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的臉紅一陣白一陣,跟開了染坊似的。
他指著傻柱,手指頭直哆嗦:「你、你、你…」
「我什麼我?」傻柱一攤手,「我道歉了啊,你還想咋的?要不你給我道一個,我學學?」
「何雨柱!」劉海中終於找到說話的機會,「你太不像話了!你這是道歉嗎?你這是諷刺、是挖苦、是打擊革命幹部!」
傻柱歪著頭看他:「一大爺,您這帽子扣得可真溜。我就問一句,您這『革命幹部』的名頭,誰給您批的?街道啊?他們知道您這麼能狐假虎威嗎?」
劉海中張了張嘴,半天也沒說出什麼話來。
甭管是之前的二大爺,還是現在的一大爺,說白了都是院裡面自己推舉的,街道那邊連備案都沒備。
說好聽點叫群眾自治,說難聽點就是幾個老頭子自己封的官。
傻柱見他也啞火了,嗤笑一聲,轉身就要走。
「站住!」許大茂不知死活地又喊了一聲,「傻柱,你別走!你剛才踢我那腳,我還沒跟你算帳呢!」
傻柱停下腳步,回過頭,眯著眼看他。
「你找我算什麼帳?你剛才要把我東西,萬一掉了、摔壞了呢?你賠嗎?到時候人家一問,說許大茂被我何雨柱踢了,為什麼?你怎麼說?你說你當街扒我東西?」
「我那是…那是執行公務!」許大茂強詞奪理,「我是院裡的領導,有權檢查可疑物品!」
「你快滾邊去吧!你算個狗屁的領導,你能查出來什麼?我那箱子裡是藏特務了還是裝炸彈了?」
「你——」
「行了行了。」傻柱擺擺手,「許大茂,我跟你說句實在話。你當你的領導,我過我的日子,咱倆井水不犯河水。你要是非來找不自在,別怪我不客氣。」
說完,他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從他認識了那位大領導,用上了留聲機,聽上了柴可夫斯基之後,傻柱的心裡就已經對自己有了一個另外的定位。
至少跟傻茂他們不是一個段位的了。
周峰在屋裡看得直樂。
傻柱這套詞兒,他可太熟悉了。
雖然和電視劇裡面有所區別,但好像懟得更狠了。
「這傻柱,嘴是真損。」白玲笑著搖頭。
「可不嘛。」秦京茹也捂著嘴樂,「你看許大茂那臉,跟豬肝似的。」
周峰倒是沒接茬,他的注意力全放在自己的雙川門上了。
就在傻柱懟人的這幾分鐘裡面,那進度條肉眼可見的不斷在往前蠕動著。
哪怕現在傻柱都已經離開了,但劉海中他們三個在那蛐蛐咕咕的時候,進度條依然在不斷地上漲著。
眼瞅著都99%半天了,周峰的心跳都快了幾分鐘。
他甚至忍不住站起來,走到了門口,準備推門出去了。
就這事兒,必須得燎一把火,給他辦了!
白玲和秦京茹都沒注意到他的異常,兩人還在議論院子裡的事。
「你說許大茂能咽下這口氣嗎?」秦京茹問。
「咽不下也得咽。」白玲說,「他又打不過傻柱,告又告不贏,除了忍著還能怎麼辦?」
「那劉海中呢?他當了一大爺,能就這麼算了?」
白玲想了想:「劉海中這個人,好面子,膽子又不大。他要是聰明,就該趁早收場。可他要是聰明,也不至於在這個節骨眼上搶著一大爺當。」
秦京茹似懂非懂地點著頭。
來到城裡之後,她就感覺自己的腦子好像不太夠用了。
不管是中院賈家的嬸兒,還是周峰哥身邊的白玲,想事情都要比她全面的多。
和這些人一比,秦京茹直感覺自己傻乎乎的似的。
就在周峰準備出門的時候,中院的傻柱又端個搪瓷盆子出來了。
盆裡面是毛巾,在中院打好了水,看樣子是要洗臉。
許大茂在前院透過穿堂往那邊掃了一眼,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從前院準備回家的劉海中倒是默默地走了過去:「傻柱啊!你剛才的行為非常不妥,我作為院裡的一大爺,正式通知你,明天開全院大會,你要在會上做檢討。」
說完,他徑直從傻柱的身邊走了過去,壓根不給傻柱回懟他的機會。
做了這麼多年的二大爺,現在終於升職成了一大爺,劉海中怎麼可能不辦一個全院大會犒勞一下自己?
傻柱卻是笑了一聲,然後提高了嗓門:「行啊,開吧。到時候我好好檢討檢討,檢討我為啥沒把許大茂踢成太監。反正他結婚了也沒孩子,留著沒什麼用。」
許大茂的臉唰地就白了,感覺自己的後槽牙都要咬碎了,但還是沒有勇氣去和那身強力壯的傻柱碰一碰。
全院又是一陣鬨笑。
劉海中猛地回頭瞪了一眼傻柱:「何雨柱!你不要太囂張!」
「我怎麼囂張了?」傻柱一臉無辜,「我說的是實話啊。檢討嘛,不就是有啥說啥?您讓我檢討,我就好好檢討,這還不行?」
「你——!」
「你什麼你呀,趕快回家吧您!」
傻柱也不理他了,逕自地擰開水龍頭,接了一盆水,邊接還邊哼著小調兒。
今個兒他是真開心了。
不但從大領導那拿回來了留聲機和放音樂的唱片,還把這院裡他最討厭的三個人懟了個遍。
實際上還有一個,但是那個他確實還是不太敢招惹,感覺都有心理陰影了。
眼瞅著院裡都散場了,周峰嘆了口氣。
那進度依然是99%,但他實在是沒找到什麼機會出去拱火。
傻柱都把對方三個人懟成那樣了,他要再出去拱火的話,怕不是要打起來。
那到時候就不太好收場了。但現在就差了最後這麼一點兒,說什麼也得給他頂上去!
就在周峰還猶豫要怎麼處理這件事的時候,目光突然發現了一個在垂花門那兒出現的身影。
那不是於莉嘛?
抿了抿嘴,周峰迴頭看了一眼白玲和秦京茹,還是開門走了出去。
就像是後世拼夕夕的套路一樣。
這個進度都進入99% 半天了,肯定是馬上就能達到100% 了,這個時候哪怕是要付出更多的代價,他也等不了一點兒。
閻解成這兩天快瘋了。
不是那種真瘋,是心裡頭堵得慌,跟有塊大石頭壓著似的,喘氣都費勁。
自打於莉進了那個孵化養殖廠,整個人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以前吧,雖然也嫌棄他沒工作,好歹還給他留點面子,說話不至於太難聽。現在倒好,連正眼都不帶瞧他的。
吃飯?在廠里吃。
回來?倒頭就睡。
別說碰一下了,就是想跟她說句話,人家都嫌煩。
「你離我遠點,身上一股子餿味兒。」
於莉昨天就這麼說的,說完還拿手在鼻子跟前扇了扇,那嫌棄的樣兒,讓閻解成差點沒和她動手!
這幾天廠里沒事,於莉也輕鬆了不少。
閻解成本來想著,這回總該有機會了吧?
好好跟媳婦兒說說話,拉拉家常,實在不行…那啥一下也行啊,兩口子嘛,床頭打架床尾和。
結果呢?
於莉壓根不給他機會。
早上起來,閻解成剛湊過去,於莉就端著臉盆出去了,吃飯都不和他在一起吃。
等晚上下班回來,那就更絕了。
沒事兒就往垂花門那邊溜達,一趟一趟,跟巡邏似的。
從前院走到垂花門,再走回來,再走過去。
前幾天閻解成在屋裡扒著窗戶看了不知道多少次,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她那眼神兒就是沒完了的往周峰那屋瞟!
他不是傻子。
媳婦兒那眼神啥意思,他心裡能不清楚?
可他有什麼辦法?
周峰是誰?
那是連街道辦都捧著的人物,人家開的廠子,給全城老百姓發肉雞,連傻柱那樣的人都躲著走。
他閻解成算個屁?
沒工作,沒錢,沒本事,拿什麼跟人家比?
這現在於莉又站到垂花門那兒去了,閻解成正好也想看看熱鬧,就跟在了她的身邊。
她穿了件碎花褂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還抹了點雪花膏,遠遠的都能聞到一股香味兒。
閻解成在後頭跟著,臉色鐵青。
他倆結婚這麼長時間,於莉還沒這麼打扮過自己呢!
好不容易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但是和他沒關係,真就日了狗了!
「於莉。」
眼看著院裡面的那三位聊得差不多了,閻解成壓低了自己的聲音,小聲叫了一句。
於莉看都沒看他,目光依舊往院子裡面瞧著。
他媽的!
閻解成在心裏面怒罵了一聲,但還是深吸了一口氣:「咱倆能不能好好說說話?這幾天你一直不理我,我心裡頭…」
「我心裡頭沒什麼。」於莉打斷他,「你工作的事兒有著落了嗎?」
閻解成一愣:「還…還沒有…」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挺大個老爺們不趕緊出去找工作掙錢,天天在家嘰嘰歪歪的。」
於莉撇了撇嘴,甭管是臉上的表情,還是語氣里的不屑,都快溢出來了。
這頓時讓閻解成漲得臉色通紅:「我這不是在找嗎?新廠子招人我也去了,人家不要我,我有啥辦法?」
「人家為啥不要你?」於莉看著他,「你自己心裡沒數嗎?偷奸耍滑!人家街道辦都記著呢!你現在知道著急了?早幹嘛去了?」
「不是,這事兒沒完了是吧?我跟你說,我這幾天都看著你呢,你…」
兩人正吵著,忽然周峰的房門開了。
周峰從屋裡走了出來。
於莉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
唰地一下,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剛才還氣得臉紅脖子粗的,這會兒嘴角一翹,眼睛一彎,笑得跟朵花似的。
「周峰同志!」於莉聲音都甜了八度,直接甩開閻解成,朝周峰迎了上去。
閻解成站在原地,臉綠得跟韭菜似的。
他攥著的拳頭,指甲都快掐進肉里了。
「周峰同志,正好你在呢。」於莉走到周峰跟前,聲音不大不小,但是親熱的勁頭兒可一點不少,「廠子裡這兩天有點變動,我跟你說說?」
周峰看了她一眼,認真的點點頭:「行,你說。」
於莉就站在那兒,把廠子裡的事兒一五一十地說了起來。
什麼最近廠子裡都沒有工作任務了…
什麼食堂里的掌勺和女工吵起來了…
什麼之前和周峰有過衝突的副政委又作威作福了…
事無巨細,說得那叫一個詳細。
周峰聽著,偶爾「嗯」一聲,點點頭,顯得挺隨意。
可於莉不在乎。
她說著說著,自己就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嘴角翹翹的,那模樣兒,跟小姑娘見了心上人似的。
閻解成在後面看著,心裡頭像是有把火在燒。
這幾天,於莉對他什麼態度?
冷冰冰的,愛搭不理。
他主動說話,人家嫌煩;他湊近了,人家躲開。
別說笑了,連個好臉色都沒有。
可對周峰呢?
巧笑妍兮,樂個不停。
這他媽算怎麼回事?
閻解成想衝上去,想把於莉拉回來,想指著周峰的鼻子罵一頓。
可他腳底下像是生了根,一步都邁不動。
他怕啊!
周峰嘴上和於莉說著話,注意力其實也還在閻解成的身上。
就那傢伙現在的狀態,但凡換一個人,估計都已經掄拳頭上來了。
這情緒價值給的絕對夠高!
就這種刺激,估計都快趕上剛才的許大茂了。
終於,在周峰期待的眼神中,那雙穿門的進度條又是一跳,變成了100%!
嘶——
在這種情況下,周峰就沒有心思和於莉虛與委蛇了,只想著趕緊回去升級雙穿門。
於莉的眼神也敏銳,瞬間察覺到了周峰情緒的變化,然後甜甜一笑:「周峰同志,您要有事就先忙,我不打擾您了。」
說著就轉身往回走去。
當路過閻解成身邊的時候,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就收了起來,跟變臉似的,又恢復了之前的那副冷淡的樣子。
「你…」
閻解成氣不打一處來,嘴唇哆嗦半天,憋出一句話。
可剛說出來一個字,於莉就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有事回去說,別在這絮叨。」
說完,她就從閻解成的身側路過,頭也不回地走了。
只剩下閻解成站在原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一陣綠,咬牙切齒地,不知說什麼好。
「嘿嘿嘿,百分之百啦!讓我看看出了什麼新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