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媽和於莉在灶台前忙活著做飯,閻解成在旁邊幫著打下手,遞個蔥姜蒜啥的。
他也知道,大過年的罵弟弟妹妹不是什麼好事。
被自己爹媽說了一通之後,在媳婦那也沒得著什麼好臉兒,趕忙主動出來幫忙幹活。
只是這灶台前面誰都不怎麼說話,氣氛多少有點彆扭。
「爸,咱們要不要去對面兒拜個年?」
閻解曠看著自己父親,故意提高了音量問了一句。
他們對周峰的印象還是十分好的,平日裡也有主動靠近周峰討好他。
當然了,自家大哥看不慣周峰,他們也能感覺到,只不過…
大過年的被人家劈頭蓋臉一頓罵,哪怕是自己親哥又怎麼樣?
罵不回來,打不回去,那就提一提周峰,膈應膈應他。
閻埠貴頓時一愣,臉上閃過了一絲不自在。
「咱們家現在去,不太方便。」
要都是街坊鄰居,上門拜個年倒也無可厚非。
人家周峰現在是又有本事,地位又高,就連街道辦裡面的那些領導看到他都是笑臉相迎。
去他的家裡面拜年,哪能空手去呀?
那麼干不是打人家的臉嗎?
關鍵是現在家裡面又沒有什麼好東西,最好的就是那隻肉雞了。
人家給北平城每家送一隻肉雞,你再拿人家送的肉雞去送禮?
別人不知道,反正他閻埠貴幹不出來這事兒。
哪怕臉皮再厚,都想不到那時候會有多尷尬。
猶豫了幾秒鐘,他緩步走到廚房前面,眼睛看著窗戶外面,隨口問了三大媽一句。
「哎?今天周峰一天都沒出來嗎?」
「沒呀!今兒個一天好像都沒見著他一回。」
閻埠貴嗯了一聲,就沒有繼續說話了。
要是周峰出門的話,他還能裝成巧遇,順手拜個年。
結果人家一天都沒出屋,那都到這個點兒了,也不用再抱有什麼希望了。
「老頭子,要不…」三大媽試探著開口,「咱包點兒餃子送過去?」
「呵呵…人家什麼好東西沒吃過,看得上咱們家這些菜餡兒的餃子嗎?」
閻埠貴還沒有說話,閻解成就率先接了一句。
他不想和周峰打交道,也不想自己家人去找周峰打交道。
聽著他說的話,閻埠貴想了想,又往外瞅了幾眼,最終嘆了一口氣。
「等等吧。你們勤看著點兒,等他出門提醒我一嘴,咱主動找他說句吉祥話就算了。」
閻解成聞言,沒再多說話,但心裡頭那點不得勁兒就更重了。
他沒注意到的是,在一旁做飯的媳婦兒再次把腳步往遠離他的方向挪了挪。
而此時在周峰的房間裡面,倒是安靜得很。
桌子上擺著幾個普通的菜,都是隨便弄的。
一個紅燒肉、一個雞蛋炒洋蔥、一碗白菜豆腐湯。
主要這個時候四合院世界是年節,但現代世界才剛剛入秋。
所以他端著飯碗,聽著窗戶外面偶爾傳來的鞭炮聲,忽然間有些恍惚。
在現代世界,大年三十傳來的鞭炮和煙花聲,要比這裡響得多。
但是家裡面的年味兒卻沒有這麼重。
一家人圍坐在客廳里,人手一個手機,要麼搶紅包,要麼刷短視頻,電視裡面放個春晚,但也沒人看。
那朋友圈裡面的新年快樂的動態,都要比家裡面聊天熱鬧的多。
飯倒是做的蠻豐盛的,但平日裡大家吃的也都不錯。
無非是把改善伙食的那幾道菜集中起來,一次做一桌。
然後兩天之後,所有人都開始吃剩菜。
哪像這個時代?
準備點糖和瓜子花生,孩子們都能樂半天。
鞭炮不用幾百響,隨便一兩個,他們能玩一下午。
不過這都和他沒什麼關係,周峰夾了一筷子肉放到嘴裡咀嚼著。
他其實也不是不想出去,關鍵是出去了也沒什麼可乾的。
白玲昨天就回去老家了,人家提前和他打了招呼,他也沒有什麼立場非留人家過年。
院子裡面其他的人,一個個見了他跟老鼠見了貓似的,雖然不至於說點頭哈腰陪笑,但是一般也很難正常的和他對話。
他出去一趟,其他人還得琢磨著怎麼跟他打招呼,他也得適當的回話,累得慌。
與其讓雙方都不自在,還不如自己在家待著呢。
吃完飯之後,把碗筷一收,往床上一靠,拿著手機開始自己的征戰峽谷的驚心動魄的戰鬥。
其他人家的熱鬧和他沒什麼關係,他也不覺得孤單,反正在現代社會都習慣了。
玩累了就把手機一關,調一個助眠的直播,就開睡。
外面的鞭炮聲噼里啪啦的,他倒睡得蠻踏實。
第二天大年初一一大早,棒梗就躥了起來。
趁著自己妹妹都還沒醒,他就跑去了傻柱家,直接把對方從被窩裡拽了起來。
「不是,傻叔,您昨兒晚上說的話還算數嗎?」
「我說什麼了?」
傻柱睡得迷迷糊糊的,還沒反應過來,把對面的棒梗氣得直跳腳。
「您昨兒個晚上說的呀!有轍讓我們仨能討到多多的壓歲錢,然後我們幫您跟我媽和奶奶那邊說好話!」
「這怎麼睡一覺就都不當回事兒了?」
被棒梗提醒了一句之後,傻柱這才清醒過來,伸手一拍自己腦門兒。
「嗐!我以為什麼事兒呢?這大清早的把我拽起來,就為這?」
「這還不夠啊?」
棒梗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本身賈家就沒什麼錢,這仨孩子過的生活也不好。
昨晚上傻柱和他們說,今兒個能讓他們討到多多的壓歲錢,這可給仨孩子激動壞了。
棒梗甚至一晚上都沒睡踏實,就等著天亮呢!
「得,既然都起來了,那咱們走著!」
傻柱也不含糊,穿上衣服從床上爬了下來,塌拉著鞋就跟著棒梗往外走去。
小當和槐花已經等在了外面,看到傻柱第一時間就喊了起來。
「傻叔過年好!」「傻叔過年好!」
傻柱樂得見牙不見眼,伸手摸摸小當的腦袋:「好好好,都好!進來進來,外頭冷。」
倆孩子也跟著他進了屋兒。
進屋之後,他從柜子里摸出幾個紅包,一人手裡塞一個。
「給給給,壓歲錢,拿著!」
仨孩子接過紅包捏了捏之後,都揣到了兜里,然後眼巴巴地看著傻柱。
後者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點了點他們的腦門兒。
「放心吧,昨個和你們說的話,還算數!」
一大三小離開了傻柱的房間,來到了後院兒。
臨到許大茂家門口,傻柱才念叨著教了這四個孩子幾段順口溜。
聽著他們念叨完事之後,才從外面敲開了許大茂家的門閂,把這三個孩子送了進去。
屋裡面許大茂還躺著呼呼大睡呢。
他和周峰一樣,自己一個人在家過春節。
但兩人不同的是,周峰已經習慣了有個手機陪著,過得還蠻安逸的。
而他則是媳婦不要他了,孤家寡人一個。
所以大晚上的多喝了點酒,早早就睡下了。
「我們給您拜年啦!」
三個小孩進屋就跪在了床邊,齊聲喊了一嗓子。
許大茂睡得呼呼的,壓根聽不見。
見狀,棒梗又使勁拽了拽他的胳膊,然後重新喊了一遍。
這才把許大茂從睡夢中驚醒。
「不是…你們這是要幹什麼呀?」
棒梗看了兩個妹妹一眼:「預備,走!」
三人同時敲起了手裡面的碗。
「大茂叔,叔大茂,新春佳節已來到,給點壓歲就不鬧!」
「唔?」
許大茂半眯半睜著眼睛,斜臉掃了跪著的仨孩子一眼。
「滾滾滾,都給我滾蛋!」
過年又怎麼著?
婁曉娥跑回家了,這年過的他糟心,還不如不過呢!
現在仨孩崽子都敢來他家裡欺負他了?
「一塊少,兩塊少,三塊四塊正合好。」
「您不給,我不要,媳婦還是找不到!」
???
許大茂的眼睛騰的一下就紅了。
這他媽是來要壓歲錢的?
這他媽是來給他添堵的!
誰家孩子大過年的來要壓歲錢,說人家找不到媳婦?
「操你大爺的!傻柱,你給我滾出來!」
看著面前跪著的這仨孩子,徐大茂拳頭都攥起來了。
但冤有頭債有主,他十分確定,這仨孩子編不出來這樣的順口溜。
能編出這樣話來,還大過年跑到他家裡膈應他的,除了傻柱,沒有第二個人。
不過,這傢伙有病嗎?
之前的經歷還不能讓他消停點?
這他媽才幾天吶,就又出來找事了!
看著有些歇斯底里的許大茂,小當和槐花都心裡一慌,癟著嘴,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兩步。
連棒梗都有些慌了。
這和傻柱昨天晚上說的,許大茂叔有可能的反應可不一樣啊!
他們不會挨打吧?
就算棒梗再皮實,他也不會有膽量和一個成年人動手。
「哎哎哎?許大茂,你這就沒勁了啊!人家孩子大早上來給你拜年,你嚷什麼呀?」
原本坐在屋外頭的傻柱聽著裡面許大茂的語氣不對,也開門走了進去,臉上還帶著惡作劇的笑。
不得不說,有了大領導的支持,確實讓這傢伙回歸了本性。
「傻柱!你他媽是不是有病?大過年的,來我這找事兒?」
許大茂的怒火真的是直衝天靈蓋兒。
之前被關了那麼久的壓力,媳婦跑了的怨氣,大清早被叫起來的起床氣,都累積到一起了。
「嘿,我發現你這人就沒勁。大過年的,人家孩子來給你拜年來了,你不給紅包就算了,你嚷什麼?」
傻柱自然是注意到了許大茂的情緒不對,但是倆人認識了這麼多年,互相也都算是熟悉。
許大茂就算是生氣了又能怎麼著,不生氣他不白折騰了?
「我他媽弄死你!」
許大茂穿著秋衣秋褲從床上站了起來,直接一躍而起,撲向了傻柱。
仨孩子愣了一下,紛紛尖叫著逃離了許大茂的房間。
傻柱雖然沒反應過來,但是他武力值高啊!
哪怕許大茂占得了先機,也被他直接用力氣壓制了下來,給按在了身子底下。
「傻柱,你就這麼摁著我,千萬別讓爺爺起來,起來老子他媽就弄死你!」
被傻柱的大巴掌按著,許大茂嘴裡還依舊在罵罵咧咧的,看著傻柱的眼神里都充滿了恨意。
這眼神也把傻柱弄得一驚。
之前他不是沒料到過許大茂,比今天這種事做的更過分的,他也不是沒做過。
許大茂還是頭一次露出這樣的眼神呢,讓他都有些汗毛直豎起來。
「你這人就是玩不起,一點兒意思都沒有,我走了啊。大過年的,你甭跟我找不自在!」
傻柱試著鬆開許大茂,後者猛地一掙,嚇了他一跳,趕忙再次用力將許大茂壓制起來,然後朝著床那邊一推。
趁著許大茂磕在床上行動不便的功夫,他才悠哉悠哉地離開了許大茂的家。
剛走到區中院的穿堂,棒梗他們三個就迎了過來。
「傻叔,大茂叔這是咋的了?和你說的也不一樣啊!」
「對呀,剛才嚇死我了,我以為大茂叔要打我們呢!」
「嗯嗯,槐花害怕!」
兄妹三人著實是被剛才許大茂紅著眼睛、齜著牙的猙獰表情給嚇了一大跳。
「嗐!他就是嚇唬嚇唬你們,剛才在屋裡被我直接給鎮壓了下來,你們跑的太早了!」
傻柱一臉得瑟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回頭看向後院的表情里也帶著些許的不屑。
「可是傻叔,這跟您昨晚上說的也不一樣啊!大茂叔根本沒給我們錢!」
棒梗沒聽傻柱吹牛的話,反而是臉上露出了一絲不滿。
小當和槐花也跟著趕忙點頭。
他們大早上跑到許大茂家,可不是去膈應人家的,而是為了傻柱說的能多要到壓歲錢!
結果現在,啥也沒要著不說,還被嚇了一大跳。
「得得得,沒要著錢是吧?」
傻柱話音剛落,仨孩子的腦袋就像是小雞啄米似的,不停的點頭。
「許大茂這邊的壓歲錢,我給你們補上,回頭你們去三大爺那邊再要一次!」
有些無奈的從自己兜里掏出來三塊錢,傻柱臉上帶著不舍的遞給了這仨孩子,看著他們要跑,傻柱拽了一把棒梗:「別光要錢啊,記不記著我讓你說什麼了?」
「記著呢,跟我媽和奶奶多說幾句你的好話,說你對我們好,有能耐!」
「得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