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咱倆這關係……」
周峰話還沒說完,白玲直接就推著他的胸口,兩人分開了一定的距離。
白玲瞪著他,那眼神兒跟刀子似的,刷刷地往周峰身上扎:「少來這套!我告訴你周峰,咱倆現在還沒結婚呢,你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我…我也沒想啥啊。」周峰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心裡那點小心思被人當面戳穿,臉上多少有點掛不住。
「沒想啥?」白玲冷笑一聲,「你那雙眼睛都快把我衣裳扒了,還說沒想啥?我告訴你,不行就是不行!」
得,這事兒沒商量。
周峰嘆了口氣,也不爭辯了。
這種事兒,越爭越顯得自己理虧。
他轉身繼續鼓搗那幾塊牛肉,拿刀切著,刀法還挺利索。
白玲站在旁邊,看著他忙活的背影,心裡那口氣慢慢順了。
這人吧,雖然有時候不著調,但起碼知道什麼時候該收,什麼時候該放。
「行了,別忙活了,我不餓。」白玲走過去,從碗櫃裡拿出兩個碗,擺在灶台上,「你跟我說說,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什麼怎麼想的?」周峰頭也不抬。
「就是…就是咱倆的事兒,還有秦京茹的事兒。」白玲咬了咬嘴唇,「你總不能讓我糊裡糊塗地就嫁給你吧?」
周峰放下刀,轉過身來,認真地看著她。
「白玲同志,我跟你說實話。我這個人吧,毛病不少,有時候管不住自己。但是有一點,我從來不騙人,尤其是對身邊人。」
白玲沒說話,等著他往下說。
「秦京茹那事兒,是我的錯,我不否認。」周峰撓了撓頭,「但是你要讓我現在就把她轟走,我也做不到。人家一個鄉下姑娘,投奔我來了,我總不能…」
「我沒讓你轟她走。」白玲打斷他,「我是想讓你知道,我白玲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但你也不能太過分了,對吧?」
「對對對!」周峰連忙點頭,「您說得都對!」
白玲白了他一眼,拉了把椅子坐下,雙手交叉在胸前,擺出一副談判的架勢。
「行,那咱倆今天就好好說道說道。我有幾個條件,你要是答應了,咱倆的事兒就定下來。你要是不答應…那咱倆就到此為止。」
周峰心裡一緊,趕緊也坐下來,正襟危坐:「您說,您說!」
白玲伸出一根手指頭。
「第一,你在外面的事兒,我不管,也可以裝作看不見。但是有一點,你不許在沒經過我同意的情況下,把任何人帶到我跟前來。聽明白了嗎?」
周峰愣了一下。
這話的意思是…默許了?
他心裡頓時樂開了花,但臉上不敢表現出來,連忙點頭:「明白明白!你放心,你不點頭,我絕對不帶人到你面前晃悠!」
白玲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審視:「你確定能說到做到?」
「那必須的!」周峰拍著胸脯,「男子漢大丈夫,一口唾沫一個釘!」
白玲沒接話,伸出第二根手指頭。
「第二,不管你在外面跟誰接觸了,都要第一時間告訴我。不許瞞著我,不許騙我。你能做到嗎?」
周峰這回沒猶豫,直接點頭:「能做到。」
這條件對他來說不算難。
反正他身邊那點事兒,白玲想知道也瞞不住,還不如大大方方說了。
「你確定?」白玲挑了挑眉,「我不是讓你事無巨細都跟我說,但你接觸了什麼人,尤其是…某些人,你必須告訴我。」
周峰知道她說的「某些人」是什麼意思,連忙表態:「你放心,我肯定跟你說,絕不瞞著你!」
白玲這才點了點頭,伸出第三根手指頭。
「第三,咱倆登記辦酒席,只能咱們兩個人。其他的人,不許辦席。」
這個條件倒是讓周峰有點意外。
他以為白玲會要求他不許跟別人來往之類的,沒想到是這一條。
「你是說…秦京茹那邊?」
「對。」白玲的語氣很平靜,「你可以安排好她,也可以…跟你有什麼。但是辦酒席,不行。我白玲的丈夫,只能跟我一個人辦酒席。這事兒沒商量。」
周峰沉默了幾秒鐘。
說實話,這個要求並不過分。
白玲能退讓到這一步,已經是給了他天大的面子了。
他要是不識好歹,那可真就是給臉不要臉了。
「行!」周峰重重地點了點頭,「我答應你,咱倆的婚禮,就咱倆辦。其他人,不辦席。」
白玲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似乎在判斷他是不是真心實意。
周峰也不躲,就那麼直直地跟她對視。
半晌,白玲終於收回目光,嘴角微微翹了翹:「行,那就這麼定了。」
「那…咱倆的事兒?」周峰試探著問。
白玲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角上的褶子:「等我忙完這陣子,下個月找個日子,去登記。」
周峰一聽,騰地站起來,一把抱住她:「媳婦兒!」
「放開!誰是你媳婦兒!」白玲紅著臉推他,但推了幾下沒推開,也就由著他了。
「你都答應嫁給我了,咋不是我媳婦兒?」周峰嘿嘿笑著,臉在她肩膀上蹭了蹭。
白玲被他蹭得痒痒,伸手拍了他後腦勺一下:「行了行了,別膩歪了。我得回處里了,還有事兒呢。」
「吃了飯再走唄,肉都快好了。」
「不吃了,真有事。」白玲從他懷裡掙出來,理了理頭髮,「你答應我的事兒,別忘了。」
「忘不了!」周峰送她到門口,「你放心,我周峰說話算話!」
「走了。」白玲回頭看了他一眼,轉身出了門。
周峰靠在門框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門口,長長地舒了口氣。
這事兒,總算是定下來了。
而在特別行動處的辦公室里,孫越正一根根的抽菸。
因為周峰那檔子事兒,是真給他愁得不行,也不知道白玲那邊咋樣了。
他都感覺再不解決這事兒,嘴角都得起大燎泡了!
這要擱在一般人身上,組織上早就介入了。
可周峰不是一般人啊,上面有指示,要儘量順著他的意思來,不能把他惹毛了。
這就難辦了。
孫越跟李懷德商量了半天,也沒想出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李懷德倒是說的輕鬆,解決不了的話,就得嘗試著接受啊!
反正他和周峰的關係那麼好,當然得向著自家兄弟說話!
可話是這麼說,但白玲那邊怎麼交代?
人家一個清清白白的大姑娘,憑啥受這個委屈?
孫越正在那琢磨著呢,門一響,白玲進來了。
再抬頭一看,喲,這姑娘臉色不錯啊,眉梢眼角都帶著笑意,跟早上出門時那怒目圓睜的樣子判若兩人。
「回來啦?」孫越把煙掐了,站起來,「事兒談得怎麼樣?」
白玲走到他面前,大大方方地說:「談妥了。下個月我倆去登記,辦酒席。」
孫越一愣:「啥?談妥了?就這麼簡單?」
「那你還想多複雜?」白玲笑了笑,「孫處,我知道您擔心什麼。但是這事兒我自己能處理,您就別操心了。」
孫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盯著白玲看了半天,確定這姑娘不是強顏歡笑,才鬆了口氣。
「行,你自己想通了就好。」孫越拍了拍大腿,「不過我得問一句,周峰那邊…秦京茹的事兒,怎麼說的?」
白玲臉上的笑容淡了淡,但還是平靜地說:「我跟他說了,他在外面的事兒我不管,但是不許帶人到我面前來。而且,登記辦酒席只能我倆,其他人不許辦。」
孫越聽完,心裡頭那個佩服啊。
這姑娘,行!
不吵不鬧,不哭不叫,三言兩語就把事情解決了。
既保住了自己的體面,又給了周峰台階下。
換了一般人,能做到這一步?
「好好好!」孫越連說了三個好字,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你能這麼想就對了!我跟你說,周峰這人吧,雖然有點…那個啥,但本質不壞。你跟他好好過日子,他肯定虧待不了你。」
白玲點點頭:「我知道。孫處,這事兒您還得跟上面匯報一下。」
「匯報,必須匯報!」孫越搓著手,「這可是大喜事啊!周峰要在咱們這兒紮根了,以後的工作就好開展多了!」
白玲看著他高興的樣子,心裡暗嘆了一聲。
作為一個高知女性,她能接受這一點,心中怎麼可能沒有怨氣。
但現在只有這兩個選擇,要麼接受,要麼遠離。
她做不到遠離,就只能咬牙接受了。
「我先去忙了。」白玲說完,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孫越站在辦公桌後面,又點了一根煙,美美地吸了一口。
這幾天壓在心裡的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然後才拿起電話撥了個號。
「喂,領導,是我。跟您說個事兒,白玲那邊談妥了,下個月就登記…對對對,談得挺好…行,我回頭把詳細情況寫成報告送過去…」
掛了電話,孫越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到了晚上,秦淮茹從廠子裡面回來,正見到桌子上面的一塊肉、一袋子米。
賈張氏正躺在炕上哼著歌呢,那叫一個春風得意。
「喲,這麼多肉?還有米?」
「那可不!」賈張氏樂呵呵的,兩條腿在炕沿邊上晃蕩著,「這是我跟人家周峰那拿的,人家周峰什麼人?能小氣了?」
秦淮茹拿起那塊肉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又掂了掂米的份量,臉上的笑容卻慢慢淡了。
「媽,就這麼點兒?」
賈張氏一愣:「啥?」
秦淮茹放下肉,撇了撇嘴:「我說就這麼點兒?周峰把京茹都…那個了,就給這點東西?這也太摳門了吧?」
賈張氏的臉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你說啥?」
秦淮茹沒注意到婆婆的臉色,還在那兒嘟囔:「您想想,京茹可是黃花大閨女,就這麼給他了,他不得表示表示?這點東西,夠幹啥的…」
「你給我閉嘴!」
賈張氏一拍桌子,騰地站起來,嚇得秦淮茹一哆嗦。
「你還有臉說人家摳門?」賈張氏指著秦淮茹的鼻子,「那是你堂妹,又不是你閨女!人家就算給東西,那也是給你叔叔家,給得著你一個堂姐什麼?」
秦淮茹被罵得縮了縮脖子,但還是不服氣地嘟囔:「我這不是替京茹著想嘛…」
「用得著你替京茹著想?」賈張氏冷笑一聲,「你瞅瞅你那點出息!人家給東西就不錯了,你還挑三揀四的?」
秦淮茹不吭聲了。
賈張氏深吸一口氣,壓了壓火氣,重新坐下。
「行了,我跟你說正事。從今兒起,京茹回來就住在咱們家。周峰說了,他會負責京茹吃飯的物資,定期送過來。」
秦淮茹一聽,眼睛又亮了:「真的?那…」
「你別打歪主意!」賈張氏瞪了她一眼,「我跟你說清楚,以後咱們家,京茹先吃飯。什麼事兒都得可著京茹來。聽明白沒有?」
秦淮茹愣住了:「媽,憑啥呀?京茹她…」
「憑啥?」賈張氏哼了一聲,「就憑她是周峰的人!你伺候好了京茹,周峰就記你的好。你要是在背後搞小動作,得罪了周峰,咱們家吃不了兜著走!」
秦淮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心裡確實不太樂意。
就算秦京茹和周峰有關係了,那也是她堂妹,憑啥來了就要騎到她頭上?
況且家裡還有棒梗他們三個小的呢!
但婆婆說得也對,周峰那人是真得罪不起。
「行了,別愣著了。」賈張氏站起來,「去把肉收拾了,那是咱家的,晚上給棒梗燉了吃。那米也別留著,這幾天都做了。等京茹來了,咱們家有的是東西吃。」
秦淮茹應了一聲,拿著肉和米進了廚房。
反正今天秦京茹回不來,那就把這肉和米分兩頓做,能給家裡改善兩次伙食!
邊做飯秦淮茹也哼起了歌兒,腦袋裡面想著自家棒梗回來看到燉肉,得樂成什麼樣兒。
賈張氏看著她背影,搖了搖頭。
這兒媳婦啊,什麼都好,就是眼皮子太淺,見著點東西就走不動道。
得虧有她盯著,不然非壞事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