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57章 秦京茹回家坦白

第257章 秦京茹回家坦白

2026-07-11 04:11:39 作者: 聖-尼古拉斯頓

  秦京茹到村子裡面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在客車上面的時候,她就把那帆布包抱在懷裡,沉甸甸的,上面還套了個破褂子,生怕被別人看到。

  這年頭,懷裡揣著兩百塊錢走夜路,跟揣著個定時炸彈差不多。

  眼看著離家越來越近,秦京茹的心裡頭也說不清楚是興奮還是緊張,反正不平靜就對了。

  在周峰那裡,她說的好好的,但真要面對自己爸媽了,怎麼開口她都沒想好呢。

  空著手跟堂姐出去一趟,這回來帶了這麼多東西,還把自己整個人都交代出去了,爹媽能不能接受的了?

  「京茹?是京茹不?」

  隔壁鄰居端著盆水出來潑,瞅見個人影,眯著眼認了半天。

  實在是秦京茹身上的那件呢子衣服太顯眼了,就像城裡的太太似的。

  「哎,王嬸兒,是我。」秦京茹應了一聲,腳步沒停。

  「你可下回來了,你爹媽都念叨你好幾天了,快回去吧!」

  秦京茹應著,小跑著往家趕。

  她家是村東頭第三家,土牆小院,三間土坯房,院門是幾塊木板釘的,歪歪斜斜的,風一吹就嘎吱響。

  這會兒院門虛掩著,裡頭透出昏黃的燈光。

  秦京茹推門進去,院子裡靜悄悄的,灶房那邊有股子糊味兒,像是煮糊了粥。

  「爹!媽!我回來了!」

  話音剛落,堂屋的門帘一掀,秦母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個飯碗。

  

  「京茹回來了!」秦母臉上又驚又喜,但驚的成分明顯更多,「你這孩子,著急忙慌就跟你堂姐走了,也不說啥時候回來。你爸還著急呢,生怕你出什麼事。」

  秦京茹嘿嘿笑著,抱著包袱往屋裡鑽:「我這不是好好的嘛,有啥可急的。」

  秦母跟在她後頭,嘴裡叨叨個不停:「好好的?你知道你爹啥脾氣?你一個人跑城裡去,他天天晚上站在村口往北邊望,跟個望女石似的…」

  「媽,那叫望夫石。」秦京茹糾正道。

  「管他什麼石,反正你爹急得不輕。」秦母把飯碗往桌上一擱,「吃飯了沒有?鍋里還有半碗糊粥,我給你熱熱?」

  「不忙不忙。」秦京茹把包袱往炕上一放,拍了拍手,「媽,你把爹叫過來,我有事兒跟你們說。」

  秦母愣了愣:「什麼事兒?神神秘秘的。」

  「您去叫嘛,一會兒就知道了。」

  秦母看了她一眼,轉身出了屋。

  不一會兒,秦父跟著進來了。

  「回來了?」秦父的聲音很平靜,眼睛往秦京茹身上掃了兩圈,突然皺了皺眉毛。

  此時秦母才注意到自家閨女身上穿的呢子大衣,那看起來可不便宜。

  可還沒等她問出口,秦京茹就已經深吸了一口氣,把自己帶回來的帆布包解了開。

  那背包最上面是一件褂子,把褂子拿走,底下是油紙包的東西。

  再把油紙揭開,赫然就是一大塊豬肉,白花花的肥膘,紅潤潤的瘦肉,油紙都滲出了油星子了,少說得有十多斤。

  秦母眼睛一下子瞪圓了:「這…這是哪兒來的?」

  秦父手裡的菸袋桿子也頓住了,眯著眼瞅那肉。

  秦京茹沒停,又從包袱底下摸出一沓子錢來,一張一張數出來,碼在炕上。

  一張、兩張、三張……整整兩百三十塊錢!

  秦母倒吸一口涼氣,身子往後仰了仰,差點沒坐住。

  秦父抽菸的動作徹底停了,菸袋桿子懸在半空中,菸灰掉在褲腿上,燙了個小窟窿都沒察覺。

  「這…這哪兒來的?偷這麼多錢不得槍斃呀?」秦父的聲音直接變了調,「京茹,你跟爹說實話!」

  秦母也湊過來,眼睛死死盯著秦京茹,臉上的表情也從震驚變成了恐懼。

  「閨女,你不會…你不會真幹啥壞事了吧?」

  秦京茹深吸一口氣,拉了把椅子坐下。

  「爹,媽,你們先坐下,我慢慢跟你們說。」

  秦父秦母對視一眼,依言坐下,眼睛卻一刻也沒離開那堆錢和肉。


  「我這次回來,是跟你們說個事兒。」秦京茹頓了頓,「我…我跟了周峰哥了。」

  「周峰?」秦父一愣,「就是那個城裡人?上次咱倆去送木料的那個?」

  之前那次去城裡可是給了他極深的印象,幾十年了都沒吃過那麼好吃的紅燒肉。

  「對,就是他。」

  秦母鬆了口氣:「跟了他?啥叫跟了他?是處對象還是…」

  秦京茹深吸一口氣,乾脆也不扭捏了,把在城裡這幾天的事兒一五一十說了。

  怎麼去的,怎麼見到周峰的,周峰怎麼對她好,給她吃牛肉、戴手錶,還有…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但還是說了出來。

  「我倆不是處對象。」秦京茹低著頭,「就是…就是他不能跟我結婚,但我跟著他過。」

  這話一出口,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燈花爆開的聲音。

  秦母手裡的飯碗「咣當」掉在地上,碎成了幾瓣。

  她嘴巴張著,眼睛瞪著,臉色白了又紅,紅了又白,跟走馬燈似的。

  秦父騰地站起來,椅子往後一倒,砸在地上發出悶響。

  他瞪著秦京茹,眼珠子都紅了,嘴唇哆嗦了幾下,一個字沒說出來。

  「爹,您聽我說——」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結結實實扇在秦京茹臉上。

  秦京茹整個人往旁邊歪了歪,半邊臉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響。

  她捂著腮幫子,眼淚唰地下來了,但咬著嘴唇沒哭出聲。

  「你…你!」秦父指著她,手指頭都在抖,「我把你養這麼大,就是讓你去給人做小的?!啊?你還要不要臉了!」

  秦母也反應過來了,眼淚「唰」地就下來了,撲上去抱住秦京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閨女啊,你這是幹啥啊!家裡窮是窮,但咱不能幹這種事啊!給人做小,那是要被戳脊梁骨的!你讓你爹往後在村里怎麼抬頭?讓咱們一家怎麼見人?」

  秦京茹捂著臉,沒哭。

  她早就料到會是這樣。

  等秦父喘了幾口氣,又要抬手打的時候,秦京茹抬起頭,直直地看著他。

  「爹,您打也打了,罵也罵了,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

  「還有什麼好說的!」秦父吼了一聲,聲音大得隔壁都能聽見,「你明天就把這些東西給我送回去!一分錢不許拿!一塊肉不許吃!」

  「送回去?」秦京茹抹了把眼淚,聲音也上來了,「爹,您知道我手上這塊表多少錢嗎?一百二十三塊!您種一年地能掙幾個錢?一百二十三塊,您得攢三年!」

  秦父被她噎了一下。

  秦京茹深吸一口氣,把袖子擼上去,露出腕子上那塊亮閃閃的手錶。

  燈光下,錶盤鋥亮,秒針一格一格地走,在安靜的屋子裡發出細微的「咔咔」聲。

  「還有。」秦京茹從包袱底下又摸出一個小紙包,打開,裡頭是一塊用油紙裹了好幾層的牛肉,「這是三百多塊錢一斤的牛肉,周峰哥給我吃的。您這輩子吃過嗎?我長這麼大,頭一回知道牛肉還能這麼貴。」

  秦父秦母看著那塊牛肉,又看看她手腕上的表,再看看炕上那堆肉和錢,嘴張著,一個字說不出來。

  這哪是牛肉啊,這比小黃魚都貴了!

  秦京茹把牛肉放回去,擦了擦眼淚,聲音緩下來。

  「爹,媽,我知道你們覺得丟人。給人做小,說出去不好聽。但是你們想過沒有,我在家能幹啥?種地?一年到頭掙那百八十塊錢,連件新衣裳都買不起。嫁人?村里那些小伙子,誰家有本事?嫁過去不還是窮?吃不飽穿不暖,生一窩孩子,一輩子就這麼過去了。」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周峰哥說了,等我從家裡回去,他給我安排工作,進廠子。正式工,按月發工資,有糧票有布票。你們想想,這年頭進廠子多難?城裡多少待業青年都進不去,我一個鄉下丫頭,憑啥?就憑周峰願意幫我。」

  秦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秦父站在那兒,胸膛劇烈起伏著,他攥著拳頭,指節捏得咔咔響,腮幫子上的肉都一抖一抖的。

  「那也不能…」他的聲音沙啞了,「那也不能給人做小啊!你是我秦家的閨女,正正經經的閨女,憑啥要受這個委屈?」


  「爹,我沒覺得委屈。」秦京茹抬起頭,眼睛裡還有淚花,但嘴角帶著一絲笑,「周峰哥對我好,真的。他不是那種拿人不當人的人。他給我吃好的穿好的,還答應管咱們家。您想想,以後家裡的米、肉、油,都不會缺了。他一塊牛肉就值三百多塊,夠咱家吃一年的。」

  秦父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怎麼反駁?

  拿什麼反駁?

  閨女說得對,家裡窮。

  窮到啥地步?過年都捨不得買兩斤肉,一塊豆腐要分成三頓吃。

  秦母也哭了起來,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拿袖子擦眼淚,擦著擦著袖子濕了一大片。

  「閨女啊…」她拉著秦京茹的手,「你讓媽心裡怎麼過得去?你從小到大,媽沒讓你吃過啥好東西,沒給你穿過啥好衣裳,但也沒想過讓你去…去…」

  她說不下去了。

  秦京茹反手握住她的手,笑了,笑得眼淚又掉下來:「媽,您別說了。這事兒我自己願意的,沒人逼我。您放心,我不是那種拎不清的人。周峰哥這人,我信得過。他不會讓我受委屈的。」

  屋裡沉默了很久。

  秦父慢慢彎下腰,把倒了的椅子扶起來,一屁股坐下去,兩隻手撐著膝蓋,低著頭,肩膀微微顫著。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悶悶的。

  「明天,我送你回北平。」

  秦京茹一愣:「爹?」

  「我得親眼看看,你在那邊到底是個什麼境況。」

  秦父抬起頭,眼眶紅紅的,但眼神很堅定,「要是讓我看見你在那邊受氣,跟舊社會的小妾似的低三下四、讓人呼來喝去,這些東西,我一概不要,全給他退回去。你也別想在那邊待了,跟我回來,咱窮有窮的活法,不丟這個人!」

  秦母在旁邊連連點頭:「對,讓你爹去看看。咱不圖他那些東西,咱圖的是你過得好不好。」

  秦京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看著父親那副倔強的樣子,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了解自己爹,犟脾氣上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既然他提了這個要求,那就讓他去看吧。

  看了就知道,周峰對她好不好,她有沒有受委屈。

  「行,爹,您跟我去。」秦京茹擦了擦臉上的淚,笑了一下,「您看了就知道了,我選的人,沒錯。」

  秦父沒吭聲,從兜里摸出菸袋桿子,又裝了一鍋煙,吧嗒吧嗒抽起來。

  煙霧繚繞中,他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怎麼也解不開。

  秦母嘆了口氣,起身去灶房,把那鍋糊了的粥倒掉,重新淘米下鍋。

  一邊忙活一邊偷偷抹眼淚,鍋里的水開了,咕嘟咕嘟冒泡,她的眼淚也跟那水似的,止不住。

  秦京茹坐在炕沿上,把肉和錢重新包好,手錶摘下來,拿手帕擦了擦又戴上。

  她摸了摸臉上那道巴掌印,還有點疼,但心裡卻是踏實了。

  最難的這關,算是過了。

  至於明天爹去了北平,周峰哥那邊怎麼交代,她相信對方一定是有辦法的。

  第二天一大早,秦父就起來了。

  他換了身乾淨衣裳,雖然打著補丁,但洗得發白,板板正正的。

  頭髮用梳子蘸著水梳得溜光,還往臉上抹了把香皂。

  那香皂是秦母過年都捨不得用的,藏了大半年了。

  秦京茹看著他收拾的樣兒,忍不住笑了:「爹,您這是去相親呢?」

  「去去去!」秦父瞪她一眼,「我這是去見人,不能讓人家笑話咱農村人沒規矩!」

  秦母從柜子里翻出一塊藍布,包了幾個窩頭,又塞了幾個雞蛋進去,遞給秦父:「路上吃,別餓著。」

  秦父接過包袱,看了一眼秦京茹:「走吧。」

  父女倆出了門,上了去城裡的長途汽車。

  到了北平,已經快中午了。

  秦京茹帶著自己的父親七拐八拐,這才到了四合院門口。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