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傻柱說這話,許大茂愣了一下,隨即認真的點了點頭:「說的不就是這嗎?易忠海瘋了,還想以卵擊石?他蹦躂得再高能高過特別行動處?」
「可不是,這院子裡其他的人沒吃過什麼虧,不知道疼。咱倆可是實打實知道滋味的,這回不管他說什麼,咱就一個態度,反對!批評!跟丫劃清界限!」
「對!
許大茂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嘲諷,把聲音也壓得極低:「讓他們自己作死去,咱們可不跟著陪葬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竟然有了一種莫名的默契和同盟的感覺。
時間過得不長,等到晚上,各家各戶都陸續有人回來,易忠海又挨屋通知了一遍。
這就讓四合院裡的眾人一陣膈應。
上次被特別行動處抓走了那麼多人,就是因為易忠海他們在搞全院大會,針對周峰。
沒想到他和傻柱、許大茂剛被放回來幾天,這傢伙就又開始搞事情了。
全院大會這個傳統,在四合院裡延續了少說也有十幾年了。
往常只要一大爺扯著嗓子喊幾圈,各家各戶甭管願不願意,都得搬著板凳出來,聽幾位大爺說道說道院裡的大事小情。
可今天這次,氣氛卻跟以往大不一樣。
易忠海站在中院正當中,臉上掛著招牌式的笑容,看著陸續從各屋出來的人群。
但各家各戶的街坊鄰居看著他的表情都有些不對,幾乎沒有之前的那種尊敬,反而都帶著些許的不耐和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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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聾老太太屋裡,燈黑著。
老太太盤腿坐在炕上,耳朵卻支棱著聽著外面的動靜。
尤其是易忠海那熟悉的聲音,說著要開全院大會。
聾老太太立刻撇了撇嘴,又往被窩裡縮了縮。
反正她是打定主意了,今兒個就算是天塌下來,她也絕不出這個門兒。
從之前一大媽來找她,被她拒之門外之後,易忠海家和她之間的情分也就那麼回事了。
她都這麼大歲數了,那荷槍實彈的大兵,她可招惹不起。
五保戶的身份更是支撐不了她自己作死,還是要穩妥為主。
她一個孤寡老婆子,裝聾作啞是最穩妥的事。
而在中院的賈家,賈張氏把秦淮茹拉到了裡屋,壓低了聲音:「一會全院大會你給我聽好了,易忠海要是再敢針對周峰說半句不好聽的,你必須第一個站出來替周峰說話。」
秦淮茹愣了一下:「媽,這…」
「這什麼這?你腦子壞了,看不出來周峰現在是什麼人?那都上報紙了,能隨便給全城每家每戶送一隻雞的人,那是上百萬隻雞!咱們這院子裡,有一個算一個,誰有這個本事?」
賈張氏咬牙切齒地看著秦淮茹,那表情仿佛是恨不得要親自動手把她的腦袋掀開一樣。
「之前咱們家跟周峰的關係不咋地,不還是因為你不會說話嗎?沒眼色,看不清眉眼高低。」
「今天全院大會上,你要是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第一個站出來替周峰說話,那不就是遞梯子給台階兒?」
「至少留個善緣,以後棒梗大了,人家手指縫裡漏點東西,都夠咱家吃飽喝足的了。」
秦淮茹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自家婆婆這話在理,反正傻柱這麼多天沒回來,他們家已經習慣沒有剩菜的生活了。
如果傻柱還和易忠海一起要和周峰對抗,那她也只能忍痛斥責他了!
前院閻家,氣氛更複雜。
閻埠貴坐在自家椅子上,手裡端著個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著水。
他旁邊,閻解成一臉陰鬱地蹲著,嘴裡嘟嘟囔囔。
「爸,您說那個周峰,憑什麼啊?我不就是…不就是…」
閻解成說不下去了。
他剛從局子裡被接回來,雖然沒吃什麼大苦頭,但那幾天在裡面擔驚受怕的滋味,足夠他長記性了。
閻埠貴斜了他一眼:「不就是什麼?不就是你犯渾?解成啊,爸跟你說過多少回了,做人要有眼力見兒。周峰那種人,是你惹得起的嗎?」
閻解成不服氣地哼了一聲,但終究沒敢再說什麼。
他不是不恨周峰,是真沒那個膽子。
許大茂、傻柱、一大爺、二大爺,哪個不是前車之鑑?
他閻解成有幾條命,敢去跟那位叫板?
閻解放、閻解曠和閻解娣三個小的,倒沒什麼心理負擔。
他們年紀小,心思單純,只知道周峰哥對他們不錯,給過好吃的,也從不為難他們。
尤其是閻解娣,小姑娘心裡還惦記著周峰哥家裡那甜甜的糕點呢。
至於大哥的怨氣?關他們什麼事!
各懷心思間,中院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幾位大媽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
「這易師傅怎麼回事?剛從那邊出來幾天啊,又折騰?」
「誰說不是呢!上次要不是他帶頭,咱們能被牽連?我家那口子被叫去問話,嚇得三天沒睡好覺!」
「我看他是沒吃夠苦頭。這回要是再針對周峰,我可第一個不答應!」
「可不是嘛!周峰那孩子,多仁義啊!給全城每家每戶送一隻雞!我家都領到了,這年頭,這份人情,比天還大!」
「就是就是!人家有這麼大本事,還想著咱們老百姓,這是多大的恩情?易忠海要是敢說周峰半個不字,我第一個啐他!」
風向,已經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周峰在院裡只是個「有本事但不好惹」的特殊存在,那麼這次百萬隻雞的善舉,已經讓他從一個「特殊人物」變成了「全城百姓的恩人」。
這種差距,大到讓人生不起任何嫉妒或怨恨的心思。
周峰和白玲,是在全院大會即將開始的時候,才不緊不慢地出現在中院的。
兩人並肩走來,周峰臉上掛著慣常的淡然,白玲則是一身便裝。
所過之處,原本坐著的鄰居們,竟有不少人下意識地站起身,臉上露出或感激或討好的笑容,紛紛打著招呼。
「周峰同志來了!」
「周峰,坐這兒坐這兒,我給您挪個地兒!」
「白玲同志也來啦,冷不冷?要不我去給您端杯熱水?」
周峰一一微笑著點頭回應,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這些人態度的轉變,與其說是真心敬服,不如說是被實力徹底碾壓後的選擇。
不過沒關係,他不在乎。
只要這些人能夠不斷地產生情緒價值,促進雙穿門升級就好。
他的目光落在場中站著的易忠海身上,嘴角微微勾起。
易忠海自然也看到了周峰。
他的笑容更加和煦,甚至主動往前迎了兩步:「周峰同志來了!快請坐!今晚這個會,主要就是關於您的事!」
這話一出,周圍的鄰居們頓時交頭接耳,眼神里滿是警惕。
關於周峰的事?
這老東西又要搞什麼么蛾子?
傻柱和許大茂擠在人群邊緣,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戒備。
兩人不約而同地往人群前面挪了挪,準備一旦易忠海說出什麼針對周峰的話,立刻跳出來反對!
易忠海清了清嗓子,抬高了聲音:「好了,既然人都來得差不多了,那咱們這個全院大會,就開始吧!」
他環顧四周,臉上的笑容更加誠懇,甚至帶著幾分感慨:「今兒個把大傢伙兒叫來,主要是有兩件事。頭一件,就是快過年了,咱們院裡一年的雜事也不少,我這個當一大爺的,得跟大伙兒念叨念叨,總結總結。」
這話說得四平八穩,但眾人臉上的警惕絲毫未減。
總結?往年也沒見你這麼積極!
聽著易忠海巴拉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眾人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不耐煩。
都是些官話套話,誰願意在這大冷天的站在院子裡面聽他說?
好在他自己也感覺出來了氣氛的不對,頓了頓之後,話鋒突然一轉,目光灼灼地看向周峰:「但更重要的是第二件!這件事,我必須當著全院老少爺們兒的面,好好說道說道!」
眾人心裡一緊,來了!
傻柱攥緊了拳頭,許大茂也繃直了身子。
賈張氏用力捏了捏秦淮茹的手,眼神示意她做好準備。
這仨人往那一站,就好像是後世田徑比賽的運動員一樣,都等著易忠海響槍之後直接出手呢。
只聽易忠海聲音洪亮,帶著幾分刻意的激動:「那就是,咱們院裡的周峰同志,他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一件讓咱們全院,甚至全北平城,都臉上有光的大好事!」
眾人愣住了。
易忠海卻已經滔滔不絕地繼續說下去:「大家都知道,前幾天,周峰同志向全城的每家每戶,捐助了一隻雞!上百萬隻雞啊同志們!這是什麼概念?這意味著,今年過年,北平城上百萬戶人家,都能吃上一頓有雞的團圓飯!」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情緒也越來越激動:「這是多麼大的善舉!這是多麼高的覺悟!咱們院裡出了這樣的人物,咱們臉上有光啊!我作為咱們院的一大爺,必須代表全院,向周峰同志表示最誠摯的感謝和最崇高的敬意!」
說著,易忠海竟帶頭鼓起掌來,一邊鼓掌,一邊目光殷切地看向四周。
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大多數的人還沒從易忠海這態度的轉變裡面反應過來。
傻柱和許大茂更是面面相覷,滿臉不可置信。
這…這老東西,唱的是哪一出?
易忠海卻仿佛沒有察覺到眾人的錯愕,繼續慷慨陳詞:「周峰同志這種無私奉獻的精神,值得咱們全院每一個人學習!我提議,從今往後,咱們院裡要以周峰同志為榜樣,團結互助,和睦相處!誰要是再敢在背後說周峰同志半個不字,或者像以前那樣搞什麼針對,那就是跟咱們全院作對!我易忠海第一個不答應!」
他說得義正言辭,斬釘截鐵,仿佛之前帶頭針對周峰的那個人,根本不是他。
人群邊緣,傻柱張大了嘴巴,好半天才艱難地合上。
他轉頭看向許大茂,壓低聲音:「許大茂,這一大爺…是真心服軟了,還是…」
許大茂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複雜地看著場中那個慷慨激昂的身影,好一會兒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什麼真心還是假意呀?我看他就是在自救呢,想要靠著周峰的名聲,把自己在院子裡面的威信給找回來。」
傻柱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
是啊,易忠海被特別行動處關過,出來之後,他在院裡的威信已經蕩然無存。
之前那些跟著他鬧事的鄰居,雖然沒吃什麼大苦頭,但心裡肯定也對他有怨氣。
他要是再端著一大爺的架子指手畫腳,只會讓所有人都反感。
可如果他借著周峰這次轟動全城的善舉,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把周峰捧到天上,甚至帶頭號召全院向周峰學習…那就不一樣了。
既向周峰表了忠心,也向全院表明態度,我跟周峰是一邊的,你們以後別想拿以前的事擠兌我。
而且,他這一帶頭,那些原本對他有意見的人,也不好再說什麼,畢竟他夸的是周峰,誰敢反駁?
「這老東西…」許大茂低聲罵了一句,心裡卻莫名鬆了口氣。
不管易忠海是真心還是假意,只要他不作死針對周峰,自己就不會被牽連。
至於其他的,關他屁事!
人群中,秦淮茹也在婆婆的眼神示意下,適時地開口了。
「一大爺說得對!周峰同志這事兒辦得太漂亮了!咱們院裡出了這樣的人物,真是咱們的福氣!我秦淮茹第一個支持!」
她聲音清脆,帶著幾分刻意的熱情,她也是賈家媳婦,代表賈家表個態,合情合理。
賈張氏滿意地點點頭,暗中給兒媳婦豎了個大拇指。
閻埠貴也慢悠悠地站起身,推了推眼鏡,一臉感慨:「周峰同志啊,你是真給咱們院長臉!我閻埠貴教了幾十年書,見過的人不少,但像你這樣有本事還這麼仁義的,真是頭一回見!以後有什麼需要咱們前院幫忙的,儘管開口!」
他說得情真意切,至於心裡在盤算什麼,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有了這幾個人帶頭,其他鄰居也紛紛開口附和起來。
「就是就是!周峰同志是大善人!」
「我家那隻雞可肥了,今年過年有口福了!」
「周峰同志以後有啥事,儘管吩咐!」
一時間,全院大會上,對周峰的讚美之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凡。
易忠海站在場中,笑容滿面地接受著這「團結和諧」的氣氛,偶爾還帶頭鼓鼓掌,點點評幾句,仿佛這一切都是他一手促成的。
周峰始終安靜地坐在那裡,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時不時沖說話的人點點頭,算是回應。
甭管這些人是真心還是假意,他能感覺到一陣陣的情緒價值注入到雙穿門中,這就足夠了。
牛馬嘛,心裏面是夸是罵都無所謂,只要乖乖生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