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秦京茹忙完了,周峰用下巴朝著裡屋點了點:「進來,我給你說個事兒。」
秦京茹乖乖地跟著周峰進了裡屋,心裏面突然開始打起了鼓。
這姑娘剛剛把自己交出來,正處在心慌意亂的邊緣,腦子裡面不自覺的就開始瞎想。
周峰卻是沒在意這些,而是跑到自己的床櫃邊上,打開了上面的鎖,從裡面翻出一個錢包來。
說是錢包,但實際上都可以算作是斜挎包了,裡面塞得鼓鼓囊囊的。
打開拉鏈之後,這包里全都是一沓沓的票子,花花綠綠的。
秦京茹站在床邊都傻了,眼睛瞪得老大,她長這麼大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周峰從裡面數出十幾張的大團結,又數出20張5塊的,一沓子錢捏在手裡,厚厚的一摞。
緊接著,他從柜子里翻出了一塊布,把錢包好了,系了個結,用夾子夾上,放在了床邊。
秦京茹就呆呆地站在那裡,看著他的動作,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弄好這布包之後,周峰又從外屋拎進來了一條子豬肉,足有十來斤,用草繩拴著,肥瘦相間。
眼看他弄了這麼多東西,秦京茹的心裡沒有興奮,反而是越來越慌。
「周峰哥,你這是要…」
他的話還沒說完,周峰就已經把錢和肉都堆到了她的面前:「你今兒個回趟鄉下吧。」
秦京茹的臉色瞬間就變了,一點血色都沒有,嘴唇都開始哆嗦起來。
「回…回鄉下的哪兒?」她的聲音都有點發抖了。
「回你自己家啊。」
周峰臉上帶著些許的納悶兒:「你爹你娘不是還在鄉下嗎?這些東西你帶回去,給你爹娘。」
說話的同時,他抬頭看了秦京茹一眼,頓時被嚇了一跳。
這姑娘已經臉色煞白,眼淚唰的一下就下來了。
「你…你不要我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整個人都抖起來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昨晚上你是不是就覺得我是那種隨便的姑娘?你嫌我髒?嫌我不要臉?」
她越說越激動,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聲音都有些劈了。
「周峰哥,我昨晚上是不要臉了,可我是真心的啊!你別趕我走,別讓我回鄉下,行不?」
說著說著,她蹲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周峰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了。
「誰說我不要你了?」
秦京茹抬起頭,滿臉是淚,眼睛紅紅的,看著周峰。
周峰蹲下來,跟她平視著,伸手給她擦了擦眼淚:「我說讓你回鄉下一趟,把東西給你爹娘送去,沒說讓你不回來。你送完了,再回城裡來,我給你安排個工作。」
秦京茹的哭聲瞬間戛然而止。
她瞪著大眼睛看著周峰,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甚至鼻子上面還掛著鼻涕泡,愣愣地問:「你…你說啥?」
「我說,你把東西給家裡帶回去,再回來,我給你安排個工作。」
周峰重複了一遍,「你在城裡有了工作,就能名正言順地找地方住下了,總不能一直住你姐那兒吧?你回你姐那住,到時候我怎麼辦啊?」
秦京茹的臉唰的一下又紅了。
要是在今天之前,周峰說這樣的話,她未必能聽得懂。
但生米煮成熟飯之後,周峰的意思,她是再清楚不過了。
「我…我還以為你讓我回鄉下是趕我走呢。」
「我趕你走幹嘛?昨天黑燈瞎火的,又是臨時起意,我都沒發揮好。等你回來之後,咱倆再好好較量較量。」
這話說的秦京茹都有些坐立不安了,臉上燒得甚至有微微的刺痛感
關係變化之後,周峰和她說話的態度都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之前兩人之間相處也算和善,可周峰的態度絕大部分是禮貌,卻不像現在,雖然多了很多調侃,但卻更讓人覺得親近。
「你…你現在說話怎麼那麼流氓…」
秦京茹小聲嘟囔著,可嘴角卻是忍不住地往上翹,其中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那眼淚還掛在臉上呢,又哭又笑的,就像個孩子一樣。
「行了,別哭了。」
周峰把那塊五花肉用塑膠袋裝好,又放到帆布包里,讓秦京茹背著。
現金則是藏到了帆布包內側的拉鏈裡面,教秦京茹如何開關之後,才讓她離開。
「東西拿著,早點走,早點回來。回來了直接來找我,我好給你安排住處。」
秦京茹背著那個布包,站在門口往屋裡瞅著,眼淚還是止不住,可這回不是傷心,是高興。
看了周峰半天之後,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可千言萬語堵在嗓子眼兒里,最後只憋出一句話來。
「周峰哥,我這輩子都跟著你。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你讓我幹啥,我就幹啥。」
她頓了頓,又加了一句:「你要是不信,我把心掏出來給你看。」
雖然這個時代沒有後世的那麼,笑貧不笑娼,但秦京茹也絕對相信,能給她花幾百塊錢的男人,這不是愛是什麼?
周峰直接擺了擺手:「行了,別說那沒用的了,趕緊收拾收拾,趁著天色還早,坐車回去,路上小心點,東西別讓人看著了。」
雖然鄉下那邊也不太平,但是在北平城周邊,坐客車的安全還是可以保障的。
秦京茹使勁兒的點了點頭,又緊了緊自己背著的帆布包的背帶,剛走到垂花門那,突然快速地往回跑了幾步。
踮起腳用力地在周峰的臉上親了一口,這才面帶笑容地離開了周峰的房間。
「嘿!還占我便宜!」
周峰站在門口,看著她跑出院子的背影,摸了摸自己被親過的地方,突然也露出了一絲無奈的笑。
就在這時,他的餘光發現了角落那邊站了兩個人。
於莉和閻解成剛從倒座房出來,本來還想著去三大媽那兒坐一坐,聊一聊。
畢竟閻解成失蹤了那麼多天剛回來,昨天晚上又那麼晚,很多話都沒來得及說。
結果兩人剛出門就看到了秦京茹,於莉還沒來得及和她打招呼,她就轉身跑了回去。
然後就是周峰被占便宜的場景了。
閻解成恨不得把自己這兩條腿給鋸了,走那麼快幹嘛?
整個人心裡都是慌的,汗水不由自主地從額頭兩邊往下淌。
這他媽被他給見著了周峰和秦京茹的事兒,不會被周峰找人給他殺人滅口了吧!
反而是於莉,眼睛都亮了。
沒想到秦京茹的動作這麼快,甚至直接把那白玲同志給截胡了!
不管是秦京茹她們二女爭夫,還是周峰選擇了秦京茹,她以後想要加入進來的難度都降低了九成以上!
更何況,她於莉的心裏面可是清楚得很。
她不是去拆散人家的,而是去加入人家的。
說服秦京茹可比說服白玲要簡單多了!
「你們…有事兒?
眼看著這倆人站在那也不說話,表情不斷地發生著變化,周峰有些好奇地問了一嘴。
他也不在意秦京茹被這些人發現會怎麼樣,反而是這夫妻倆不停的給他貢獻情緒價值,更讓感覺到開心。
「啊…啊?沒事兒,沒事兒!我剛才迷眼睛了,於莉,你領我進屋,幫我吹一下唄!」
閻解成突然閉上了眼睛,他從來沒感覺自己的腦子轉得有這麼快過。
什麼周峰?什麼秦京茹?
他什麼也沒看到,眼睛被風沙給迷了!
於莉卻是直接躲開了他想要抓著自己的手,沒好氣地回了一句:「你先自己進屋,讓你媽給你吹一下,我還有事呢!」
這可是當著周峰的面兒,要是讓閻解成抓到她胳膊了,以後還怎麼在周峰那邊開展工作?
閻解成整個人都傻了,眯著眼睛用餘光瞟了一眼於莉,恨不得回頭邦邦給她兩拳。
沒看著自己現在有多尷尬嗎?
連這麼簡單的事都不能配合他一下!
但裝都裝了,也就只能裝到底了。
他索性閉著眼睛,摸著牆根兒往家走去。
手在牆上嘩啦嘩啦劃拉,腳底下深一腳淺一腳。
好在他爹媽家就在前院邊上,摸摸搜搜的也找到了門,但卻差點兒讓門檻絆個大馬趴。
於莉倒是沒走,就站在垂花門邊上,臉上掛著笑。
「周峰同志。那屋…要不要我幫您收拾收拾?」
於莉話里話外的帶著點試探的意思。
周峰抬頭瞅她一眼,還沒等說話,於莉就趕緊補了一句:「您這一冬天被褥也沒拆洗過,我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幫您拾掇拾掇?」
秦京茹的成功截胡,是真的讓她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
周峰卻是沒接話,有些隨意地嘆了口氣。
昨天和秦京茹沒輕折騰,現在還正處在賢者時間呢。
所以雖然於莉也算是顏值不錯,但此時周峰腦子裡的那根弦兒已經松下來了。
渾身懶洋洋的,就想往床上一躺,啥也不干,啥也不想。
能睡著就睡,睡不著就玩會兒手機。
「不用了。」周峰擺擺手,「回頭我自己來就行,你忙你的。」
於莉臉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過來:「那哪行啊?您是幹部,這點兒小事兒哪能勞您動手?我手腳麻利,一會兒就完事兒。」
說著,她還真往前邁了一步,作勢要往屋裡進。
周峰側過身子,不聲不響地擋在了門口。
這一擋,意思就明顯了。
於莉的腳步立刻就頓住了。
她抬頭看了一眼周峰,周峰也低頭看著她,兩個人就這麼對視了一瞬。
周峰的臉上也沒什麼表情,沒有生氣,也沒有不耐煩,就是十分平淡。
於莉咬了咬嘴唇,眼珠子轉了一下,忽然笑了:「那行,那我就不打擾您了。等您啥時候想收拾了,招呼一聲就成。」
「嗯。」
於莉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像是隨口問了一句:「周峰同志,京茹是回老家了?」
周峰轉身的同時「嗯」了一聲。
這就讓於莉心裡有數了。
她剛才也是太著急,腦子裡才沒想明白。
昨天晚上周峰肯定是剛剛和秦京茹確定關係的,才過了一夜,她這麼熱情,人家肯定是不能接受。
還是太著急了,得徐徐圖之。
「算了,不急。」於莉在心裡給自己打了打氣,「秦京茹能成,那是因為她年輕,長得好看,又主動。我不一樣,我有我的路子。」
想到這兒,她又想起了閻解成。
剛才那慫包,看見周峰和秦京茹那一下,嚇得眼睛都不敢睜了,還讓她幫著吹眼睛。
吹個屁!
「窩囊廢。」於莉小聲罵了一句,也抬腳進了三大媽家的門。
三大媽和閻解成正坐在屋裡面說話呢,見著於莉進來,娘倆都沒給她什麼好臉色。
雖然特別行動處不讓閻解成和家裡人談到關於周峰的事,但剛才於莉不給他解圍的事還是可以說的。
哪有這樣的媳婦兒,在外面一點都不配合他!
更可氣的是,在家裡也一下都不讓他碰!
夫妻倆過得跟陌生人一樣,就連床中間都隔了個帘子。
當然,這種事就不好和他媽說了,不然家裡都得覺得他這個大兒子沒本事。
其實閻解成這就多慮了,哪怕不說,家裡人也都覺得他沒本事。
秦京茹這邊,背著帆布包從四合院出來,穿過胡同,往大街上走。
這會兒太陽都升起來了,胡同里也人來人往的。
秦京茹低著頭走路,臉上的紅還沒退乾淨呢,嘴角卻一直往上翹著,壓都壓不住。
走幾步就想笑,笑完了又覺得自己傻,使勁抿住嘴,可過不了一會兒又咧開了。
但沒走幾步又開始伸手往後摸,生怕自己背著的包被誰給盯上了。
這包里好幾百塊錢,還有十來斤的肉,放誰身上誰不擔心?
正走著,迎面聽到有人喊了一句:「喲,這不是京茹嗎?」
秦京茹抬頭看了一眼,頓時心裡咯噔了一聲。
前面走過來的正是賈張氏!
昨天的事情或許其他人不會知道,但賈張氏和秦淮茹肯定是了解的,畢竟她一夜未歸。
發生了什麼事?那兩個寡婦能不知道嗎?
「嬸兒,您這是剛回來?」
秦京茹故作平靜地問了一句。
賈張氏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沒看人先看包。
那帆布包裝的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有不少的東西。
下一秒,老太太的眼睛挪到了秦淮茹的臉上,頓時就看出了門道。
秦京茹那張臉,白裡透紅,紅里透粉,眼睛水汪汪的,眼角眉梢都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勁兒。
眉眼含春,面帶桃花。
那是一種只有過來人才看得懂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