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玲垂下眼,沒說話。
「當然了,我不是替他開脫啊。」
孫越臉上的表情不變,這種事他之前便和白玲闡述過,只不過如今是周峰在未來世界的事情被白玲發現了,所處的情境不同罷了。
但此時他的心中也是略有不滿。
明明是周峰在兩個時空腳踩兩隻船,憑什麼要他在這點頭哈腰的安撫白玲?
合著到處享福的是你,在後面一個勁地擦屁股的是我!
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態,孫越再次開口:「咱就不說個人方面,從大局出發。周峰對咱們龍國有多重要你也知道,他對你如何你也知道,他有他的難處,未來的世界咱們也幫不上忙。所以關於未來世界的事,咱們也只能理解,對不?」
白玲猛地抬起頭,眼圈都略有些泛紅:「您是說讓我忍著?」
被他的眼神注視著,孫越長長的嘆了口氣:「白玲同志,我不是讓你忍著,而是把所有的事情給你剖開來看,讓你想清楚,你要的是什麼,面對的是什麼。」
「如果你想跟他過日子,那就得接受他的全部,包括那個他開不了口的未來世界和難處。要是接受不了,那就趁早做個了斷,別拖著,拖著對誰都不好。」
「組織上是支持你們談朋友的,但如果你不願意,組織也不會強迫。」
白玲低著頭,半天沒有說話。
過了半晌之後,才把杯子裡的水一飲而盡,然後抹了抹嘴:「行了,處長,我沒事兒了。您忙吧,我回宿舍了。」
話音未落,她就站起身來,直接朝著外面走去。
孫越也只能露出了一個苦笑。
這種兩個年輕同志之間的事情,如果不是一方是周峰的話,他都懶得摻和。
第二天一大早,閻埠貴就直接跑到了傻柱家門口等著。
聽到屋裡面有動靜之後,就趕忙跑過去準備敲門。
這一宿他都沒睡踏實,翻來覆去地琢磨了一晚上。
這事怎麼想怎麼不對,哪有便衣抓人都不問緣由、不給說法的!
況且自己家孩子自己心裡清楚,能鬧出什麼大事來?真說犯紀律,也就是年前領肉雞那回讓人逮著過。
不過都過去這麼長時間了,怎麼可能翻後帳呢?
除了周峰之外,能幫忙的也就有傻柱了。
只是希望他傍上的那個領導來頭足夠大,能解決這件事吧。
正想著,還沒等他的手敲到門上,門就「吱呀」一聲開了。
傻柱打著哈欠探出腦袋,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眼睛都沒睜開呢!
結果一抬眼,見著一個大活人堵在家門口,被嚇了一跳。
仔細瞅瞅才發現是閻埠貴,於是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三大爺,您這大早上的跑我門口乾嘛呢?練樁功呢?直不愣登的,多嚇人啊!」
傻柱的優點不多,缺點不少,其中就有一項記仇。
過年時候,老閻家和周峰合夥坑他的錢,他可記著呢,能對閻埠貴有什麼好臉色?
聽著這傢伙的話,閻埠貴的表情頓時一僵,但想到自己有求於人,又擠出來了一個笑容:「柱子,起了?我等你半天了。」
「您堵我幹嘛呀?我又沒招您!」
傻柱倚在門框上,斜眼瞅了瞅閻埠貴,壓根就沒有想讓他進屋的意思。
看著他是這個態度,閻埠貴不由自主地在心中嘆了一口氣。
這怎麼跟周峰一樣,都堵門口兒呢?
現在的小年輕一點禮貌都沒有。
但這時候可不是挑理的時候,他搓了搓手,賠笑道:「柱子,我找你有點事,咱們進去說?」
「別介,就跟這兒說吧。」傻柱打了個哈欠,「我屋裡亂,沒地兒坐。」
閻埠貴臉上的笑僵了僵,又趕緊續上:「那成,就在這兒說。柱子,過年那會兒的事,我得跟你道個歉。」
傻柱眉毛一挑:「道歉?道什麼歉?」
「就是開全院大會那回。」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你說我這人吧,有時候也是拎不清,大過年的,一個壓歲錢鬧得這麼不愉快。」
傻柱壓根就沒吭聲,就那麼看著閻埠貴。
後者被盯得有些發毛,趕緊從兜里掏出兩張10塊的票子遞了過去。
「過年的時候你掏了十來塊錢,我記著帳呢!這20塊錢,就算是三大爺補償你的,這事過去了,你看行不?」
他這話說的,傻柱都愣了一下,低頭瞅瞅那錢,又瞅瞅閻埠貴,卻是沒伸手接。
「三大爺,您這唱的是哪出啊?就您這性格,拿出來20塊錢,那不割您肉啊!您要不說清楚,我可不敢接這錢。」
「沒唱哪出。」閻埠貴不由分說的,直接把錢往他手裡塞,「就是覺著那會兒讓你吃虧了,心裡過意不去。咱們街里街坊的,往後還得處,不能為這點事生分了。」
傻柱把20塊錢揣進兜里,臉上的笑容有些玩味。
他雖然叫傻柱,但他可沒那麼傻。
閻埠貴這齣門沒撿錢都算丟的主兒,能拿出來20塊錢給他,簡直是天方夜譚。
這老頭算計了一輩子,就跟個貔貅似的,只吃不拉。
從來都只有往裡摟的份兒,哪有往外掏的時候?
能讓他付出這麼大的代價,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三大爺,您看您這話說的,我都不好意思了。錢我就收下了,咱們過年的事揭過去了。」
他看著敞亮,但也用話把閻埠貴堵死了。
這20塊錢就是過年的事兒,其他的事兒得另說。
閻埠貴卻是鬆了口氣,連連點頭:「對對對,揭過去揭過去。」
「那您還有別的事不?我要出去上趟廁所。」
聽著傻柱的問話,閻埠貴搓搓手,湊近一步,壓低聲音:「柱子,我還真有點事想求你幫忙。」
來了!
他就知道這20塊錢肯定得有別的事兒。
「什麼事兒您說,我就是一廚子,讓我幫您做飯還成,其他的我也沒啥辦法。」
「是解成的事。」閻埠貴嘆口氣,「昨兒個下午,解成在大街上讓人抓走了。便衣,直接把人帶走了,到現在也沒個信兒。我這心裡急啊,一宿沒睡著。」
傻柱臉上的笑慢慢收起來了。
便衣抓人?
哪怕只是後兩個字,都讓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後脖頸子。
被抓的經歷他可太熟了,現在想起來都感覺身上有些發涼。
距離他們在院子裡被抓走的時候還沒過多久呢,現在想想都有些膽戰心驚。
「閻解成犯什麼事了?得罪什麼人了?不會得罪周峰了吧?」
只要提到被抓,傻柱的腦海裡面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周峰。
閻埠貴心裏面一緊,趕忙搖了搖頭。
「怎麼可能?他天天跟家裡待著,和周峰也不碰面兒啊。再說了,我們家和周峰同志的關係還不錯,怎麼可能得罪他?我就琢磨著,是不是年前領肉雞那事兒還沒過去?又讓人翻出來了?」
傻柱皺了皺眉:「那事兒都過去多久了,至於現在抓人?」
「我也是這麼想,可架不住…」閻埠貴話說一半,又咽了回去,臉上重新帶上了笑意:「您要不要問問那位領導,幫忙打聽打聽?」
「您可拉倒吧,大領導是什麼身份,給您安排這些小事?要是便衣的話,雨水對象不是片警嗎?我領你過去問問不就結了!」
閻埠貴眼睛一亮,隨即又暗下去。
說實話,他不太想去派出所。
這年頭,老百姓對那地方都犯怵。
可傻柱說得也對,要是真能讓片警先問問,總比自己兩眼一抹黑強。
「那…柱子,你方便跟我去一趟不?」閻埠貴陪著小心問,「我一個人去,人家不一定搭理我。」
傻柱想了想,點點頭:「成,我陪您去一趟。不過咱可說好了,就是問問,要是人家說管不了,那我也沒轍。」
「那是那是。」閻埠貴連連點頭。
兩人收拾收拾,往派出所走。
一路上,閻埠貴心裡七上八下的。
他總覺著哪兒不對,可又說不上來。
傻柱倒是挺自在,一邊走一邊哼著小曲兒,那二十塊錢在兜里揣著,心裡美滋滋的。
這年頭能從閻老摳的手裡挖出來錢的人,可是屈指可數,沒想到他能搞回來20塊。
派出所不遠,走一刻鐘就到。
何雨水的對象姓馬,叫馬建國,二十多歲,人挺精神。
這會兒正在值班室里整理材料,一抬頭,瞅見傻柱領著個老頭進來,臉上那表情頓時就精彩了。
「柱哥?您怎麼來了?」馬建國站起來,眼神往閻埠貴身上一掃。
傻柱笑呵呵的:「建國,值班呢?我找你有事。」
馬建國把他拉到一邊,壓低聲音:「哥,上回那事兒您忘了?您被抓那會兒,我去打聽,讓領導一頓好批。這回又怎麼了?」
傻柱拍拍他肩膀:「放心,這回不是我,是這位,我們院兒的三大爺。他兒子昨兒個讓便衣抓走了,想問問是哪個派出所抓的,犯了什麼事。」
馬建國聽完,眉頭皺起來。
便衣抓人?
他幹這行兩年多了,知道「便衣」這倆字的分量。
普通案子,穿制服的去抓,根本用不著便衣。
能讓便衣出動的,十有八九不是小事。
「三大爺,您兒子叫什麼?」馬建國問。
閻埠貴趕忙說:「閻解成,解放的解,成功的成。」
馬建國點點頭,走到裡間去問了一圈。
過了一會兒出來,臉色有點不太對。
「哥,三大爺,我問了,昨天咱們這片兒沒有抓人的任務。其他片區的同志也沒有來咱們這兒抓人的記錄。」馬建國說。
閻埠貴愣住了:「那…那抓解成的是誰?」
馬建國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說:「便衣也分好幾種。有一種…不是咱們派出所系統的。那種人辦案,不經過咱們。」
傻柱臉色瞬間就變了。
不是派出所系統的便衣,他可太知道是什麼人了!
上回抓他的那些,就是那種。
「建國,你是說…」傻柱聲音有點緊。
馬建國點點頭:「哥,這事兒我管不了,您也別摻和。要是那種人辦的案子,咱們問不得,也打聽不得。您就當我沒說過這話,成不?」
他是真怕了。
上次都沒接觸到那個層面,就直接被所里的領導一頓臭批,想要升職的可能也被直接掐死了。
甭說人家便衣在街上抓人了,就算是直接來派出所把帽子叔叔抓走兩個,他也不敢說什麼!
傻柱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閻埠貴在旁邊聽得雲裡霧裡,可看馬建國的表情,也知道事情不妙。
他一把抓住傻柱的胳膊:「柱子,這…」
傻柱甩開他的手,沖馬建國點點頭:「成,建國,我知道了。你忙你的,我們走了。」
兩人出了派出所,閻埠貴緊跟在傻柱後頭,一個勁兒地問:「柱子,那小子說的什麼意思?不是派出所抓的?那是什麼人抓的?」
只是傻柱一個勁地悶頭往前走,壓根就不回他的話。
他的腦子裡面現在想的是,認識大領導之後的最近一段時間是不是太飄了?
他就是一廚子,現在居然還想著給人家平事來了!
現在好了,又是碰上那個該死的特別行動處了。
雖然這次傻柱沒犯任何錯誤,但是只要和那個組織有任何交集,他就怕的要死,都快成本能反應了。
又走出去半條街之後,傻柱才站住了腳,扭身看向了閻埠貴,眼神帶著些許的複雜。
「三大爺,您就跟我撂個實底吧!解成到底幹什麼了?被人家抓走!」
看著傻柱嚴肅的表情,閻埠貴心裡一哆嗦,嘴上還硬撐著:「我真不知道啊,他天天跟家待著…」
「您甭說了!」
聽著閻埠貴的話,傻柱直接打斷了他。
「這事兒,甭管閻解成做什麼了,也甭管他惹到了誰,我是沒辦法了。您以後也甭來找我了,我沒那麼大本事。」
一邊說著,傻柱一邊朝著南鑼鼓巷快步走去。
就知道閻埠貴的20塊錢不好拿,但沒想到這麼不好拿!
之前他想要和冉秋葉相親的時候,閻埠貴就把他送的禮給覓下了,收禮不辦事兒。
今天他也算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至少自己妹夫還幫他查了一下呢!
有因必有果,這都是閻老摳應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