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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都怪周峰!

2026-07-11 04:09:35 作者: 聖-尼古拉斯頓

  刷——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過來,全盯在閻解成身上。

  閻解成一愣,本能的就感覺自己被叫的這聲兒沒什麼好事兒。

  臉上也紅的像是猴屁股一樣,腳底下也跟釘了釘子似的,一動不動。

  閻埠貴趕緊上前一步擋在自己兒子前面,臉上堆著笑:「王主任,王主任,您看這孩子…」

  他的關係只在副主任那裡,和這位王主任還搭不上什麼話。

  「閻老師?」王主任認出他來,但臉色沒變,反而更嚴肅了,「您這是帶兒子來報名的?」

  「對對對。」

  閻埠貴的腰身微微彎下,語氣中也帶了少許的討好:「這孩子年紀也到了,在家閒著也不是個事兒,您看能不能…」

  「哎喲喂!閻老師,您是老師,是明事理的人!」

  王主任直接打斷了他的話,音量也是不小,整個排隊的隊伍幾乎都能聽得見。

  「上回發肉雞的時候,您兒子是個什麼情況,您心裡頭沒數兒?」

  一句話,就讓閻埠貴臉上的笑直接僵住了。

  「偽造證明,冒名頂替!當時要不是看在他認錯態度還算好的份上,就不是通報批評那麼簡單了!這事兒才過去幾天?您讓他來報名?」

  王主任可沒有給他們父子倆留面子的打算,直接把這話挑明了說了出來。

  

  排隊的眾人立刻就開始嘀咕了起來。

  雖然聲音都不大,但架不住人多啊!

  閻解成就感覺自己好像被所有人圍在中間指指點點一樣,臉上的漲紅已經有些痛感了。

  「合著他就是咱們街道的那個偽造證明的?真是丟人啊!」

  「可不是嘛,整個北平城就20來個人,裡面就有他!」

  「咱們街道好不容易上個報紙,還是這種破事兒。」

  「嘖嘖嘖,就這種人也好意思來?多大的臉?」

  …

  聽著周圍人的議論,閻解成用力地低著頭,恨不得找條裂縫兒鑽進去。

  要知道是現在這種情形,他都不應該跟著他爸出門。

  不就是在家裡面貓著嗎?

  沒工作就沒工作唄,也不至於跑到這裡轉著圈兒的丟人。

  閻埠貴臉上的笑掛不住了,但還是硬著頭皮說:「王主任,這孩子當時是一時糊塗,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通融通融?」

  王主任朝著閻埠貴挑了挑眉毛,嘴角露出一絲嘲諷。

  「閻老師,您知道,就您家閻解成干出來的事兒,給我們街道造成多大的影響嗎?」

  「我跟您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您看這後面排著的隊伍,哪個不是清清白白的同志?」

  「咱們這廠子是要出口創匯的,跟外國人做買賣,人家外國人講究什麼?就講究信譽!」

  「咱們招進去的人,萬一有點什麼污點,讓人家揪住了,那丟的是國家的臉!」

  這話說的,不可謂不重。

  把國家的臉面都搬出來了,閻埠貴還能說什麼呢?

  還低著頭的閻解成臉都白了,排在他前面的隊伍也徹底炸了鍋。

  「主任說這話沒毛病,憑啥咱們清清白白的同志們要和這些有前科的人一起競爭?」

  「就是!要是這種人都能混進來,那咱們這些老實的同志咋辦?」

  「趕緊滾!趕緊滾!別在這礙眼了!」

  開始的時候,隊伍裡面的人還情緒比較平靜,但越說語氣就越重。

  畢竟這新廠子招的人數是有限的,一個蘿蔔一個坑。

  他閻解成如果進去了,那就要占一個位置,保不准就占的是在場的哪個人的位置呢?

  這也就是在街道辦的大門口,要是換個旮旯胡同的地方,保不齊都有人對閻解成動手了。

  被一群人轉著圈罵的閻解成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也說不出來,他甚至都不敢抬頭。

  閻埠貴的臉上也是青一陣白一陣,最後嘆了口氣,拉了拉閻解成的袖子:「走吧。」


  正所謂眾怒難犯,就算他能通過自己學生的關係和副主任搭上話兒,在這種情況下,人家也不可能幫忙。

  父子倆在幾十雙眼睛的注視之下,灰溜溜地離開了這裡。

  那目光各種嫌棄、不屑,但更多的也是看熱鬧的,唯獨沒有同情的。

  這年頭,閻解成干出來的事兒,確實丟面兒。

  離開了街道辦所在的胡同,拐過彎去,閻解成猛地甩開閻埠貴的手,蹲在牆根底下,把頭埋進了胳膊里,肩膀一聳一聳的。

  閻埠貴站在旁邊,張了張嘴,也不知說什麼好,最終只是嘆了口氣:「走吧,回家。」

  他能有什麼辦法?

  自己兒子做出來的孽,現在嘗到惡果了。

  父子倆回去這一路,閻解成一聲都沒吭,紅著眼睛悶頭往前走。

  閻埠貴也沒說話,只是背著手走在他的後面,腰杆子也沒有來的時候挺得那麼直了。

  進了院門之後,三大媽和於莉正在院裡晾衣服呢,抬頭一看這兩人的臉色,頓時心中一顫。

  「咋…咋的了這是?你們爺倆怎麼這個表情?事兒沒成?」

  閻埠貴嘆了口氣,擺了擺手,也沒說話,徑直進了屋。

  閻解成站在院兒里,張了張嘴,也回了自己的屋子。

  婆媳兩人對視了一眼,大概也猜到了這件事的結果。

  雖然於莉心裏面都快爆炸了,但還是攥著拳頭,忍住了進屋質問閻解成的衝動。

  她現在心裏面可不僅僅是怒其不爭,甚至都有些心灰意冷了。

  這不僅僅是一次競爭上崗的失敗,而是閻解成有了這樣的案底,以後招工肯定是要排在最後面的。

  後半輩子可怎麼辦?

  難不成一直靠著公婆救濟過日子嗎?

  閻解成在自己的床上躺著,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房頂發呆。

  憑啥?

  他腦子裡面翻來覆去的就是這兩個字。

  這街道里雖然不小,但排隊的那些人裡面,他或多或少都接觸過。

  甭說能力什麼的了,就單是為人處事,裡面一大半的人他都看不上。

  憑什麼那些人都能報名?他這麼優秀卻不能報名?

  那肉雞的事情都過去多久了?

  再說了,當時也不光是他一個人,20多號人呢!

  躺在床上,他是越想越氣,甚至都攥起拳頭坐了起來。

  那王主任肯定是故意針對他的!

  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把他點出來,讓他下不來台,這不是成心的是啥?

  還有他爸!

  不是說認識什麼副主任嗎?不是說那個副主任兒子是他學生嗎?

  結果呢?

  帶著他過去,讓人家王主任當孫子似的一頓訓,連個屁都不敢放!

  「什麼三大爺!就會在家裡算計那點菜錢,真到用他的時候,屁用沒有!」

  話從嘴裡面說出來,閻解成自己也愣了一下。

  這可是他爹!

  可下一秒,他又覺著自己說的沒錯!

  不是你說的你認識人才帶我去的嗎?

  不是你說的多少給幾分面子嗎?面子呢?讓人家踩腳底下了!

  閻解成心裏面的這股火越燒越旺,都快從胸口溢出來了,恨得他根本坐不住,在屋裡來迴轉磨磨。

  沒走幾圈,他的腦子裡面突然蹦出來了一個人。

  周峰!

  對,就是周峰!

  要不是他搞什麼送雞,自己怎麼可能動那些歪心思?

  有點能耐就不知道怎麼顯擺好了!

  還請全北平的人吃肉雞,我們北平人用得著你請嗎?

  你錢多燒的?

  要是真有那麼大本事,怎麼一家就送一隻?

  但凡多送幾隻,我不就老老實實憑票領了嗎?

  還至於去弄什麼假證件?哪會出這麼多事兒?


  閻解成越琢磨越覺著自己的這套邏輯沒有毛病,錯根本不在他,就在周峰身上!

  就是周峰害的!

  弄個破雞弄得滿城風雨,搞那麼大陣仗,把大夥的胃口都吊起來了。

  他們家這麼多口人就一隻,他能不想歪轍嗎?

  又不是殺人放火,還能跟一輩子是怎麼著?

  現在周峰落了個大善人的名頭,整個北平的人都得念著他的好。

  而自己卻成了有前科的壞分子,身上還背著污點,走到外面都得讓人家戳脊梁骨。

  越想越氣的閻解成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桌子,發出一個巨大的聲響。

  砰的一聲,倒是把外面的三大媽給嚇了一跳。

  「解成,你幹啥呢?沒事吧?」

  閻解成沒吭聲,又一屁股坐回床上,喘著粗氣。

  看著有些擔心走向那個房間的三大媽,於莉的嘴角露出了一絲不屑。

  幹啥?他還能幹啥?

  辦事的本事沒有,在屋裡無能狂怒呢唄!

  自己也是瞎了眼了,選中這麼個玩意。

  突然,外頭院子裡忽然傳來腳步聲,還有說話聲。

  三大媽剛要去閻解成那屋裡,聽見動靜兒一扭頭,就見劉光天和劉光福兄弟倆一前一後進了院門。

  倆人臉上都帶著笑,走路都帶風。

  「喲,光天光福回來啦?這是碰上啥喜事兒了?」

  三大媽順嘴問了一句,話剛說出口心裏面就是一激靈。

  這倆小子能有啥好事?

  鐵定是去街道辦那邊報名的事兒了。

  她問這話不是往自己兒子的傷口上撒鹽嗎?

  果然,劉光天臉上帶著笑容,嗓門亮得很,生怕別人聽不見似的。

  「三大媽,我倆剛去街道辦事處報名去了,都登記完了,就等著街道通知了。」

  「那…那還挺好的啊。」

  三大媽臉上帶著些許的苦澀,硬擠出來了一個笑容,心裡頭卻有點兒泛酸。

  人家劉家倆小子都報上了,自家那個…

  劉光福也跟著點頭,嘴上還補了一句:「人家街道辦說了,像咱們這種根正苗紅、清清白白的,優先考慮!」

  這話說的,也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

  反正話音剛落地,閻解成那屋的門「哐當」一聲就開了。

  閻解成站在門口,臉漲得跟豬肝似的,兩隻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劉光天兄弟倆。

  「你們倆剛才說啥?」

  劉光天一愣,回頭瞅見他這模樣,心裡頭立馬明白了幾分。

  他也不怵,反而樂了:「喲,解成哥在家呢?我說我倆報上名了,等著通知呢。咋了?」

  「我問你後面那句!」閻解成往前走了兩步,拳頭攥得緊緊的,「什麼叫根正苗紅、清清白白?你什麼意思?」

  劉光天還沒說話,劉光福先開口了,語氣倒是挺和氣:「解成哥,你別誤會,我們就是說自個兒呢。街道辦同志原話就是這麼說的,我們轉述一下,沒別的意思。」

  「沒別的意思?」閻解成冷笑一聲,「當我沒聽見?你們不就是笑話我嗎?不就是想說你們清白,我有前科嗎?」

  劉光天挑了挑眉,臉上的笑收了收,語氣也變了:「解成哥,你要是非這麼想,那我也沒法子。不過話說回來,街道辦門口那場面,我倆可都親眼瞅見了。王主任那話說的,嘖嘖…」

  他故意沒說完,咂摸兩下嘴,那意思全在裡面了。

  閻解成臉都白了,往前躥了一步:「你他媽再說一遍?」

  「哎哎哎!」三大媽趕緊上前攔著,「解成!解成!別衝動!」

  劉光天倒是站那兒沒動,看著閻解成的眼神裡帶著點兒不屑:「咋的?想動手?解成哥,我可提醒你,你現在在街道那邊可是已經有案底的人了,我倆…」

  劉光福趕緊拽他哥袖子:「哥,少說兩句,走吧走吧,回後院。」

  他倒不是怕閻解成什麼,主要是擔心萬一他們哥倆兒真在院子裡面和閻解成打起來了,被傳到街道那裡,不是和這傢伙一樣了?


  劉光天被自己弟弟拽著往後退了兩步,嘴上還沒停:「行行行,走。解成哥,您消消氣,好好在家待著啊,等我倆上班了,有空回來看您!」

  這話說的,陰陽怪氣到了極點。

  閻解成氣得渾身哆嗦,攥著拳頭就要往上沖。

  三大媽死死攔著他,嘴裡喊著:「解成!解成!別跟那倆一般見識!」

  劉光天兄弟倆已經拐過彎往後院走了,只剩笑聲傳過來,清清楚楚的。

  「呸!」閻解成朝地上啐了一口,甩開三大媽的手,一屁股坐在院裡的石墩上,喘著粗氣。

  三大媽看著他,張了張嘴,想說點啥,又不知道說啥好。

  旁邊晾衣服的於莉從頭到尾一聲沒吭。

  她就那麼站在那兒,手裡攥著一件濕衣裳,眼神冷冷地看著閻解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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