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奇計百出，萌生退意
武英殿內，朱祁鈺不得不召回于謙等人回城議事，也先的反常之舉，讓眾臣明白興許最後一場大戰近在眼前，一戰定乾坤。
正所謂弓拉得越滿，射出去的箭威力越大。
現在顯然是雙方拉弓僵持階段，都在等待時機，給對方致命一擊。
「都說說，也先是何意圖？」
于謙沉思片刻，道：「陛下，臣以為也先是在等居庸關的戰事！」
這一番判斷，倒是得到眾人認可。
經過幾次交鋒之後，也先發現奈何不了大明，準備等阿刺知院兵馬南下，合兵一處，做最後總攻。
「脫脫不花，可有回覆？」
于謙搖了搖頭道：「脫脫不花是鐵了心觀望，古北口至今沒有告破，也先戰事不順，脫脫不花不會南下。」
如果脫脫不花強攻古北口，那裡根本就守不住。
也先折損兩萬多兵馬，不可能不催促脫脫不花南下，如今等了這麼久，古北口依舊堅挺，只有一種可能，脫脫不花死豬不怕開水燙，準備兩邊都得罪，但是兩邊都沒往死里得
罪，還在觀望。
朱祁鈺點了點頭，再推延少許時目，端水大師脫脫不花便是南下，也不擔心了。
天氣越來越冷了，脫脫不花如果依靠古北口密雲一帶運輸糧草，估計這一路也夠嗆的o
「也先兵馬現在何處？」
「依舊在德勝門以北的土城，只不過這一次整體往北偏移，再想夜襲，恐怕難以奏效。陛下，臣尚有一憂，也先可能會前去夾擊居庸關，臣已經盡力整軍，也不過勉強恢復三千餘騎兵，便是前去支援，恐難以抵擋，到時候也先真的攻打居庸關，我大明出擊也不是，不出擊也不是。」
石亨此言一出，殿內瞬間陷入安靜，如今大明虛實，也先經歷幾次大戰，也摸得一清二楚。
一旦他確定大明沒有出擊能力，轉頭攻打居庸關幾乎是最優解，同阿刺知院南北夾擊，近乎七八萬兵馬，居庸關失守是早晚的事情，關鍵是居庸關能消耗掉瓦刺多少大軍而已。
也先一開始進入京畿，眾臣便擔心此事，只不過陳兵於城外策略吸引也先率先前來交戰以及也先不知道京師情況，也不敢貿然攻擊居庸關，如今情況明朗，也先只有合兵才能有反敗為勝。
朱祁鈺聽聞自己手中這點騎兵，又問候朱祁鎮一遍，我大明精銳的三大營若是還在，能將也先打得媽都不認得。
「楊洪兵馬現在何處？」
因為京師到宣府傳遞信息極難，需繞過瓦刺防線才能抵達，至今楊洪沒有回奏。
于謙也是無奈道：「暫不知，他兒子在居庸關，無論於公於私，他都會支援居庸關，只不過楊洪用兵向來琢磨不透，如今行蹤也不得而知。」
朱祁鈺也是無奈，因為給楊洪的旨意，就是告知京師的情況，剩下幾乎就是讓楊洪自行發揮，他在宣府更清楚應該怎麼對付瓦刺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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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鈺也沒有再細想楊洪，而是問及遼東兵馬，道：「焦禮、施聚率領遼東勤王兵馬可到通州？」
「之前奏報已經啟程，如今理應快到了。」
朱祁鈺想了想，手中沒有騎兵，都無法支棱起來，當今下令道：「讓焦禮率騎兵火速支援京師，施聚率領步兵抵達通州之後，先按兵不動，在此地接應前往勤王的藩王軍。」
遼東騎兵如果前來匯合，那麼京師之中勉強也能籌齊萬騎，真正具備出擊能力。
「喏！」
于謙對於朱祁鈺這個策略，沒有什麼意見，遼東步兵在通州，對城東兩門也是一種保護，如今防備最為空虛就是城東兩門，武器嚴重不足。
雖說分析戰局，也先沒有理由攻打東門，但是凡事都有可能出現意外，不得不防。
也先大營之中，高層齊聚。
大明君臣幾乎猜透了也先的想法，也先斷定大明君臣也能看出自己戰略意圖，那又如何。
大明京師雖說是二十餘萬大軍，但像是烏龜一樣，出不來，一旦出來，這群臨時湊起來的軍隊，可以讓瓦刺軍隊單方面屠殺。
安定門以及彰義門大戰讓也先意識到，如果不是大明策略屢屢奏效，直接硬戰，明軍步兵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南北西三處大門攻擊，都只有石亨一支像樣的騎兵，現在這支騎兵也受損嚴重，也先決定不再硬碰硬，想將大明守軍誘出來。
當即決定分兵，留下萬餘騎斷後，剩下的軍隊悉數北上支援居庸關，同阿刺知院南北夾擊，便是不夾擊，也能吸引居庸關城內兵力前來南門，削弱居庸關北門的布防，讓阿刺知院有可乘之機。
也先這個策略是對的，如果一早使用這個策略，進入京畿之後，便猛攻居庸關，合兵再南下，興許形勢不大一樣，可如今晚了。
就在也先準備整軍出發之前，他收到兩則奏報。
大同守軍出城了，陽和周邊出現明軍。
另外便是楊洪率先兩萬明軍，也是朝著西邊而去，目標很大可能就是陽和。
要知道居庸關在宣府東南，楊洪出兵馳援應該是走朱祁鎮北征反方向路線，經過土木堡，過了懷來，便可抵達居庸關。
這樣直撲過來，阿刺知院不得不分兵禦敵，居庸關壓力大幅減小，甚至可以出軍夾擊阿刺知院部，解了居庸關之危。
結果楊洪反其道而行之，似平放棄支援居庸關，轉而同大同兵馬對付陽和一帶瓦刺守軍。
楊洪斷定居庸關短期不會失守，便是失守，瓦刺也要付出慘重代價，歷朝歷代攻下居庸關，沒有哪一次不是用屍骨堆成的，更為關鍵，居庸關彈藥充足，夠瓦刺大軍喝一壺。
楊洪準備西進斷掉瓦刺的後路，他就不信也先不怕，若是拿下陽和，南下蔚州，奪回白羊口，轉而進攻紫荊關，而居庸關久攻不下，那麼這一招就是瓮中捉鱉。
當然了，也先還有一條路可以走，走密雲一帶，同脫脫不花攻擊古北口，進入朵顏三衛的地盤，再逃回草原，只不過密雲不好走，若是後勤糧草被斷，甚至被明軍追上，這裡可不利於騎兵發揮，可是要死傷慘重的。
不得不說，楊洪作為宿將，戰略眼光相當獨到，聽聞也先在京師折損兩萬多兵馬，當即判斷也先也是信心不足了，人都是怕死的，也先也怕！
也先見這兩份奏報，頓時嚇一跳，急忙召集大同王、伯顏帖木兒商議。
也先將奏報遞給兩人，道：「楊洪是鐵了心要斷了我等後路，若是大同守軍以及楊洪一同進攻陽和，陽和頃刻便失守，我擔心楊洪會南下紫荊關。我軍守備數量不少，可不善於守城，更不是楊洪對手。若是紫荊關落入楊洪手中，後勤補給切斷，我等只能強攻居庸關，拿下居庸關，可以依靠中路補給。」
大同王建議道：「為今之計，要麼撤走，趁著楊洪未切斷後路，從紫荊關原路返回，退出大明邊關再做打算，或者奮力一搏，只要我等攻破居庸關的速度比楊洪南下速度快，一切都可迎刃而解。」
伯顏帖木兒給出另外一個建議道：「可以讓阿剌知院前去追擊楊洪，若是能將楊洪手中兵馬吃掉，我等便是撤出京畿，也可以猛攻大同和宣府，穩紮穩打。」
在伯顏帖木兒看來，在宣府的楊洪是難以戰勝的，但是離開宣府的楊洪，並非無敵的o
就在也先遲疑不決之時，總算體會到什麼叫做屋漏偏逢連夜雨了。帳外傳來阿刺知院發來急報，請求暫緩進攻居庸關，居庸關城牆成了溜冰場了，壓根上不去。
阿刺知院讓也先趕緊乞求成吉思汗大發神威，拉來大太陽照射，將冰水融化。
也先聽聞此消息愣在原地，難道上天都在幫助大明。
這樣的話居庸關沒法攻取，具體什麼時候攻取，還要看天意，可楊洪那邊不會也坐在
那裡等，這相當於給楊洪爭取了時間。
伯顏帖木兒和大同王看完急報之後，那隻剩下適才那條計策可行，讓阿刺知院去追擊楊洪，暫時放棄攻打居庸關。
「太師，要早做定計，拖延多一日，危險便多一日。」
也先面露糾結之色，此戰前來折損兩萬餘騎兵，大明各處關隘以及京師也折損數萬，可是他那是精銳的騎兵，親愛的弟弟以及摩下猛將，屍體至今都沒要回來。
此行簡直就虧大了，也先做了這麼久買賣，何時虧損這般嚴重，他不甘心。
也先還想占點便宜再回去，出言道：「再派使臣同大明求和，只要大明給出合理價格，我便送他們皇帝回京。」
大同王大吃一驚，當時南下，可是要計劃讓朱祁鎮復位，而不是真的將人送回去完事，若是真想送回，又何必領著大軍南下。
大同王急忙勸阻，道：「太師，現在可以求和，但不能送大明皇帝回去，要送也得出了邊關再送！」
大同王尚有另外一層擔心，現在把人家皇帝放回去，大軍就沒有了護身符，天知道大明這些將士會不會徹底瘋狂，若是沒了顧忌，說不定瓦刺勇士就永遠留在這。
「勿憂，好處總得要一些，不然彌補不了此戰損失，至於何時歸還大明皇帝，那只有大明給出足夠價錢，派人來邊關相談方可。」
也先打定主意，索要點財物再撤走，回到草原整軍，重新部署戰略，再另行圖謀。
「太師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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