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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這次的禍闖大了

2026-07-11 04:11:09 作者: 聖-尼古拉斯頓

  把派出所的事情安排好之後,趙所長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偷眼瞧了瞧周峰的臉色。

  誰知道這位爺表面上根本看不出來喜怒。

  可越是這樣,他的心裡就越沒底。

  「周峰同志,您看…咱們現在就過去?」

  趙所長試探著問了一嘴,周峰點了點頭。

  被抓的那小子叫嚴言,兩個特別行動處的同志把他夾在中間,這會兒已經老實的像個鵪鶉似的了。

  在外面被槍頂過一回,又被壓著走了一路,現在還得去他父親的單位現一回眼,真是面子裡子都丟盡了,也沒有什麼可耍橫的資本了。

  秦京茹跟在周峰的身後,小臉兒紅撲撲的,眼睛也直發亮。

  她長這麼大頭一回經歷這種場面。

  被人拿刀劫道,然後掏槍把人嚇住,再押著人去派出所,現在還要去人家單位找家長。

  

  這事兒拿回到公社,都夠她吹三年的!

  於莉雖然比秦京茹沉穩一些,但也是忍不住東張西望,兩人挽著手,默默地跟在了周峰的身後,都沒有先離開的意思。

  她也在好奇周峰到底多大的來頭,隨身帶槍,還有倆警衛跟著。

  派出所所長見著他,比院子裡面的許大茂還能點頭哈腰,客客氣氣的。

  一行人出了派出所,沿著胡同往東走去。

  牆根兒底下幾個老頭正下棋呢,看到這陣仗都伸長了脖子往這面瞧。

  「喲,這是哪家又出事了?」

  「瞅著不像一般人啊,那倆帶槍的……」

  「得,少看少說,省得惹麻煩。」

  老頭們嘀咕了幾句,就又把腦袋縮回去了。

  趙所長走在前面帶路,一邊走一邊跟周峰解釋:「嚴言他爸叫嚴自強,在機械局下面一個廠子當科長。當年在戰場上立過功,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身上還有兩塊彈片沒取出來呢。這人我了解,那是真耿直,就是…就是忙著工作,對孩子的管教少了些。」

  周峰聽著,沒接話。

  趙所長又看了他一眼,心裡嘆了口氣。

  他也是當爹的人,知道兒子闖了禍,當爹的心裡什麼滋味。

  可這事兒,他確實兜不住。

  持軍械搶劫,還搶到了周峰的頭上,這要是真往大了說,能不能保得住小命兒都未可知!

  正走著,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汽車的聲音。

  兩輛吉普車停穩之後,幾道人影從上面迅速的下來。

  走在最前頭的,是個穿中山裝的中年人,身材不高但很結實,臉上極為嚴肅。

  他身後跟著六個人,五個男的,一個女的。

  白玲的眼睛掃過面前幾人,眼睛瞬間就盯上了跟在周峰他們身後的兩個女同志。

  秦京茹正低頭和於莉說著什麼,倆人挨的倒是很近,挎著手臂,眼神還在瞄著周峰。

  原本還在往前快步走來的白玲步子猛地頓住了,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走在最前面的孫越倒是反應快,幾步迎上來:「周峰同志,接到消息我們就趕過來了。人都在?」

  周峰點點頭,餘光掃了白玲一眼,見她站在那兒沒動,臉色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

  「都在呢,我們這是和趙所長出來調查軍械的事兒,白科長也來啦!」

  周峰主動打了個招呼,語氣還挺自然的。

  但白玲嘴唇卻是動了動,沒出聲。

  孫越輕咳一聲,拿胳膊肘碰了她一下:「白玲同志?」

  白玲這才回過神來,臉上的表情迅速收拾乾淨,換成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周峰同志,辛苦了。情況我們已經初步了解,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們處理就行。」

  這話說的挺客氣,但是和他倆之間的關係嚴重不符,就連趙所長都聽出來語氣裡面帶著的那股疏遠的意思了。

  他左右看了看,雖然感覺這裡面肯定是有事,但就全當看不見好了。

  秦京茹倒是沒怎麼在意,心裡也沒那麼多彎彎繞繞。

  從昨天周峰帶她長的見識,見的李懷德副廠長,再加上今天給她買的手錶、呢子大衣,就已經徹底地將這姑娘的心扉給打開了。


  就賈張氏之前對她說的話,讓她忙不迭地跑出房間。

  現在再想想,心裡更多的其實是害羞,而不是抗拒。

  所以她壓根就沒把白玲當什麼情敵,才會主動向其揮手:「白玲同志,您可算來了,剛才可嚇人了,那幾個人拿著刀…」

  話說到一半,卻是說不下去了。

  白玲看著她的表情,雖然帶著笑容,但那眼神冷的都快能結冰了,讓秦京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於莉趕忙在後面拉了拉她的袖子,小聲說:「行了行了,別說了。」

  秦京茹還有些茫然,回頭看了她一眼:「咋了?我說錯啥了?」

  於莉沒吭聲,只用下巴朝白玲的方向努了努,又看了看周峰。

  她是真沒明白秦京茹這姑娘在想些什麼。

  人家周峰和白玲之間的事兒,她又不是不知道。

  這個時候,你開什麼口?

  秦京茹甚至都沒感覺到心虛,反而是挺直了腰板,還衝白玲笑了笑:「白玲同志,您忙您的,我們就跟著周峰哥就行,不添亂。」

  呵…周峰哥…

  白玲撇了撇嘴,沒搭理他,轉頭看向孫越:「處長,那咱們跟著一起過去吧。」

  孫越點了頭:「走。」

  一行人重新上路,氣氛比剛才微妙了不少。

  白玲走在最前面,步子邁得又大又快,像是在跟誰較勁。

  趙所長小跑著跟上去給她指路,額頭上又冒汗了。

  這麼幾步路,他當然不會是因為累的,主要就是這隊伍裡面的氣氛有些詭異啊!

  嚴言被押在中間,兩條腿都有點發軟。

  他雖然混,但好歹是受過教育的,腦子又不笨,看到孫越等人的架勢之後,就知道這次自己的簍子捅大了!

  秦京茹落在後面,扯著於莉的袖子小聲問:「姐,我咋感覺白玲同志和周峰哥不怎麼對付呢?他倆咋了?」

  於莉白了她一眼:「你管人家咋了呢?那是人家兩個的事兒。」

  就這傻大姐,一點心眼子都沒有。

  「我就是問問嘛。」秦京茹嘟囔,「我看她看我的眼神兒不太對,好像我欠她二十塊錢似的。」

  於莉被她這話逗得差點笑出聲,趕緊捂住嘴:「行了行了,人家可是市局的領導,你欠人家什麼錢?咱就跟在後面看著就成了。」

  秦京茹哦了一聲,眼睛卻偷偷瞄著白玲的背後。

  要像是賈張氏說的,自己準備給周峰做小的話,以後是不是也得管白玲叫姐姐?

  雖然心裏面已經有了打算,但她還是有些不是滋味兒。

  機械局第一配件廠,離派出所不算遠,走路也就二十來分鐘。

  廠門口兩扇鐵柵欄門,門衛室里坐著一個看門的老頭兒,見一群人烏泱泱走過來,先是一愣,等看清前面走的是趙所長,趕緊站起來迎出去。

  「趙所長?您這是…」

  「老嚴呢?」趙所長直接問。

  「嚴科長?剛才有人來通知了,說讓他在門口等著,他出來有一會兒了。」門衛老頭兒往外一指,「您瞧,那不就在那兒呢嗎?」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廠門外頭的大樹下,站著一個人。

  這人四十多的年紀,身材高大,腰板挺得筆直,一看就當過兵。

  穿了件藍布褂子,臉上的線條硬邦邦的,嘴唇緊抿著,透著一股子倔勁兒。

  只是現在,他臉上的表情更多的是苦笑。

  嚴自強站在樹下,兩隻手背在身後,指頭捏得發白。

  他接到趙所長派人送來的口信,就知道出事了,而且出的不是小事。

  等看見一群人從胡同那頭走過來,中間還夾著個垂頭喪氣的年輕人,就更是確定了這件事。

  那是他兒子!

  別看隔得遠,但是那個走路的姿勢、穿的衣服,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趙所長加快了腳步迎上去,剛想開口說點什麼,孫越就已經率先走了上來。

  「嚴自強同志?」孫越的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楚,「我是特別行動處處長孫越,來調查一起持軍械搶劫、意圖傷害國家重點保護人員的事。」


  這話一出口,嚴自強的臉色「唰」地白了。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點什麼,但半天沒發出聲來。

  特別行動處…處長…

  雖然他知道家裡那小子平時不幹什麼好事,但也都能找關係給壓下來。

  他當了這麼多年兵,從槍林彈雨里滾過來,什麼陣仗沒見過?

  但確實是沒想到今天親兒子給他來了波大的。

  拿著他留作紀念的軍刺,去搶劫國家重點保護人員,還把特別行動處的一把手給招來了…

  嚴自強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孫處長,他…他沒傷到人吧?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吧!」

  孫越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先核實情況。」

  白玲走上前來,手裡拿著個小本子,筆都攥好了:「嚴自強同志,請問您家裡是否保存有一把五六式三棱軍刺?」

  嚴自強閉上了眼睛:「有。」

  「這把軍刺是從何處得來?」

  「是我從部隊帶回來的。當年在戰場上,一直用這個。退伍的時候,就留作了紀念。」

  嚴自強的聲音很低。

  這個年代還屬於特殊時期,老兵將戰場上帶回的軍刺作為個人紀念品保存在家中,也算是普遍現象,算不得違規。

  白玲在本子上記了幾筆:「這把軍刺,平時存放在什麼地方?」

  「鎖在家裡柜子里。鑰匙我自己帶著。」嚴自強說到這裡,忽然停住了,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幾下,「是…是嚴言偷拿的?」

  白玲沒接話,又問:「您是否知情?」

  「我…」嚴自強張了張嘴,想說我不知道,但這話到了嘴邊,又咽回去了。

  他想起上個月,嚴言翻箱倒櫃找東西,問他柜子鑰匙在哪兒。

  他當時正在看文件,頭都沒抬,隨手就把鑰匙扔過去了…

  「是我的錯。」嚴自強的聲音都有些沙啞了,「我…不該把鑰匙給他。」

  白玲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同情的話,繼續問:「嚴言平日裡是否有其他不良行為?」

  嚴自強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他不太聽話,他媽媽走的早,我一個人帶他,忙著上班,顧不上管。他…他跟那些孩子混著,學了些不好的習氣。之前也有過幾次,跟人打架、偷東西,被派出所找過…」

  說到這裡,他忽然抬起頭,看著白玲:「但他以前就是小打小鬧,我真不知道他會…會拿著軍刺去搶劫!這要是早知道,我打斷他的腿!」

  最後一句話,聲音大得旁邊的人都聽見了。

  嚴言在後面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了一句:「爸…」

  「閉嘴!」嚴自強猛地轉過頭,眼睛紅得嚇人,「你還有臉叫我爸?!」

  嚴言嚇得一哆嗦,再不敢吭聲了。

  保家衛國的武器,被用來打家劫舍,這怎麼能讓他受得了?

  白玲合上本子,看了看孫越。

  孫越微微點頭,示意她繼續。

  「嚴自強同志,情況基本清楚了。」

  白玲的語氣倒是不重,但嚴自強的額頭已經有些見汗了。

  「這把軍刺雖然是您從部隊帶回來的個人紀念品,但被嚴言偷拿出去,用於違法犯罪活動。根據規定,這件事的性質很嚴重。」

  嚴自強的身子晃了晃,伸手扶住了旁邊的樹幹。

  趙所長在旁邊急得直搓手,他跟嚴自強是老戰友了,也知道這人的脾氣。

  「老嚴…」趙所長剛開口,就被嚴自強擺手攔住了。

  「老趙,你別說了。」嚴自強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是我沒管教好兒子,該咋辦咋辦。」

  趙所長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嘆了口氣,退到一邊。

  孫越看了看天色,對白玲說:「人先帶回去,做進一步調查。」

  白玲點頭,轉身對那兩個特別行動處的同志說:「帶人走。」

  兩個同志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嚴言。

  嚴言這會兒徹底慌了,腿都軟了,帶著哭腔喊:「爸!爸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爸——」


  嚴自強站在樹下,一動不動,像是被人釘在那兒。

  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胡同盡頭。

  他也只能靠著樹幹慢慢蹲下去,兩隻手捂住了臉。

  趙所長嘆了口氣,走過去蹲在他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老班長,小言這次…禍闖得太大了。已經不是咱們兄弟倆能替他扛下來的了。」

  嚴自強沒說話,肩膀在抖。

  趙所長又說:「你也別太著急,孩子還小,該罰罰,該教育教育,總能…」

  「我不是擔心這個。」嚴自強的聲音悶悶的,從手掌後面傳出來,「我是…我是覺得丟人。我對不起組織,對不起部隊。我把軍刺帶回來,是留個念想,是記著那些犧牲的戰友。可我兒子拿它…拿它去搶劫…」

  他說不下去了。

  趙所長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只能蹲在那兒陪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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