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趙盼兒和陳霄他們身形交錯的一瞬間,他們也動了。
陳霄像一隻獵豹一樣衝出去,速度快得讓人幾乎看不清他的動作。
為首的賊人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手腕一疼,刀已經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緊接著肘關節和肩膀傳來兩聲脆響,整個人就軟了下去。
與此同時,其餘三人也同時出手,將剩下那幾個還沒回過神來的賊人全部放倒。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鐘。
莫說是賊人了,就連一旁看著的捕快都沒反應過來,只是呆呆的看著所有賊人全部躺在地上,手腳變形,哀嚎連連。
茶鋪里瀰漫著一股血腥味和汗臭味,地上到處是打翻的桌椅、碎掉的茶碗,還有那兩攤被砍傷茶客留下的血跡。
這捕頭咽了口唾沫,看著地上那些賊人,再看看那五個氣定神閒的護衛,心裡頭「咯噔」了一下。
他是見過世面的人,知道今天這是遇上世家公子了。
就以這幫人的身手,別說在這錢塘,就是在東京城,那也是頂尖的。
而且那個被護著的年輕人,從頭到尾連站都沒站起來過。
這份氣度,這份從容,絕對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來人!把這些賊人鎖了!」捕頭一揮手,手下捕快趕緊上前,七手八腳把那些賊人捆了個結結實實。
那幾個賊人疼得直哆嗦,有的還在哭,有的在罵,但聲音都是有氣無力的。
捕頭整了整衣冠,走到周峰桌前,抱拳行禮:「這位公子,在下錢塘縣衙捕頭王虎,多謝公子和貴屬下出手相助。不知公子尊姓大名?在下也好回去稟報縣尊,給公子請功。」
周峰這才放下茶碗,微微一笑,不緊不慢地說:「王捕頭客氣了。在下姓周,單名一個峰字,祖籍河東,此番南下探親,路過錢塘而已。舉手之勞,不足掛齒,請功就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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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報了名字,又沒說具體身份,還把功勞推了個乾淨。
王捕頭心裡就更確定了:這絕對是個有背景的主兒,這種小功勞根本就看不上。
河東那邊,能養得起這種護衛的,要麼是大族子弟,要麼是…官面兒上的人。
不管是哪種,都不是他一個小小捕頭能得罪的。
「周公子客氣了。」王捕頭笑著拱拱手,「今日若不是公子的人出手,這幾個賊人怕是要傷及更多無辜。在下替錢塘百姓謝過公子了。」
「王捕頭言重了。」周峰擺擺手,「倒是那兩位受傷的茶客,還望王捕頭著人好生照料。」
「這是自然,這是自然。」
王捕頭連連點頭,又寒暄了幾句,便帶著人押著賊人離開了。
臨走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周峰,心裡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和這張臉。
做捕頭這行,眼力見兒最重要。
今天這個周公子,要是沒離開錢塘的話,他回去就得叮囑一下自己手下的那些傢伙,別哪個沒長眼的,衝撞了這位。
王捕頭走後,茶鋪里漸漸恢復了平靜。
趙盼兒這會兒才緩過勁來,從周峰身後走出來,深深鞠了一躬:「多謝公子救命之恩。今日若不是公子的人出手,怕是…」
她雖是心中後怕,但依舊強自冷靜下來,並沒有在周峰面前失態。
周峰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素色襦裙的女子,心裡頭也不由得一陣感慨。
這女人在古代獨自撐起一家茶鋪,臨危不亂,有膽有識,是真的強,一般人真做不到。
「趙娘子不必客氣,倒是趙娘子臨危不亂,自救得當,令人佩服。」
趙盼兒一愣:「公子…知道我的名字?」
周峰面不改色地指了指茶鋪門口掛著的招牌:「趙氏茶鋪,趙娘子難道不是東家?」
趙盼兒這才釋然,笑了笑:「公子觀察入微,是盼兒糊塗了。」
她又看了一眼周峰身後那五個護衛,眼裡閃過一絲好奇,但識趣地沒有多問。
「公子今日受驚了,這頓茶錢算盼兒的,權當謝禮。」趙盼兒說著,轉身要去櫃檯。
「趙娘子且慢。」周峰叫住她,「今日茶鋪遭此橫禍,趙娘子的損失怕是不小。這點銀兩,權當賠補。」
說著,他從袖子裡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
趙盼兒看著那錠銀子,猶豫了一下,還是收了。
不是她貪財,而是今天茶鋪確實損失不小,桌椅板凳砸壞了不少,那兩位受傷茶客的醫藥費或許也得她出一部分。
再者,這周公子一看就不差錢,推來推去的反而顯得小家子氣。
「那盼兒就多謝公子了。」趙盼兒收了銀子,又去其他茶客處致歉。
周峰重新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但他也不在意,剛剛雙穿門的進度又有了一絲進展,只是在場的人太多,也分辨不出來是誰貢獻的。
角落裡,顧千帆緩緩站了起來。
他看了周峰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警惕。
卻什麼也沒說,帶著自己的手下逕自離開了。
走出茶鋪,那皇城司本地的老賈便湊了上來:「指揮,那幫人不簡單。」
「我知道。」顧千帆面無表情,「查一下,那個姓周的,什麼來路。」
「是。」
顧千帆回頭看了一眼茶鋪的方向,眉頭微皺。
河東來的?姓周?
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河東那邊數得上號的大族和官宦人家,沒有一個能對得上號的。
而且那五個護衛的身手和配合方式,不像是江湖上的路數,倒像是…軍中的。
一個身份不明的年輕人,帶著五個身手不凡的護衛,出現在錢塘這個小地方。
這本身就很可疑。
「領導,咱們已經進入了那皇城司的視野,真的好麼?」
看著顧千帆大步流星的離開,陳霄湊了過來,低聲問了一句,周峰卻是搖了搖頭:「老陳,想要這雙穿門升級,和原本劇情裡面的人物接觸是必須的,所以不用在意。」
陳霄點了點頭,也沒再繼續問。
他們昨天統一抽出時間看了幾遍《夢華錄》,對裡面的劇情也都記得差不多了。
雖然因為他們的出手導致這件事之後,顧千帆對趙盼兒的敲打沒有出現,少了不少情緒價值,但也不是沒有辦法補救。
「放心吧!那人不過區區皇城司指揮使,算不得什麼!」
周峰看著顧千帆的背影,不屑地撇了撇嘴。
這話雖然說的有些刻意,但他身後正送茶過來的趙盼兒頓時一怔,銀牙緊咬,些許情緒價值奉上。
用這種方式獲得的情緒價值,肯定是沒有原劇情裡面那麼多。
但既然周峰都看中了趙盼兒,那顧千帆又有什麼資格去敲打她?
少了的情緒價值,到時候從顧千帆的身上賺回來不就好了?
此時的現代龍國,北平。
海子的一間會議室里,長條桌兩邊坐了十幾號人,個個面色凝重。
為首的位置上,一號放下手裡的文件,使勁揉了揉眉心。
「都說說吧。」他聲音不大,但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林肅坐在左手邊第三個位置,面前也攤著一摞材料。
他抬起頭,目光掃了一圈,清清嗓子:「我先說兩句。」
「說。」一號點點頭。
林肅把材料往前推了推,語氣不緊不慢:「咱們通過小周傳回來的情報,已經基本摸清了那個世界的情況。北宋,真宗咸平元年,公元998年。這個時間點,說好不好,說壞不壞。」
「怎麼個說法?」
「好在哪兒呢?」林肅豎起一根手指,「北宋這會兒還算太平,澶淵之盟還沒簽,遼國那邊雖然虎視眈眈,但還沒大打出手。經濟上,南方發展起來了,市舶司也開了,對外貿易有基礎。壞在哪兒呢?中央集權,皇帝說了算,咱們想跟那邊做買賣,談平等貿易?門兒都沒有。」
其中一個領導不禁皺眉:「那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那麼大的資源放著不用吧?」
「幹嘛放著不用?那可是一個完整的星球!陸地、海洋、礦產、森林…要什麼有什麼!咱們現在缺啥?缺資源!缺土地!缺發展空間!那邊一整個宇宙等著咱們呢!」
這話一出,屋裡好幾個人眼睛都亮了。
一號敲了敲桌子:「別急,聽林肅同志把話說完。」
林肅喝了口茶,繼續道:「所以,我跟幾個同志研究了一下,覺得最一勞永逸的辦法就是,利用咱們的科技和武器,還有遠超那個時代的農業技術,直接把整個宋朝統一起來。然後以宋朝為根基,向周邊輻射,控制整個星球。」
屋裡安靜了兩秒鐘。
然後「嗡」的一聲,炸開了。
「統一?怎麼統一?派軍隊過去?」
「那可不是幾百萬人的事,那是一個朝代!」
「咱們的武器打他們是降維打擊,但管理呢?就只能去一百個人,上億的人口,你怎麼管?」
林肅抬手壓了壓:「聽我說完。咱們現在的科技水平,比那邊先進了一千多年。飛機、坦克、飛彈,隨便拉出去一樣,那邊的人見都沒見過。真要是打,不費吹灰之力。但問題是,打下來以後怎麼辦?」
「咱們當初從封建社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是經歷了多少年的戰亂、革命、破而後立?血流成河,人頭滾滾,才換來的。宋朝那套封建制度,已經運行了上千年,根深蒂固。你突然告訴那些地主、士大夫、老百姓,咱們不搞皇帝了,搞人民當家作主?你信不信,第二天就天下大亂?」
一個帶著眼鏡的領導冷哼了一聲:「那也不能因為怕亂就不動啊!咱們的父輩當初不也是從亂里打出來的?」
「性質不一樣。」林肅搖頭,「咱們當初是舊社會爛透了,老百姓活不下去了。宋朝那會兒,雖然也有貪官污吏,但整體上老百姓還能過。你硬要推翻幾千年來的規矩,人家憑什麼跟你?就憑你槍炮厲害?槍炮能打天下,但不能治天下。」
老領導點了點頭:「林肅說得在理。那你的意思是…?」
林肅深吸一口氣,說出了讓所有人都驚掉下巴的話:「保持封建制度,換皇帝。」
「什麼?」
「換皇帝?」
「你…你瘋了吧?」
好幾個人的眼睛都瞪大了,但更多的人都是眼前一亮,如果能安排自家的人去那個世界坐上皇帝的位置,那接下來的利益…
簡直是想都不敢想啊!
面對這些質疑,林肅面不改色:「我說的是實話。要想那邊長治久安,成為咱們穩定的資源供給地,就不能搞劇烈的社會變革。最穩妥的辦法,就是扶植一個皇帝,用咱們的科技暗中支持他,讓他統一天下,然後咱們通過他,去安排那個世界。」
老領導緩緩開口:「那這個皇帝誰來當?」
林肅沒有猶豫,吐出一個名字:「周峰。」
「不行!」
話音剛落,對面的一個領導就拍了桌子,力氣大得連桌上的紙張都跳了一下。
「絕對不行!」
這位領導分管的便是組織部分,他瞪著林肅,眼珠子都快蹦出來了:「周峰是什麼人?他不是咱們組織培養出來的!他的思想覺悟怎麼樣?對咱們的忠誠度怎麼樣?這些都不確定!你把那麼重要的位置交給他,萬一出了岔子,誰來負責?」
林肅不慌不忙:「老韓,你激動什麼?我話還沒說完。」
「你說什麼也不行!」韓光根本不聽,「一個外人,你讓他當皇帝?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那是整個世界的控制權!他要是翻臉不認人,咱們怎麼辦?」
旁邊有人附和:「韓書記說得對,這人底細不清,不能輕易相信。」
「就是,萬一他起了異心,拿著那邊的資源跟別人合作呢?」
「他那個雙穿門,只有他能用,這本身就是個大問題。咱們等於是被他捏著鼻子走!」
一時間,反對的聲音此起彼伏。
一號看著群情激奮的眾人,也沒說話,只是看著林肅。
後者等聲音小了點,才慢悠悠開口:「你們說的這些,我都想過。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另一個問題?雙穿門只有他能用,這事兒誰也改變不了。你們不同意他當皇帝,那你們說,誰來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