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倒是有道理。
李女士和周父對視一眼,心裡的石頭落了地。
「那你到底幹啥的?」
周峰嘆了口氣,想了想,壓低聲音道:「媽,我跟您說實話,您可千萬別往外傳。」
「你說!」
「我現在確實是在做貿易,但不是普通的貿易。」周峰斟酌著詞句,「我接觸的東西…算是戰略物資吧,跟國家利益掛鉤的那種。所以才要保密,才要配保鏢。」
李女士聽得一愣一愣的:「戰略物資?啥是戰略物資?」
「戰略物資就是…您只要再問下去,就還得多簽一份兒保密協議的物資。」
周峰有些無語地看了一眼自己老媽,之前也沒發現她這麼好信兒啊。
哪來的這麼強的好奇心呢?
李女士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行了,您也甭問了,您現在只需要我幹的事是正經事,為國家效力的那種。
說到這裡,周峰不自覺地挺起了胸膛
甭管是四合院世界的60年代,還是現代社會,說到為國效力,都是值得光榮的事情。
李女士的眼圈突然紅了起來,順手摸了摸周峰的臉。
「我是真沒想到,我兒子居然長大了,有出息了。」
周峰被她這麼一弄,瞬間不好意思了起來,不自覺地往後退了退。
「不是,媽,你幹啥呀?人家沐遙還在呢。」
陶沐遙在一旁掩嘴輕笑,沒想到這位李阿姨的性格居然和她媽媽差不多,怪不得能這麼快就混成閨蜜呢!
不過她的心裡對周峰也是立刻高看了幾分。
這可是龍國嚴選,能被組織予以重用的人,再差能差到哪去?
幾人的晚飯是在家裡吃的。周峰派老張出去買了菜,畢竟他和老李出入都比較方便。
李女士還想親自下廚,卻被周父伸手攔住了,朝著陶沐遙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前者瞬間會意,把展示的機會留給了自己的兒子。
周峰的手藝其實也就是一般,平日裡給自己做個飯。
但在陶沐遙這裡,是著實讓她再次驚訝了一下。
這麼有本事的人,居然還會做飯?
這是什麼等級的優質股,居然讓她老媽給發現了!
李女士在客廳看了一眼還在廚房裡忙活的兒子,心裡那叫一個美。
這小子肯定是看上人家陶沐遙了。
平日裡在家吃了飯之後連碗都懶得刷,現在居然主動下廚說要做飯了。
等到吃飯的時候,氣氛就變得更加融洽了。四個人圍著餐桌,好像已經是一家人了一樣。
周峰和周父特意喝了兩杯,後者因為他現在做的事情而倍感與有榮焉,話匣子也打開了。
李女士更是拉著陶沐遙的手,不斷地講起了周峰小時候的糗事。
什麼幾歲尿床啦…
什麼上課在下面啃胡蘿蔔,被人家老師抓啦…
什麼考試不及格,回了家只敢躲在衣櫃裡啦…
周峰聽得臉都黑了,腳趾在地上都能再摳一個實驗室出來。
也不知道是什麼人帶的頭兒,怎麼拉近關係就非要講別人的糗事才好?
用一人的社死,換來兩人關係的拉近。
不過看著笑得前仰後合的陶沐遙,周峰的心裡又有了一陣寬慰。
得了得了,這姑娘自己算是看上了,以後少不得對人家又沖又突的。
現在讓她聽聽自己的糗事開心一下,也算是補償了。
一頓飯吃到快到9點,李女士看了看時間,起身告辭。
「媽,要不然晚上你和我爸就住這吧,這還有不少客房呢!」
確實是好長時間沒見到自己的父母了,周峰也有點想他們了。不過李女士卻是堅定地搖了搖頭。
「我們這次來本來就是和沐遙的父母出來旅旅遊,散散心。順便才是來看你的!」
「今天已經看著你了,就夠了。我們明天還有自己的安排呢,就不打擾你了,你忙你的事就好。」
說著,李女士已經走了出去。
她才不會說是因為這個院子裡面太過肅穆了,如果不是自己兒子在這裡,她和老周待著都感覺彆扭。
周峰無奈之下,只能派老李開車送了他們一趟。
三人剛剛離開,周峰的手機上便收到了一條信息:[我告訴你,沐遙這姑娘,我和你爸都相中了,你給我努力,別一天沒心沒肺的。]
[天天掙那倆逼子兒,不結婚給誰留著?]
得,這才是李女士應該有的狀態。
之前周峰看到的她,又紅了眼眶,又是感慨萬分,全部都是假象!
現在離開了周峰的身邊,本性又再次回歸到了她的身上。
在現代世界休息了一晚上的周峰,第二天中午才回到四合院世界。
就在他一邊打著哈欠一邊開門的時候,從後院裡走出來的易忠海,卻是一反之前略有些懼怕的反應,反而是露出了一個和藹的笑容。
這倒讓周峰對他有些刮目相看。
沒想到這老傢伙心理調節能力這麼強,之前畏畏縮縮的呢,現在就都敢直視他,給他笑臉了。
反而是從外面失魂落魄的許大茂比較正常,看到從房間裡走出的周峰之後,甚至不敢和他對視,只是低著頭快步地穿過了穿堂,往自己家溜去。
今天,他終於下定決心,前往了婁家的小洋樓。
只不過見到的不是自己的媳婦婁曉娥,而是岳父婁振華。
哦,不對,不是岳父,應該是前岳父。
他自認為已經把態度放到最低了,那婁振華看到他之後,臉色難看的不行,就像是看見一坨爛泥一樣。
但許大茂還是放低了姿態,賠著笑臉,點頭哈腰。
「爸…我這不是回來了嘛,想看看曉娥,跟她說一聲…」
「別叫爸。」婁振華冷冷地打斷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紙,直接拍在許大茂臉上,「正好,你來了,省得我派人去送。自己看看吧。」
許大茂手忙腳亂地接住那張紙,紙上字跡工整,抬頭寫著幾個大字「解除婚姻關係聲明」。
他的腦子「嗡」地一聲炸開了,手抖得厲害,艱難地往下看,『因與許大茂感情長期不和,思想觀念存在嚴重分歧,經慎重考慮,決定與其解除夫妻關係。自此之後,許大茂的一切言行均與本人及本人家庭無關。』
最下面是婁曉娥的簽名和手印,還有日期,分明就是他被抓之後沒多久的日子。
「這…這不可能!」許大茂聲音都變了調,「曉娥呢?我要見曉娥!她是我媳婦兒!憑什麼說離就離!」
「憑什麼?」婁振華冷笑一聲,眼神里滿是嘲諷和不屑,「許大茂,你自己幹了什麼,心裡沒點數?特別行動處抓的人,軋鋼廠專門發函通報的!你以為你還是那個放映員呢?你現在就是個勞改釋放犯!我們婁家雖然成分不好,但也是清清白白的人家,丟不起這個臉!」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刀:「實話告訴你,曉娥一開始還不樂意,是我硬逼著她簽的字。她現在也明白了,跟你這種人過日子,沒前途。你走吧,以後別來了。再敢上門騷擾,我就報警。」
「嘭——」
門關上了,留下許大茂一個人站在冬夜的寒風裡,手裡攥著那張「休書」。
不知站了多久,他才機械地轉過身,一步一步往回走。
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婁曉娥那張雖然愁苦但還算溫順的臉,一會兒是婁振華那鄙夷的眼神,一會兒又是監房裡冰冷的牆壁…
沒了。
什麼都沒了。
工作沒了,媳婦兒沒了,臉面也沒了。
就剩個軋鋼廠的公職,雖然被保留下來,但放映員肯定幹不了了,那是多風光、多肥美的差事啊!
現在只能去車間當個普通工人,從頭干起,拿最低的工資。
就憑這個,還想跟婁家相提並論?
婁振華就算成分不好,那也是見過世面的資本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他的心裡也清楚,這一切都是周峰造成的。
但當他看到周峰的那一刻,還是忍不住佝僂下了腰,看都不敢看對方一眼
就在許大茂還在房間裡暗自神傷的時候,外面院子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各位還在家的女同志們,我是易忠海,晚上的時候記得通知好自己家人,到中院開個全院大會。」
一連喊了幾聲。
許大茂愣了一下,隨即皺起了眉頭。
這老東西是瘋了嗎?
剛從特別行動處放出來幾天啊?
他和傻柱倆人都像是鵪鶉似的,探頭都不敢探出來。
這老傢伙吃了那麼大的虧,還他媽不長記性?
此時許大茂的眼睛都紅了,恨不得跑到院子裡掐死易忠海。
沒有別的原因,主要是他害怕易忠海搞么蛾子,到時候那個特別行動處的人把他也當成從犯給抓回去,再關到那監牢里。
與此同時,傻柱躺在自己家冰涼的炕上也在長吁短嘆著。
他雖然沒像許大茂那樣被自己媳婦給拋棄了,但去到軋鋼廠裡面,也發現此時食堂的主廚換了人。
就算他的手藝相當不錯,但因為是犯錯誤被抓走了,哪怕他現在回來,也不可能給他一個廚房主廚的職位。
與其在食堂里做一個小工,地位還不如自己之前的徒弟馬華。
傻柱寧可被調到車間裡面去當一個工人,只不過掂了半輩子的勺,再讓他去操控機器,哪有那麼簡單?
最讓他難過的是,每天晚上睡著之後,都會忍不住地做起又被關到特別行動處裡面的噩夢,然後瞬間驚醒。
在那監牢裡面的那段日子,是他這輩子都不想回憶起來的噩夢,卻又每天都讓他回味一次。
好在那個時候,隔壁的一大爺還時不時地和他說話,給他一些鼓勵。
一大爺是好人啊!
一大爺…
誒?怎麼模模糊糊的好像又聽到了一大爺的聲音?
傻柱揉了揉眼睛,放空了一下自己的腦袋,仔細聽了一下,還真是易忠海在外面嚷著。
好傢夥,這老頭真的瘋了,剛從裡面出來就又敢挑事兒?
是真以為自己命這麼硬嗎?
「要不然這個全院大會,老子就是不去,愛誰去誰去吧!
傻柱嘟囔著,一屁股坐回炕上,但猶豫了幾秒鐘,還是搖了搖頭。
萬一易忠海要說關於他和許大茂的事情,許大茂怎麼想,他不管。
他肯定是不能接受易忠海說的任何的話,還是得出現在全院大會上,當著周峰的面解釋清楚才行。
可不能讓這老傢伙自己作死,還把他給帶下去。
不管易忠海說什麼,他何雨柱都是堅定地站在周峰這一邊的人!
巧合的是,遠在後院的許大茂也在心裡冒出了這個想法。
甭管易忠海要說什麼,這一次,他可絕對不能再站錯隊了!
這個瞬間,兩個從小就掐架,掐了二十幾年的人,隔空思維達成了一致。
打定主意之後,過了沒多長時間,許大茂推開門走了出來。
剛走到中院的水池子那裡,傻柱也披上了棉襖,走出了門,
倆人就這麼面對面的對視上了,都感覺著有些尷尬。
「傻柱,你也出來了?」
許大茂先開了口,這個時候他的語氣裡面已經沒有了往日的陰陽怪氣。
這段時間他經歷的已經太多了,多到將他原本心裏面的心氣都磨得差不多了。
哪怕傻柱就在他的面前,也沒有什麼吵架的心思。
「廢話,這院子你家開的?你出來,我就不能出來了?」
傻柱梗著脖子,本能地就懟了許大茂一句。
後者愣了一下,但臉上卻露出了一絲苦笑,完全沒有回懟的意思。
這也讓傻柱有些意外,兩人沉默了幾秒鐘之後,突然同時開口。
「你說一大爺他…」
「你知道易忠海要…」
得,又同時停住不語了。
不得不說,這許大茂和傻柱之間關係也確實不一般。
兩人對視了幾眼之後,還是許大茂長嘆了一口氣,然後主動打破僵局。
「傻柱,咱就是說,咱倆都掐了小20年了。但今兒個,我必須和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甭管易忠海是打算做什麼,這回我肯定站周峰那邊,如果你和他還保持著那樣的關係,千萬不要往我身上扯,不然我會跟你們魚死網破的。」
「這不是廢話嗎?
傻柱有些無語地看向了許大茂。
「我又不是傻,那位是咱們能得罪得起的嗎?
說著,傻柱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特別行動處的監牢,他怕是這一輩子都忘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