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你說話啊!你們以前不是合夥兒欺負我嘛?讓你們看老子笑話!現在好了,咱們仨作伴兒了!誰都別想好!」
聽著許大茂這熟悉又帶著明顯不對勁的嘶吼,易忠海和傻柱剛剛才升起來的遇到熟人的『僥倖心理』,瞬間被一股更深的寒意取代。
許大茂的這個狀態可不太對啊!
他都被抓走多久了?
他們之前一直以為他可能只是被拘留起來,或者調查清楚之後就會被放出來,最多就是在裡面吃點苦頭唄!
但現在聽著許大茂的狀態,好像不太對啊!
難不成他一直被關在這裡?
能把許大茂逼成這個樣子,這監獄到底是什麼情況?
傻柱猛地撲到自己牢房的鐵門前,也扒著小窗,衝著隔壁喊道:「許大茂!許大茂!是你嗎?你…你怎麼在這兒?他們為什麼關你?關多久了?」
易忠海也掙扎著爬起來,湊到門邊,聲音發緊:「大茂,大茂!是我,你一大爺!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怎麼把你也關這兒了?這地方…這是哪兒啊?」
隔壁的許大茂喘著粗氣,這麼多天了,終於有人和他說話了,他甚至都有些壓抑不住自己心中的興奮。
「怎麼回事?哈!還不都是因為周峰那個王八蛋!老子就舉報了他一下,就被抓進來了!關多久?我也不知道關多久!沒審判!沒通知!就這麼一直關著!一直關著!」
「你們呢?你們又怎麼進來的?快說說!讓我也高興高興!」
「你們知道嗎,之前我隔壁那屋還有個老傢伙,是個真正的敵特!上個月剛審判完,吃花生米了!臨拉走那天,嚎了整整一晚上!」
「那聲音…嘖嘖…你們聽聽,現在是不是特安靜?就剩我一個了!現在好了,你們來了!咱們仨作伴兒!」
聽著那熟悉的公鴨嗓子,傻柱和易忠海卻是沒有半點開心的情緒,反而是遍體生寒。
許大茂之前可不是這樣,現在這傢伙語速極快,說話顛三倒四,很明顯已經精神有點不正常了!
而且…沒審判!沒通知!一直關著!隔壁有敵特被槍斃了!
再加上這個好像瘋了的許大茂,傻柱的臉也『唰』的一下變得慘白起來,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裳。
他抓著鐵欄杆的手指都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聲音都變調了:「許大茂!你丫閉嘴!信不信出去我抽死你!」
「還他媽一直關著?他們憑什麼一直關著我們?我們又沒犯死罪!許大茂,你少他媽嚇唬人!」
「出去?抽死我?」
許大茂的語氣裡面充滿了嘲諷,甚至帶著不屑:「傻柱,你丫還想著出去?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特別行動處!進來了,還想全須全尾地出去?做夢吧你!」
「你是不是住我隔壁?嘖嘖嘖,那老傢伙好像就是這屋兒的,晚上沒準他還能來找你呢,你跟他聊聊,看看能不能出去!」
易忠海也是渾身發冷,但他畢竟年紀大,經歷多,還能強壓著恐懼,試圖理清頭緒:「大茂,你別急,慢慢說。你進來之後…他們審過你沒有?問過什麼?有沒有說過什麼時候放你出去?或者…怎麼處理你?」
"審?審什麼啊?"
聽著易忠海的話,許大茂的聲音帶著些許的哭腔:「我們被抓進來,無非就是因為周峰唄!你們倆也是吧,也是找他的事兒了?想舉報他還是想占他便宜啊?」
「出去就甭想了!我這段時間也是求爺爺告奶奶,我賭咒發誓我知道錯了!可沒人理我啊!送飯的就跟聾子啞巴一樣!除了扔飯盒,看都不看你一眼!」
「我也想找人說話,就只有牆!只有我自己!我都快瘋了!現在好了,你們來了,有人說話了!我是真怕有一天,門開了,幾個人進來,直接拖我走…砰!就沒了!」
許大茂是越說越激動,越說越興奮。
有時候,這種極致的孤獨和被無視,是真的能逼瘋人,甚至都不需要太長時間,幾天就夠了。
現在好不容易來了兩個人,還是老熟人,他當然要盡情的傾訴個夠了!
最好是讓這兩人也感覺到恐懼,他哪怕在這邊聽著他們的反應,都感覺自己舒服了不少。
「不可能的,怎麼可能會這樣…我是軋鋼廠的廚子,一大爺是八級工,軋鋼廠一定不會不管我們的,楊廠長會來找我們的!」
傻柱喃喃自語著,順著鐵門滑坐到地上,眼神都開始渙散。
許大茂描述的景象太可怕了,無休止的關押,無人理睬,不知道哪天就會被拖出去…這比挨打、比遊街更讓人絕望!
最重要的是,現在許大茂的狀態已經印證了這一點。
易忠海也靠著門,腿有些發軟。
他比傻柱想得更清楚,許大茂是因為舉報周峰被抓的,他們是因為想占周峰的便宜、還動了手被抓的。
許大茂被關這麼久都沒消息,那他們呢?
周峰到底是個什麼身份?
自己這個八級工真的有面子讓楊廠長出面,和他們交涉嗎?
或者說…他們真的會忌憚楊廠長嗎?
「政府!同志!領導!我們錯了!我們真知道錯了!放我們出去吧!我們就是普通老百姓啊!」
易忠海再也繃不住,衝著走廊嘶喊起來。
傻柱也跟著喊:「對對對!我們知道錯了!我們賠償!我們道歉!怎麼都行!別關著我們啊!」
兩人的喊聲在走廊裡面迴蕩著,可還真就像是許大茂說的,壓根就沒有任何的回應。
能聽到的,只有隔壁許大茂壓低了的『哧哧』笑聲。
「你們可以盡情的喊的,放心吧,不會有人搭理你們的,要不然還是和我說說話兒?」
許大茂神經質一般的聲音傳入兩人的耳朵,讓他們的心裡變得更加恐懼起來。
他們可不想也被關這麼久,最後在這裡瘋掉或者直接被拉出去吃花生米!
「誒?你們說,會不會是周峰特意給他們打招呼了,把咱們關起來,讓咱們永遠出不去?」
許大茂幽幽的聲音,讓易忠海和傻柱同時哆嗦了一下,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易忠海也裝不了鎮定了,傻柱更是瘋狂的叫喊著,嗓子都開始變得沙啞了也沒準備停下來。
「唔——真不錯啊!」
周峰摩挲著白玲的小手,心裏面感知著自己雙穿門進度的再次加速。
看來應該是易忠海和傻柱碰到許大茂了,嘖嘖嘖,果然還是得刺激刺激他,這牛馬都麻木了可不行。
雙穿門升到五級要的情緒價值簡直太多了,要是之前的話,今晚上這一波應該直接就頂滿了,哪還要繼續積攢著。
「行了,摸夠了吧!今晚上鬧的這麼大,我得去趟特別行動處,明兒個早上我來給你做飯啊。」
「明兒個早上我親自下廚!給你嘗嘗我的預製菜大全!」
有了電飯煲和空氣炸鍋,那周峰就可以自力更生了。
早上煮點粥,烤幾根芝士豬肉腸,再加上一份兒烤的焦香四溢的培根片兒,來上一碟兒白玲放在這兒的八寶菜,夠豐盛的了!
白玲看著周峰沒心沒肺,甚至還帶著幾分得意和興奮的表情,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傢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今晚上鬧出來多大的事兒啊!
別看是孫越領隊的,在北平調動這麼多的持槍荷彈的士兵,光靠他這個特別行動處的處長可不夠。
估計肯定也得驚動了不少上面的領導,但這傢伙居然還能毫不在意。
看著周峰已經準備休息了,白玲也帶上了門,走了出去。
周峰能休息,她可不行,出了四合院就直接上了停在胡同口的車,再次前往特別行動處。
托周峰的福,她那輛自行車基本可以退役了,這輛車就是停在這裡專職給她使用的,尤其是周峰有東西帶回來的時候。
到了特別行動處,孫越還沒休息,也還在處理文件。
見到白玲進來,他臉上露出一絲瞭然的笑容,示意她坐下。
目光在她臉上掃了掃,忽然促狹地抬了抬手,做了個十指相扣的動作:「白玲同志,看來…和周峰同志相處得越來越融洽了嘛。我今兒個可是看見了,手都牽上了。」
白玲的臉『騰』的一下紅了起來,有些羞惱地瞪了孫越一眼:「孫處!您…您說什麼呢!我…我是來匯報工作的!」
「匯報工作,匯報工作。」
孫越笑著擺擺手,不再逗她,臉色正經了些,「這件事的處理結果,周峰同志沒有什麼異議吧?」
白玲搖了搖頭:「院子裡其他的人主要是被裹挾,貪小便宜,但主觀惡意確實不大,有了這次的經歷,足夠他們記住教訓,短時間內不敢再招惹周峰了。」
「至於易忠海和何雨柱,之前我就能感覺出來周峰同志像是在逗這兩人一樣。但他們也實在是不識趣,我已經多次表達了站在周峰同志這邊,讓他們收斂點,可依舊無濟於事。」
「尤其是何雨柱,他是這次針對周峰同志的集體施壓事件的直接發起者和最積極的推動者,動機也純屬個人恩怨和報復。」
「最重要的是,我已經出具了咱們特別行動處的證明,他還要帶頭質疑、煽動群眾,把他們留在院子裡,的確是不安定因素,我覺得您的處理結果,非常完美。」
孫越認真的聽著,畢竟以現階段白玲和周峰的關係,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她也能代表一部分周峰的意思。
而且以他們的分析,易忠海和何雨柱的確是不適合繼續留在周峰的身邊,以免徒生事端。
所以借著這次周峰小題大做的機會,把他們剔除出去,也是順勢而為。
「孫處,您把這兩人…」
「暫時羈押了。」
孫越的臉上帶上了一絲玩味的表情:「這倆人不用走司法程序,而是特別行動處的管控行動,把他們和許大茂關在了一起。」
「和許大茂關一起?」白玲有些驚訝。
「許大茂關了這麼久,下面的人匯報,他好像精神狀態不太穩定,擔心會出問題,所以我特意安排了這兩個熟人過去,也緩解一下許大茂的壓力,在我們這裡,可不能給他關出什麼毛病來。」
看著一副理所當然樣子的孫越,白玲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那個監獄她還是了解的,對裡面的犯人來說,那種被徹底無視的孤獨確實有些難以承受。
只不過…把那倆人送過去,許大茂肯定是會有些緩解,但是這倆人要怎麼辦咧?
猶豫了一下,白玲還是沒有提出這樣的問題。
都欺負到自己家門口了,誰還管他們死活?
是的,此時的白玲已經把周峰的家直接當成自己的家了。
「那這幾個人要關到什麼時候?」
「看情況吧!」
孫越的手指敲著桌面:「看他們的表現,也看周峰那邊的情緒和狀況。短則一兩個月,長則…再說。反正他們工作關係還在軋鋼廠,廠里那邊我們可以直接打招呼,家裡那邊也會有專人去通知,讓他們家屬不要鬧。」
聽到這話,白玲認可的點了點頭,對這種人,就得這麼治他們!
孫越看著她,忽然笑了笑:「白玲啊,你現在…越來越會為周峰考慮了。不過這樣也好,他身邊有個知冷知熱、又能護著他的人,我們也放心些。好好處,組織上支持你們。」
白玲的臉又紅了,這次卻沒反駁,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他們這邊聊得十分融洽,但有一人整夜都沒睡著,一直在家裡提心弔膽的,尤其是第二天早上,聽到了周圍鄰居們說自家人已經被卡車送回來了,她的心就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兒。
「二大媽,你們家二大爺回來了?」
「是啊,回來了,我…我先回屋了!」
還在院子裡的二大媽見到一大媽一臉憔悴的走出來,剛點頭應了一聲,就聽到了屋裡傳來了重重的一聲咳嗽,趕忙閉上了嘴,轉身回了屋。
一大媽看著有些慌亂的二大媽,又往院子裡面的其他住戶走了一圈,各個對被抓走之後的事都諱莫如深,也沒問出什麼來。
「看來,這件事兒,還是得去找老太太,讓她老人家幫忙說道說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