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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心思各異,相信陛下

2026-10-12 15:55:31 作者: 雜牌大學生

  朝廷之中,還是騎牆派居多,俗稱大明不粘鍋。

  眾臣見于謙等人沒有出頭,頓時被朱祁鈺的氣勢鎮住,直接縮了回去。

  現在陛下今時不同往日,君不見此戰全局指揮所從最開始的德勝門,都要移至武英殿,說明所有作戰,于謙這位總指揮也得及時匯報,京師將士是以陛下馬首是瞻。

  加上當今陛下一言不合,就喜歡將人丟到詔獄的做法,讓眾臣不得不掂量一二。

  在詔獄待久了,出來之後,朝中就沒有自己的位置,大明有的是人,南京那群人還在那裡眼巴巴盯著京官位置出缺,隨時準備平替過來。

  于謙等人沒有反對朱祁鈺的建議,因為他們多數是親身經歷戰事的人,或多或少能對底層兵士感同身受,設置忠烈碑祭祀,對於整頓京軍而言,是有著巨大的好處的。

  其次,就是朱祁鈺挑的時機太好了,眼下誰不知道京營要重建,大明急需握有一支精銳,國內才能高枕無憂,瓦剌是退了,但不是死了。

  若是將戰事拉到幾個月來算,瓦剌在土木堡以及南下京師,共滅了大明二十多萬軍隊,瓦剌滿打滿算也是折損了數萬,總體而言,是瓦剌勝了,而不是大明勝了。

  更何況草原東邊的韃靼也是被大明揍慘了,但是沒有徹底覆滅,一旦有機會,這些勢力都會重新崛起南下。

  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

  朱祁鈺直接讓郝義將朝中討論的事情散布到軍中,讓將士們好好感受一番,他們偉大的陛下正殫精竭慮為眾將士爭取利益,甚至不惜以一己之力壓制一切反對的聲音。

  戰時敢隻身冒險誘敵,甚至都沒有回皇宮待著,朱祁鈺每日都出現在城門或者大營之中,這是將士有目共睹的,在將士心中,這是一場仗,就是由陛下主導的勝利。  陛下跟他們是一條心的,這就足夠了!

  軍營之中,將士難得偷得半日閒。

  

  一些兵士聚集討論半天都沒有討論出一個所以然。

  管隊前來,見狀,佯裝怒斥道:「該休息便好好休息,在這亂嚼口舌作甚?」

  兵士嚇了一跳,見是自己管隊,瞬間換上笑臉,絲毫不懼。一名兵士是有眼力見的,拍乾淨木板,邀請管隊落座。

  一名兵士樂呵呵上前道:「李管隊,上面傳揚消息是不是真的,陛下當真另外封賞,甚至建造忠烈碑?」

  「能傳出來的消息,自然不是空穴來風,這些賞賜也落不到爾等頭上,不過陛下能建忠烈碑,我等對死去弟兄也算有交代了,陛下心中還是記掛我們的。」李管隊感慨一番。

  對於立碑祭祀之舉,真正讓這些底層的兵士感受到,草民也有春天,至少死得有價值,而不是一堆白骨。

  「陛下聖明,不過李管隊說賞賜同我等無關,那也不對,王大膽不是有斬首十二級,我們剛剛還在討論那個奮勇章,王大膽總有機會吧?」

  李管隊一愣,都忘記自己隊中有這麼一位狠人,估計很快兩人就要平起平坐了,甚至往後壓自己一頭也說不定,能斬首十二級,至少在戰場殺掉近二十人,甚至更多。

  人頭要撿到或者將人俘虜回去才算,不然便是將人砍死了,屍首讓人拿走,沒有首級,那也是無斬獲。

  草原部族有奪回自己同胞的遺體的習慣,除非是大戰,實在是情況危急,不得不走才會留下遺體,這也導致大明將士如果在草原交戰,幾乎斬獲甚少,不是殺敵少,而是首級少,被對方搶走了。  像京師保衛戰這樣收割首級的戰役,幾乎是難得一見,聽聞此次升職者有一萬九千多人,這意味著這些人都是有斬獲的,也先這一回,自己兄弟都沒有帶回去。

  王大膽按捺不住內心喜悅,嘴上還得謙虛兩句,道:「全賴李管隊訓導有方!」

  「好說,好說,大膽確實是不錯的!」李管隊也是看人下菜,對這位猛士也多了幾分隨和。

  「管隊,某聽有人說,我等以後就要當京軍了,可能回不去了,那我們衛所的田怎麼辦,是不是要充公?當了京軍,國家真能發錢養我們?我等如果沒田,萬一上面剋扣,日子恐不好過。」一名兵士出言道,這是兵營最近討論最多的問題。

  從自身利益而言,這群勤王軍更傾向於打完仗就直接回家。

  當京軍風險也大,京軍生存來源一是依靠少量京屯,這點屯田幾乎被權貴侵占光了,京衛屯田子粒幾乎為零。


  剩下基本上靠國家供給,通過漕運輸送糧食,這也是為什麼通州糧食這麼多的原因,大部分就是為養京軍準備的。

  再者就是北直隸地方夏秋稅,如順天府、保定等等府的田賦輸送入京,最後一點就是內庫出錢了。

  李管隊道:「尚有部分弟兄需要輪班的,還是可以回去的!」

  明朝京營是由京衛和班軍組成,這些京衛沒有戰事,是不能離京的,相當於固定編制,另外一部分就是京操班軍(番上京師),一般上京師上番半年,就回去當地衛所,再換一批上來,相互輪值,自由度相對比較高,回去自己衛所,限制還沒那麼嚴,可以摸魚,日子要好一些。

  土木之役將京營打沒了,這意味著營中大半都要留下,只能少部分回去,一旦成了京衛,原先田地就沒了,京衛是國家養的,不再授田。

  班軍雖忙於操練,但是有田地,可以讓給家屬親戚耕種,按時上稅就行了。  正常人自然想著後者,在封建王朝之中,田地才是安身立命的保障,有田心不慌!

  李管隊被問得心裡亂糟糟的,只能將目光望向皇城方向,道:「天子腳下,我等還不至於餓死,陛下是不會虧待京軍的。當務之急,是期待京師快點解除戒嚴,我等好領賞。」

  被李管隊這麼一說,眾人情緒瞬間被調動起來,又開始沒心沒肺的樂呵。

  此刻眾人心中只想怒罵該死的也先趕緊離開邊關,只要也先離開邊關,京師就可以解除戒嚴,眾將士最終的獎賞就會悉數落實。

  打仗除了保家衛國之外,圖的不就是立功得到賞賜。

  有些兵士拼死也要斬首,不就是圖個百戶的官位,對於他們這些軍戶而言,這是鐵飯碗,普通兵士同基層軍官,完全就不是一碼事。

  就像李管隊,官職雖然低微,但是手中也是掌管七十五名兵士,從這七十五名兵士中剝削一丟丟,這日子還能差不成?

  另一邊,于謙等人被朱祁鈺鎮住之後,也是無奈,竟然沒有人再敢硬剛陛下一回。

  高谷表示實慘,他工部從來沒有試過這麼繁忙,為了戰事已經將工部運轉強度拉滿,如今好不容易戰事即將消停。

  到時候還得組織老營將士以及民夫建造這忠烈碑,雖說算不上大工程,但也是一件麻煩事。

  高谷不由大發牢騷道:「你們也不勸阻陛下,別到時候陛下也學著太上皇親征,後果不堪設想。」

  「你為何不出言,難道京營不操練了,只要陛下不親征,他想怎麼折騰都行。立碑也沒有什麼不好的,至少京營有了軍魂,這座碑在這裡,對將士們而言,就是警示,也是歸宿。」  于謙的話說得很直白,長期而言,朱祁鈺此舉確實不妥,但短期而言,此舉又是必行不可。

  此刻于謙腦子裡哪有什麼百年大計,先收拾好目前殘局再說,飯都吃不飽,國家都沒有安全保障,千年大計都沒用。

  朱祁鈺若是在此,定會告訴于謙,他小時候的夢想是當科學家,後來成了牛馬,計劃趕不上變化,活在當下最好。

  王直倒是贊同于謙意見,先把目前事情處置好再說,規矩往後也是可以更改的,就比如現在,誰還真正遵照太祖的《大誥》行事,有些人已經放著《大誥》吃灰了。

  「既然沒有反對,那就提上日程,不必耽誤,此事興許已經傳到軍中,朝廷不能出爾反爾,更不能讓陛下失信,至於其他的,過後再說。廷益說得沒錯,先收拾眼下殘局為要。」

  眾人見王直表態,兩位大佬意見一致,也不好再爭辯。

  胡濙突然開口問道:「廷益,你說陛下是何心思,對你的封賞作何定奪?」

  眾人齊望向于謙,這個話題是相當敏感的,可以說是扯動眾人神經。

  「陛下所言,雷霆雨露,均是君恩,我等妄加猜測作甚?」

  說起此事,于謙心中亂糟糟的,他在意封賞嗎?

  內心是不在意的,但對於職務,他是在意的。

  他擔心朱祁鈺直接撤掉他總督京營戎政的職務,讓他當回兵部尚書。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團營制度是他提出的,如今才邁開步,他就得讓步,心中所有不甘,更何況這北邊糜爛時局,憑石亨一人,根本搞不定,石亨打仗是能手,但理政喜歡走歪門邪道,這是大忌。


  朝廷行事要光明正大才行,走歪道,上行下效,很快就擁兵自重,開始造反了。

  于謙覺得自己才是挑大樑的人,此刻他還不想退,他也想實現自己的抱負,致君堯舜。

  對於朱祁鈺的態度,他也有些迷茫,他感覺朱祁鈺同他的目的是一致的,但如果不撤他的職位,他就是妥妥的權臣,身為主君,對於「權臣」兩字,有著天然的忌諱。

  但是兵部尚書以及總督京營戎政兩個職位,他都不想失去。

  眾人一聽于謙語氣不對,不敢再多說。

  站在眾人角度而言,也不希望于謙被撤職,有于謙在上面頂著,權力是可以慢慢滲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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