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閻埠貴人都傻了。
他之前也不是沒和周峰打過交道,可那時候對方說話也沒這麼沖啊!
「那…那什麼…」閻埠貴推了推眼鏡,乾笑兩聲,「周峰同志,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想問問,你知道解成是為啥被抓的不?我聽你三大媽說,你當時在院裡聽著那報信兒的說了?」
周峰靠在門框上,也沒讓閻埠貴進屋的意思。
「三大爺,我當時是在院裡,可那報信兒的也沒說為啥抓啊。就說便衣有證,把人帶走了。我上哪兒知道去?」
閻埠貴連連點頭:「是是是,我就是想著,你這邊…認識的人多,路子廣,能不能幫著打聽打聽?」
「打聽?」周峰眉毛一挑,「我跟誰打聽去?派出所的人我一個不認識。再說了,便衣抓人,那能是小事兒?我勸您啊,別瞎打聽了,該咋辦咋辦,等人通知吧。」
這話說得閻埠貴心裡更沒底了。
等人通知?等什麼通知?是放人通知還是判刑通知啊?
他搓了搓手,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周峰同志,我跟你掏心窩子說句話。解成這孩子吧,是有點不著調,可他膽子小,幹不了什麼大壞事兒。我就怕…就怕他是得罪了什麼人,讓人給收拾了。」
說完,他眼鏡片後頭那對小眼睛直往周峰臉上瞄。
周峰雖然不是什麼特別精明的人,但是看著閻埠貴的表情,就知道這老頭是懷疑到自己身上了!
他都不自覺地笑出來了:「三大爺,您這是話裡有話啊。您直說,是不是覺得閻解成被抓跟我有關係?」
「不不不,不是那個意思!」
閻埠貴連連擺手,可是從他的表情來看,分明就是這麼想的。
誰讓這院子裡面有前車之鑑呢?
周峰也不惱,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慢悠悠地說:「三大爺,您要說閻解成得罪人,那確實得罪過。前些日子他沒少在背後說我壞話吧?」
就這四合院屁大點地方,誰說什麼,周峰怎麼可能不清楚?況且閻家還有幾個小臥底在呢。
只不過前段時間他和陶沐遙的關係剛剛確定,兩人正是熱戀期,懶得搭理閻解成這跳樑小丑罷了。
閻埠貴聞言,面色一變。
閻解成說周峰壞話的事,他倒是真撞見過幾次。
當時他還訓斥過閻解成,只不過對方沒有聽他的,現在好了,被人家正主給收拾了!
「這…這孩子就是嘴欠,沒壞心…」
「我知道他沒壞心。」
周峰似笑非笑地打斷了閻埠貴的話:「不就是嘴欠嗎?我就全當沒聽見了。所以這事跟我也沒關係,沒準是您家閻解成又犯什麼紀律了呢?他又不是沒做過。」
一句話把閻埠貴懟得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可不就是有前科嗎?
眼看著閻埠貴還要說話,周峰直接搶先開口:「三大爺,我跟您明說了,我要是想收拾閻解成,根本用不著什麼便衣抓人。所以甭跟我這兒使勁了,去找帽子叔叔打聽去吧。」
這話周峰說的一點不誇張,就以他現在的身份,那是在整個龍國的上層都掛了號的。
要是他想收拾閻解成,哪用得著這麼多彎彎繞繞?後腰上可還別著一把眾生平等器呢!
「是是是,是我多心了,多心了…」閻埠貴訕笑著往後退了一步,「那什麼,周峰同志你忙,我去別處再打聽打聽。」
周峰點點頭,也沒留他,直接揮手就把門關了上。
這力道可不小,那門板差點拍閻埠貴的臉上。
後者站在門口,對著那扇門愣了半晌,心裡頭倒是五味雜陳。
之前周峰剛來的時候,雖然小有家資,但對他的態度還是相當不錯的。
後來自己出力,幫他一起弄古玩,關係就更加密切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個樣子了呢?
果然是人心善變啊!
閻埠貴搖頭晃腦地朝著外院走去。
他卻是沒想,自己家在周峰那得了多少便宜?
但在之前,易中海和傻柱他們衝到周峰家的時候,他的態度又是如何的模稜兩可?
世界上哪有那麼好的事?好處都讓你占了,還能落得別人的好?
如今的周峰,要靠山有靠山,要人緣,整個北平城都吃過人家贈的肉。
又憑什麼對你這個區區的大雜院裡自封的三大爺客氣?
走到外院倒座房門口,閻埠貴深吸了口氣才敲敲門。
剛才他回來之後,三大媽就一直在和他嘀咕,那周峰和於莉一塊從外面回來,表情都不對勁。
當時他還覺得不可能,但現在,那想法就跟雨後的雜草一樣,一個勁地往外冒。
所以他才來到這門口,準備問問於莉怎麼回事。
「誰啊?」
裡頭傳來於莉的聲音,聽著有點懶洋洋的。
「我,你爸。」
屋裡靜了一下,然後有腳步聲走過來。
門開了條縫,於莉的臉從門縫裡露出來,見是他,也沒把門開大,就那麼隔著門縫問:「爸,這麼晚了,有事兒?」
閻埠貴往裡頭瞅了一眼,屋裡黑漆漆的,就點了一盞煤油燈。
「解成的事兒,你聽說了吧?」
「聽說了。」於莉點點頭,表情看不出什麼著急來,「今天人家來院裡通知的時候,我也在場。」
「那…那你就不著急?」閻埠貴有點急,「他可是你男人!」
於莉靠在門框上,也不接話,就那麼看著他。
閻埠貴被看得有點不自在,咳嗽一聲:「那什麼,我就想問問,你今天跟周峰…」
「爸。」於莉打斷他,聲音不冷不熱的,「您這是要審我?」
「不是審你,我就是…」
「您就是什麼?人家周峰給我安排的工作,我在大街上碰見了,說句話一起回來,有問題?還是說您覺著我跟周峰有什麼事兒,才把解成給害了?」
閻埠貴現在只覺得諸事不順。
之前一向不錯的口才,如今卻接連卡殼。
只不過他被噎住,於莉可還持續輸出呢!
「爸,我跟您說句掏心窩子的話。解成這個當男人的,對我怎麼樣,您心裡有數。好吃懶做,一分錢不往家拿,我說過他什麼沒有?」
「他倒是有點事兒就跟我甩臉子,嫌我這個嫌我那個。」
「今兒個我就是和周峰一塊兒走回來的!怎麼了?犯法了?大街上那麼多人看著呢,我跟人家走一道兒就得被懷疑?您這當老公公的,大晚上不睡覺,跑兒媳婦門口問這些,合適嗎?」
好傢夥,這一頓輸出,懟的閻埠貴的臉上青一塊白一塊的,牙都被咬得咯吱咯吱響了,卻沒辦法反駁。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您是不是那個意思,您自己清楚。」
於莉往後退了一步,「爸,天兒不早了,您回屋歇著吧。解成的事兒,該著急我自然會著急。可您要再問這些沒影兒的事兒,那別怪我說話不好聽。」
說完,「砰」的一聲,門關上了。
閻埠貴看了看這倒座房的門,又瞧了瞧周峰家的方向。
今兒個他是不是犯太歲呀?
在周峰那兒碰一鼻子灰,在兒媳婦這兒又碰一鼻子灰。
自己這張老臉,算是丟盡了。
他搖了搖頭,嘆著氣往回走。
剛走到垂花門的位置,正好碰見何雨水從裡面出來。
瞅著閻埠貴面如槁素的表情,何雨水有些擔心地問了一嘴:「三大爺,您這是怎麼了?」
「沒事沒事。」閻埠貴擺擺手,忽然想起什麼,「雨水,你哥在家不?」
「在家呢,剛吃了飯,他喝了點酒,好像睡了,您有事找他?」
「沒有沒有,隨便問問。」
閻埠貴和何雨水錯身進了院兒。
之前院子裡面都在傳傻柱搭上了一個大領導,就連廠長都要溜須的那種。
如果是這樣的話,求周峰都不如去求傻柱。
雖然過年的時候鬧得有些不痛快,但一方面讓傻柱掏錢的是周峰,另外一方面,傻柱那傢伙就是個憨子,哄他兩句就好了。
大不了把過年時候傻柱掏出來的錢都還他。
十幾塊錢記帳上,等閻解成有了工作之後,再還回來就好了。
只不過這事不能太多人知道,要是這群街坊鄰居都知道閻解成被抓了的話,以後再想找工作就難了。
還是得等白天再說。
這邊的閻埠貴長吁短嘆,而在另一邊的特別行動處里,孫越坐在辦公桌後頭,也是撓頭不已。
因為最近一段時間,北平城周邊的廠子不斷地建設完成,他都快忙得腳打後腦勺了。
別說休息了,就連吃飯、睡覺這樣的事情,都要等到手頭的事情完成之後,才敢抽出時間來解決。
桌面上的一摞文件全都是關於城外的那幾個新工廠的安保方案。
這些廠子有的是龍國未來自身發展的重中之重,有的是對外賺取外貿的拳頭產品。
光是防備國外和禿子那邊派人來滲透的保衛工作,就夠他們忙活的了。
整個特別行動處現在90%的人都被送到了北平城外進行布防。
上頭盯著緊,下頭不敢松啊!
但即便忙成這樣,他每天也得抽出固定的時間來查看關於周峰這邊的所有情報。
畢竟工廠雖然重要,但作為整個龍國未來發展的樞紐,周峰才是重中之重!
不過今天關於周峰的情報裡面,好像摻雜了一些不太好的情況。
沒等孫越叫來今天負責周峰安全的同志過來匯報,門便被敲了兩下。
聽到孫越的回覆之後,白玲開門走了進來。
見到是她,孫越輕輕揉了揉眉心:「回來了,周峰那邊有沒有情況?」
白玲面無表情,坐在了他的對面,沉默了半晌之後才回答:「還好。」
還好?
根據下面的人匯報上來的情報來說,今天周峰那邊可算不上是還好。
不管是白玲出門時的表情,還是後續周峰在房間裡的破口大罵,都代表著對方的情緒今天十分不好。
當然,在這一點上孫越肯定是誤會了的。
周峰罵的不是白玲,而是阿珂、李白和猴子。
只是這個世界的同志們當然理解不了了,只當周峰是在白玲離開之後發泄情緒。
不過孫越也沒著急反駁或者提問,而是站起身來給自己換了一杯熱水,也給白玲倒了一杯,推到了她的面前。
「白玲同志,說說吧。咱們都是負責周峰同志的戰友,有啥不能說的?況且上面也有規定,所有關於周峰同志的情況都是要第一時間上報的。」
聽到孫越的話,白玲抬起頭:「孫處,我懷疑周峰在未來有對象了。」
???
孫越正喝著熱水呢,差點一口噴出來。
緊接著,他看向白玲的表情都帶著些許的怪異。
所以情報上面說的白玲今天從周峰家裡出來時表情異常,是因為這個?
這…
作為特別行動處的處長,如果是出現了什麼影響到周峰的問題,他有足夠的把握能夠出手為其解決。
但如果是這種兩個小年輕之間的感情問題,他就有些麻爪了。
他就是一個糙人,此時也只能用低頭默默喝水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我還覺著他是一個挺不錯的人呢,沒想到他對我的感情這麼不堅定。」
「他還以為我沒看出來,態度甚至比之前還要好上一些,這就是感情不專一之後出現的愧疚心理嗎?」
得,這麻煩事兒還得他出面解決。
聽著白玲越說情緒越不對勁,孫越趕忙輕咳兩聲,打斷了她的話:「那個白玲同志啊,我問你個問題吧。」
白玲默默地抬起頭。
「你過年回家,你媽媽催沒催你結婚?」
「催了。說我都這個歲數了,再不找對象就晚了。」
雖然不知道孫越問這個話題是什麼意思,但白玲還是認真地做了回答。
孫越立刻笑了:「是吧,我就知道。那你琢磨琢磨,周峰他,有沒有爸媽?」
白玲眨眨眼,沒明白他什麼意思。
這是和她同仇敵愾了?
但是也不至於直接罵人吧?
眼看著白玲沒明白自己的意思,孫越又壓低了聲音,往前探了探身子:「你說,你爸媽都催婚了,在未來的世界裡,周峰他爸媽會不會也催他?」
「在咱們這,他能和你處對象,可他回了那邊,他爸媽問起來要怎麼說?說他在幾十年前找了個對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