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司的人，竟敢圍攻天師府，還不快給本官住手！」
高鵠騎著高頭大馬怒吼了一聲，身後跟著百來號人。
雖然這些護院身上並未著鎧甲，但手中卻個個帶著武器，齊刷刷地在街上列成了幾道橫隊。
雷敬正想率人離開，卻被他堵了個正著，兩人走了個對面。
「雷司公，此乃是官家親封的護國天師周峰周大人的府邸，你興師動眾地帶人來攻，可有聖旨？」
聽到高鵠的話，雷敬眼睛都紅了，咬著後槽牙死死地看著他：「有聖旨又如何？沒有聖旨又如何？高觀察，是要與本官拼個你死我活嗎？」
他這反應，倒是把高鵠嚇了一跳。
按照他的想法，無非就是自己搭配上周峰的手下，把皇城司驚走，或是做過一場，雙方知難而退也就罷了。
怎麼雷敬這閹人直接擺出了一副要拼命的架勢？
再定睛一看，高鵠立刻發現了其中的問題。
雷敬這數十人的隊伍雖然看起來頗有秩序，但比他在自家望樓時看到的陣勢要小太多了！
況且跟在雷敬身後的這些人，幾乎個個身上帶傷，分明就是殘兵敗將，包括雷敬的身上都有血污之痕！
那麼少的那些人去到了哪裡，就不難猜測了。
這著實讓高鵠吃了一驚，就算他再怎麼想，也想不到在周峰把大部分的手下都調走之後，天師府中留守的人居然還有這樣的戰鬥力！
這未免太誇張了些！
但緊跟著的就是一陣陣的慶幸…
好在他當機立斷，直接帶了自己的府兵前來幫襯天師府。
不然再晚些的話，莫說雪中送炭，恐怕連錦上添花的機會都沒有了。
「雷大人說笑了，本官只是聽聞有大膽賊人妄圖攻入天師府，這才特來幫襯一番。雷大人，皇城司這是已經幫助天師府擊退賊人了？」
看著高鵠臉上略帶嘲諷的笑意，雷敬的嘴角抽動了一下，剛想要說什麼，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笑聲：「哈哈哈，是啊，高大人說的沒錯！」
陳霄帶著一眾手下從天師府中走了出來，剛剛還對官家抱病的蕭欽言，就明晃晃地站在他的身邊，看著雷敬的表情，也帶著些許戲謔。
在場的誰不知道皇城司的人是來做什麼的？
大家不過是順著高鵠的說法故意噁心雷敬罷了。
雷敬自然也知道這些人的惡趣味，但是剛剛天師府裡面發生的一切，實在是太震撼了。
看著陳霄身後那群人手裡面拿著的黑色金屬管子，雷敬暗自嘖舌。
他們的動作就已經很明顯了，剛剛在院中攻擊皇城司中人的，應該就是這東西了，不然他們也不會用那鐵管子始終指著己方。
如今，他的面前站的是武將中的實權人物高觀察，背後站的是周峰的手下陳霄和文官之首蕭欽言，再想到自己來的目的，和他們兩個人的站位，雷敬突然感覺到無比的荒誕。
恐怕就算沒有遼國大舉南侵，那周峰也是心懷叵測之輩。
「勝者王侯敗者寇，陳大人，你們想怎麼樣？」
沉默了許久，雷敬這才從牙縫裡面擠出來了這麼一句話。
陳霄卻是將手中的九五式往肩膀上一扛，朝著他歪了歪腦袋：「雷大人說笑了。不是您親自帶人來襲擊我天師府嗎？怎麼是我們想怎麼樣？我們只是奉命守衛天師府，盡了本分而已。」
雷敬的嘴角抽動了兩下，但卻並沒有回話，只是目光灼灼地看著陳霄。
後者這才輕嘆了口氣：「雷大人請便吧，這件事如何與您分說？如何處置？都得等我們家天師大人回來再說，我可做不了主。」
「好！好得很！」
雷敬將手中的武器收回腰間，他本來還想放句狠話來著，但是看了看陳霄身後那群人手裡端著的黑色管子，還是咽了回去。
那玩意雖然他不清楚構造，但響一聲就是一條命，太嚇人了！
雷敬可不想因為一時的口舌之快而把自己置於危險的境地。
這次皇城司可真是被人家按在地上摩擦了。
數百的精銳打人家一個留守的天師府護院，卻連大門都沒摸明白，就折了九成的人。
「我們走！」
恨恨地說了一句，雷敬轉頭看向還擋在路口的高鵠，後者站在那裡，臉上洋溢著笑容：「雷大人慢走，下官不送了。」
說著，他大手一揮，身後的護院就同時向兩側避開，給雷敬讓出來了一條道。
雷敬陰沉著臉，咬著後槽牙，帶人離開了。
來的時候恨不得馬蹄聲響徹整個東京，一路朝著天師府殺來。而現在，只剩下幾十號殘兵相互攙扶著，沿著朱雀大街往皇宮的方向退去。
有的人完好無損，只是受到了驚嚇。
而有的人已經是身負重傷，在離開的途中就失去了意識，只能由身側兩人攙扶著離開。
等皇城司的人徹底消失在長街的盡頭，高鵠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來，轉頭看向陳霄和蕭欽言，拱了拱手：「陳兄弟，蕭相公，下官…來晚了。」
「不晚！一點都不晚！」
陳霄笑著拍了拍高鵠的肩膀，語氣十分真誠：「高大人能來，就是對我天師府雪中送炭了。請進，咱們裡頭說！」
三人自大門口進入了天師府的院中，這正院剛剛經歷過一場瓮中捉鱉的戰鬥，地上還有不少沒來得及擦乾淨的血跡，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硝煙味。
除了剛剛跟隨陳霄出門的手下之外，其餘人都在忙碌地收拾著，抬屍體、擦地磚、修補窗扇。
實際上把這院落里弄得一片狼藉的事，和皇城司的人沒有絲毫的關係。
都是伏擊的人第一次正式戰鬥，有些控制不住力道，扳機按的有點死而已。
如果真要扯上關係的話，那就只能說，這些伏擊的人用屍體和鮮血把周峰的院子給弄髒了。
穿過院子時，高鵠的目光掃過這些正在善後的護院，心裡暗暗嘖舌。
能在剛剛打完一場硬仗之後，還有如此的紀律和秩序，也不知這周峰的手下是如何練兵的，他還真想學習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