沒有,兩人的眼睛都是轉向了周峰。
「周老弟,昨天你們院是不是有人針對你來著,我聽說鬧得挺不愉快的,嚴重嗎?會不會被人打擊報復啊!」
聽到李懷德的話,郝平川的臉色頓時難看了些許,這種事居然沒有人通知他!
不過也能理解,畢竟他是負責軋鋼廠內,周峰的安全的。
至於四合院裡面的事兒,那都不歸他管。
「放心吧,李哥,都解決了。都不嚴重,犯事兒的人已經關起來了,估計短時間內見不著了。」
李懷德的心裡頓時就有底了。
短時間內看不著了,意思就是指不定啥時候能回來了唄?
「哦,那行,那我就重新招人了。呵…他們也算是自作自受,得罪誰不行,得罪我周老弟!」
「照我說,還管制什麼管制,直接給他們判個無期,或者送去吃花生米去,看他們還敢不敢仗著你善良搞事情。」
李懷德露出了一副同仇敵愾的表情。
周峰卻是啞然失笑:「李哥,這給他們關起來就夠嚴重的了,哪還至於吃花生米啊!」
倆人聊得不亦樂乎,在一旁的郝平川卻是氣的有些牙痒痒。
就李懷德的那副嘴臉,放到舊社會,那就是佞臣啊!
本來周峰就比較特殊,上面的領導給他的權利都已經是大的離譜了,萬一真聽進去李懷德的胡說八道了,那對這個世界的老百姓來說,那不是災難了?
「周峰同志,李副廠長說的不對。權力的確能帶來便利,但還是要心懷正義才行。國家有國家的制度和法度,權力不能凌駕於法度之上!」
「當然了,這個度你自己把握就好了。」
李懷德和周峰對視了一眼,前者有些無語的翻了個白眼,壓根沒看郝平川,而是直接拍了拍周峰的肩膀:「周老弟,你放心吧,就那個易忠海和何雨柱,就算他們回來了,這個職級也不可能是現在這個了!到時候當哥哥的給你好好出出氣!」
「那就謝謝我李哥了,我還想說,這都耽誤您跟小食堂擺宴了。」
「嗐,廚子哪兒沒有,整個北平城不多的是?到時候哥哥找個廚藝頂好的,第一頓就請你!」
「好嘞!」
倆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讓旁邊的郝平川已經有些紅眼了。
一個八級鉗工、一個食堂主廚,不管放到哪裡也都算是人才了吧!
就因為得罪了周峰,現在就被關起來了?
之前他還在擔心周峰會被李懷德這傢伙帶壞,被權力所腐蝕,現在看來,已經有這樣的徵兆了啊!
「周峰同志,您看,易忠海畢竟是廠里的老師傅,何雨柱也是食堂離不開的廚子,這裡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覺得,要是他們真的有做得不對的地方,帶到廠里批評教育就好了吧。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畢竟培養一個八級工也不容易…」
就郝平川的這個腦子,能說出這樣帶著些委婉的話,已經是很不容易了。
但聽著他的話,李懷德和周峰還是有些愣神,帶著些不解的看著這傢伙。
連發生什麼事兒都不知道,和周峰也沒什麼交情,一開口就是求情是吧?
周峰真有點想拉著白玲過來問問,這哥們到底是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