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債多不壓身,有了前面的鋪墊,秦京茹反而輕鬆了不少。
七百多塊都花了,還差一頓飯的錢了嗎?
兩人各自在周峰的一側,有說有笑地往東來順的方向走去。
可剛剛路過一個胡同口的時候,面前突然出現了五個人,一字排開。
還沒等周峰反應過來,秦京茹已經被拽著胳膊拉到了胡同裡面,他和於莉也跟著走了進去。
「爺們兒,看樣您是有點家底啊兒啊!咱們見面就是緣分,給哥幾個點兒面子,怎麼樣?」
為首的那人梗著脖子,上下打量著周峰。
他們本來也是在大街上尋摸著,正巧就撞見了周峰在供銷社給秦京茹買手錶。
這錢掏的叫一利索,連眼睛都沒眨,瞬間他們就盯上了周峰。
100多塊錢的表,說買就買,可見這傢伙有多少錢!
周峰嘴角向上翹了翹,默默地往後退了一步。
從小在東北長大,打群架這種事,他也是經歷過的,只不過在那個時候已經是2010年以後了。
在90年代就被嚴打了那麼多次,到他能見到的,最多就是動用空心鐵管和木棍,基本沒有動刀的。
往後退一步是因為,這五個人裡面有兩個拿著菜刀,為首的那人手裡面拎著一個長條形的武器。
雖然他的後腰也別著眾生平等器,但七步之內,刀快槍快還真就說不準。
往後退一步,和這些人拉開距離才是最優解。
「放心吧,咱們爺們就是跟您借點錢花花,能不傷人咱儘量不傷人。」
為首那人見周峰後退,還以為是己方的架勢把他嚇住了,有些得意地抬了抬下巴,手裡面的武器也抬起來掂了掂。
這頓時讓周峰眯起了眼睛,這長條狀半米長的武器,刀刃呈菱形,並帶有三面樋結構,後端是圓柱體。
這哪他媽是刀啊?
分明就是三棱刺刀!
注意到這武器的周峰不自覺地又往後退了一步。
三棱軍刺可不是鬧著玩兒,那上面可是有放血槽的!
雖然以現代的醫學手段,這種Y字形截面的傷口,想要縫合也不算難。
但這玩意的穿透傷可比匕首要強太多了!
「認識?認識就好辦了!」
那人注意到周峰的眼睛一直盯著他手裡面的武器,嘴角向上翹了翹,眼神裡帶上了一絲驚訝。
這種五六式軍刺,平常老百姓一般很少認識,能見過這玩意的,估計也是大院子弟。
但是甭管是大院子弟還是胡同串子,他這架勢都擺出來了,傢伙也亮了,怎麼著也得帶點東西回去。
周峰輕笑了一聲。
面前這幾個人,從穿著打扮來看,也不是那種街上竄的街溜子,不知怎麼的,還盯上他了。
但就以現在他們的行為來看,坑爹是沒跑兒了。
「你笑什麼呀?信不信小爺給你捅一對穿的窟窿出來?」
為首那人臉上本來還很平靜,但被周峰這一笑,仿佛是受到了嘲諷一般,瞬間變得猙獰起來,攥著軍刺的手也有些用力。
「我不信!」
「你他媽…」
周峰話音剛落,這傢伙就攥緊了軍刺,想要往前迫近幾步。
卻沒想到,他的話還沒罵出來,就被憋回到了嗓子眼裡面,原本兇惡的眼神裡面,多出了一絲驚恐之色!
只見和他們還有些距離的周峰,直接從後腰掏出了自己的那把手槍,正歪著腦袋看著他們。
菜刀快不快?快!
軍刺凶不凶?凶!
但是面對黑洞洞的槍口,這兩個玩意兒都要老老實實的。
他們五個在這附近做這種事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就算有報警的,到家裡問詢一聲,賠些錢道個歉也就是了。
沒想到今天真撞上硬茬子了!
誰家好人逛街後腰上還別把槍啊?
「大哥!大哥,手穩當點!哥兒幾個今天認栽了!放我們一馬,今後我們繞著您走。」
那人十分利索地把自己手裡面的刺刀放到了地上,在他身後的幾人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面對指著他們的槍口,就算這幾個人再囂張,也腿軟啊!
或許他們的祖輩、父輩面對槍口,心裡能有拋頭顱灑熱血的勇氣,但就這麼幾個在大街上劫道的混蛋二代,沒直接跪下都是高看他們了。
「別說那麼多,去那邊蹲著去!」
隨著周峰的命令,五人趕忙遠離自己放在地上的武器,去到旁邊的牆邊蹲下。
直到下蹲的時候,他們才發現在胡同口那,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來了兩個人。
這兩人的手裡都拿著手槍,槍口正指著他們。
被三把槍指著,這幾個青年身上都不自覺地哆嗦起來。
就算再傻也知道自己肯定是碰上大人物了,竟然還能在北平城隨身帶著兩個持槍警衛!
只有為首的那人蹲在那裡,還梗著脖子,臉上露出了些許的不服。
「怎麼著?還有什麼想法嗎?」
周峰用腳把武器撥到了一邊,站在他的對面問了一嘴。
關鍵時候不能浪,萬一走近了,被這傢伙給反撲了,那找誰說理去?
「想法沒有,就是您這動槍挺沒勁的。要不咱倆搭把手兒,我要是贏了,這事翻篇,怎麼樣?」
他也不傻,今天惹到了周峰這樣的人物,肯定是會影響到家裡的。
但是看周峰這個年紀和他也沒差太多,應該也是心氣兒高的人。
只要用話把周峰架在那兒,至少別影響到父輩就成。
「行啊,你去把武器撿起來,我就站在這邊。」
周峰臉上帶著微笑,秦京茹和於莉早就已經躲到了胡同口那邊。
他往後挪了幾步,就站在特別行動處的兩人身後,朝著為首那人招了招手。
頓時讓蹲在那的五個人都有些無語了。
那兩把槍還指著他們呢,要是真敢去撿武器,搞不好人家就開槍了!
這孫子,連點兒臉都不要了嗎?
「周峰同志,這裡交給我們就成,您忙您的吧!」
手裡面還拿著槍的那個特別行動處的人,咬著牙看著面前的幾個青年。
在之前,周峰和白玲逛街時遇到那個劫道的之後,整個北平都進行了一次掃蕩。
所有還敢在街上做這種事的流氓混混被清了個遍。
沒想到剛過了年才幾個月,就又死灰復燃了!
其實這倒不是他們的工作沒做好,而是這些人的家都在部隊大院裡面。
外面的街上清掃成什麼樣,和他們也都沒什麼關係。
「別介,我今天不忙了,就想看看這是怎麼回事兒!那玩意可不是普通人能拿得到的吧?」
周峰饒有興致地看向還放在地上的軍刺。
這一次兩次的,雖然現在是60年代,但北平的治安沒想到會差到這種地步。
特別行動處的兩人也沒猶豫,直接派人通知了處里,然後先押著這五個人往派出所走去。
這可與之前周峰碰到的那次不同。
那次是十幾名同志盯著一個犯罪分子,現在是他們兩個盯著五個犯罪分子。
稍有不慎,便會有溜走的可能。
所以他們直接將這五人兩兩的手綁在一起,然後在後面盯著,於莉在前面引路。
秦京茹也沒有吃飯的心思了,在最開始的害怕的情緒過去之後,剩下的就只有刺激了。
畢竟他們這面又是槍,又是警衛的,她長這麼大,還沒見過這麼刺激的事兒呢!
感覺在周峰身邊的這幾天,比她這輩子過得都精彩。
「咱們不能去派出所啊,一去不全漏了嗎?」
並排而行的五人,臉上都帶著些許的焦急。
平時犯點錯誤,被派出所找到家裡,他們倒是都不慌,無非就是道歉罰款的事兒。
但這次被大人物抓到了個現行,還親自押送到派出所里,肯定就不能那麼敷衍了事了。
「要不你跑跑試試?」
「你怎麼不是?我感覺他們還拿槍指著我呢,萬一開槍了呢?」
「就這點事,要是敢開槍,你爸肯定收拾他們!」
「滾,你跑,回頭讓你爸收拾他們!」
…
幾個人嘟嘟囔囔的,但沒有一個人敢有逃跑的動作。
萬一真讓後面的倆人誤會了,對他們開槍了,那真是哭都沒地兒哭去。
不說被押著的五人和大街上好奇看著這邊的百姓們,此時秦京茹心裏面的虛榮心已經被養到了爆棚的地步。
她之前來北平的時候,沒少被這些城裡人嫌棄。
去大街上,人家看著她的眼神都帶著些許的輕視。
現如今跟著周峰哥走的這一路,就好像她小的時候聽的故事裡面的狀元遊街一樣!
前面的人見到這架勢,都紛紛讓到路的兩旁,讓他們率先通行。
這種優越感都快讓秦京茹醉了。
帶著這五人來到了派出所,核實了特別行動處的人的證件之後,一群帽子叔叔看著被送過來的三棱軍刺,頓時怒不可遏。
這年頭的警察有不少都是民兵或是退伍軍人轉業過來的,一眼就能認出這是部隊裡面的武器。
明明是保家衛國的利器,卻被這些人用來搶劫勒索老百姓,簡直是明珠蒙塵,甚至是對這一把軍刺的侮辱!
「抬起頭來!我告訴你們,盜竊軍械可是重罪!讓我看看是誰這麼大的膽子!」
趙所長瞪著眼睛,朝著這五個人拍著桌子。
之前那件事,可就直接毀了一個派出所所長的政治前途!
沒想到在他這又碰上這樣的事兒了!
這怎麼能讓他不怒火中燒?
斷人官運,堪比殺人父母!
結果這五個人把頭抬起來之後,雙方都愣了一下。
「趙叔…」
為首那青年有些尷尬地朝著趙所長笑了笑,後者立馬板起了臉。
「什么叔不叔的?你們犯了這麼大的錯,還要和我攀關係嗎?」
認識歸認識,但這個時候肯定是要稱職務的!
趙所長大義凜然地伸手一指:「還不快說,那武器是從哪弄來的?」
「這…這可不是偷的啊!這是我趁我爸上班,從他那偷來的!您也是知道的啊!」
為首那人趕忙解釋了一句,趙所長的臉頓時黑的不行。
但沒辦法,有一層關係在,他也只能有些尷尬地看向周峰。
「周峰同志,這小子雖然不著調,但說的話也是真的。他爸是我老戰友,之前從戰場上下來的,這把武器是他留著收藏紀念的,沒想到被這小子給偷出來了。」
「那就帶著他過去看看,調查一下吧。」
周峰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
上次他被人家用三棱刮刀頂著肚子,就已經很憋屈了,這次居然又有人不長眼的撞在他這裡,正好拿這傢伙撒撒氣。
他父親能從戰場上下來,那肯定也是保家衛國的英雄。
但對自己的兒子放縱至此,功是功過是過,這不可以一概而論。
今天他碰見的是周峰,被用槍頂著制服了。
如果他碰到的是普通老百姓,是不是就要在他的淫威之下,把自己的財物都交出來了?
對於軍人和英雄,周峰肯定是尊敬,但對於這種害群之馬,他也是絕對不會姑息!
把其他四個人扣在派出所里,通知家人來認領,周峰幾人便帶著為首的青年前往他父親工作的單位。
同樣是攔路劫道,那幾個人拿著菜刀和他拿著三棱軍刺,有著本質性的區別。
按照正常的流程應該也是讓對方的家人來派出所進行溝通詢問,但趙所長偏偏是知道周峰身份不凡的人。
雖然了解的不具體,但因為他被劫一次,就清洗整個北平城,過年能給整座城捐上百萬隻雞,現在還能隨身帶槍,有警衛跟隨!
這一樁樁一件件,無一不在證明,周峰的身份極高!
如果讓這小子在派出所等著他父親來接受訊問,那就極有可能撞上因為周峰而來的更大的領導。
到時候影響的肯定是他的整個政治生涯!
所以為了自己的戰友,趙所長還是選擇直接帶著周峰和這傢伙直接去對方的單位,看看能不能在單位外面就把事情直接處理定性。
這樣即便後續有領導過問,也已經蓋棺定論了。
至少能給自己的戰友留一個緩和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