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周峰等人準備前往皇宮的時候,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他抬頭一看,兩騎快馬正從南面的長街上飛馳而來。打頭的那人穿著一件緋色的官袍,後面那人也穿著一身玄甲。
來人正是蕭欽言和高鵠。
兩人到了近前,翻身下馬,快步走到周峰面前。
蕭欽言率先拱了拱手,擦掉額角上的一層薄汗:「天師大人,下官接到命令說您要…」
他看了一眼城樓上的那面旗,又看了看已經列成一隊的軍用卡車和遠遠地從城外朝這邊行駛而來的步戰車,喉嚨里咽進去一口口水,順便把接下來的話也收了回去,換了一句更直接的:「下官已經派手下去聯絡文官了,至少能穩住五六成。」
高鵠也趕忙跟了上來:「禁軍那邊,我有幾個交好的統領,應該可以按兵不動。待咱們成功之後,其餘的武將我去安撫,保證不會給您添麻煩。」
表明了態度之後,高鵠的餘光掃過緩緩行駛而來的坦克,不由自主地出了一身冷汗。
就那種鋼鐵巨獸,上了戰場之後,那些禁軍用頭打能打贏?
「行吧,兩位來的也正是時候,我們等的武器裝備也到了,就一起走吧。」
說著,周峰轉身走向城門口駛來的那輛武器運載車,上面架著一桿重機槍,在後面的車廂里還裝了小型的飛彈發射架和彈藥箱。
鐵建國和司機換了位置,坐在駕駛位上,周峰踩著踏板也上了副駕駛位。
陳霄帶著其餘的人,直接上了後面的一輛軍用卡車。
蕭欽言和高鵠略帶羨慕地看了一眼周峰乘坐的武器運載車,還是默默地爬到了卡車裡,和那些周峰的手下坐在了一起。
車隊緩緩啟動,排成了一條長龍,駛入了東京城的街道。
前方的武器運載車還好,當坦克進入城中之後,履帶碾過青石板的聲響,在兩側的屋牆之間來回碰撞,甚至讓一些不結實的民房都開始晃動起來。
「地龍翻身了!」
「快跑啊,地龍翻身了!」
感覺到震顫的街道兩旁的民居里開始有了動靜,但當從房間裡跑出來的居民們看到了那排正在駛過的龐然大物時,所有人都驚呆了在了原地。
這哪是地龍翻身?分明是那些金屬巨獸在走動而已!
看著坦克的履帶碾過地面,那金屬的車身還泛著冷灰色的光澤,出來的居民們紛紛臉色煞白的又跑了回去。
甭管是不是地龍翻身,哪怕房子塌了,最多也就是被砸一下,未必會死。
但那些鐵傢伙那麼威武猙獰,被它們盯上的話,一定會死得很慘!
「怎麼了?不是地龍翻身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別說話,給老子閉嘴,快躲起來!」
…
聽著兩側民房裡面亂亂糟糟的聲音,周峰無奈地搖了搖頭。
搞出這麼大動靜來,肯定是會讓百姓們產生恐慌的。不過不要緊,只要把計劃完成之後,想要撫慰民心也完全來得及。
車隊一路向南,穿過朱雀大街,繞過皇城的東南角,最後停到了皇城正門。
這座城門高約三丈,朱漆門板上嵌著銅釘。
時間已至傍晚,門樓上面亮著幾盞燈籠,能看見城垛後面影影綽綽的人影和晃動著的槍戟。
城門緊閉著,門內隱約傳來甲冑碰撞的聲響和低沉的號令聲,顯然是得到消息已經開始布防了。
周峰等人在城門前百步的位置停下,二十幾輛卡車橫成一排,車燈齊刷刷地照向城門,把那段城牆照得雪亮。
坦克就停在車隊的最前方,炮口微微抬高,正對著城門樓。
周峰從車上跳下來,整了整衣袍,站在車隊的最前面,抬頭看著城門。
陳霄和鐵建國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後,遠處蕭欽言和高鵠也從卡車上跳了下來,快步走到了他的身前。
深吸了一口氣之後,蕭欽言往前邁了兩步,清了清嗓子,朝著城樓上喊道:「城上諸位聽好了,護國天師周峰大人奉天命討不臣,爾等速開城門,繳械不殺!」
高鵠有些可惜地嘆了口氣,這種露臉的時候,他其實也想上。
只不過要說耍嘴皮子,他遠遠不是蕭欽言的對手,所以只能在旁邊看著了。
反正都已經是趙家皇朝的反叛者了,不把事情做得絕一點,怎麼能入得了周峰的眼?
蕭欽言的聲音在廣場上迴蕩了幾息,城樓上安靜了片刻。
然後門樓上那扇雕花木窗猛地被人從裡面給推了開,趙恆的身影出現在了窗口。
此時的他穿著明黃色的龍袍,面色鐵青,一隻手撐在窗框上,手指攥得發白。
「蕭欽言!朕自問待你不薄,甚至命你為使相,你竟敢隨著叛軍來犯宮門,你還有半點臣子之心嗎?」
蕭欽言迎著趙恆的目光,卻把腰杆挺得筆直,朝著上方拱了拱手:「官家,良禽擇木而棲,周天師乃是蓬萊仙使,入世救民,此乃天命所歸,臣不過順勢而為,望陛下也能如此,免得傷了太多性命。」
「放肆!」
趙恆的聲音都因為憤怒而有些顫抖,指著蕭欽言的手都在哆嗦。
但他並沒有著急,在周峰的馬車進入天師府之後,他就已經派人去城外,通知了其餘的禁軍進城。
而在這東京城裡,由禁軍和周峰的手下打巷戰。
雖然對方的武器威力極大,但也未必就能穩勝。
無非就是傷亡多一些,只要能把周峰這千餘人磨死,對方也就無計可施了。
「禁軍馬上就到,諸位愛卿還請替朕拖延些時間。」
趙恆的目光掃向身邊的眾人,他原本是想召集手下商議此事,卻沒想到周峰的動作比他還快,將所有人都堵在了皇城中。
「微臣遵旨!」
齊牧朝著趙恆躬了躬身子,然後站到窗口處,指著城下的蕭欽言厲聲斥道:「蕭欽言,你身為文臣之首,不思報國,反助逆賊,簡直是斯文敗類!」
「喲?這不是齊大人嗎?」
蕭欽言抬頭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您這位清流還好意思說我是斯文敗類呢?要不要我替你在所有人面前說清楚?前些時日你在東京城裡搞什麼帽妖的把戲,嚇得百姓人心惶惶、夜不能寐,這就是你口中的斯文?還真是讓本官長見識了!」
他朗聲說話,聲音極大,讓齊牧的臉色驟然一變,猛地轉向趙恆:「官家,他這是血口噴人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