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後山山頂。
季天站在一塊平整的巨岩上，面前十丈處，奧菲莉婭盤膝而坐。
晨霧從山谷中緩緩升騰，將四周的山脊線模糊成淡青色的剪影。
天邊的雲層正在翻湧，大片大片的灰白色雲團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奧菲莉婭頭頂逐漸形成一個緩慢旋轉的旋渦。
天劫的雛形。
奧菲莉婭閉著眼，呼吸平穩。她壓制境界已有數月，靈力在經脈中反覆壓縮、凝固、再壓縮，早已達到了臨界點。
旁邊的季天道：
「全力渡劫，不用留手。大陣會自行演化天劫，雷劫的強度取決於你的積累。」
奧菲莉婭頷首，將渡劫丹送入口中，隨即盤膝坐下，閉上了眼睛。
片刻之後，後山山頂的空氣開始變了。
天穹上方的雲層開始翻湧，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世界的底層甦醒。
原本澄澈的晨空被一層厚重的鉛雲覆蓋，雲層底部有暗紫色的光紋流轉，如同遠古符文正在被逐一激活。
季天站在陣外，抬頭看了一眼那片正在成形的劫雲，心中微動。
「果然，紫府第九十九層的天劫就是不一樣。」
遠處的高地上，眾弟子已經陸續就位。
愛麗絲站在最靠前的位置，單手叉腰，眼眸里映著那片暗紫色的天穹，看到那片劫雲的規模後，還是忍不住挑了挑眉。
「這雷劫…怎麼比我渡劫時還猛？」
雪莉站在她身後幾步處，雙手抱胸道：「二師妹壓制境界快一年了吧？你自己算算這半年她壓了多少靈力？」
愛麗絲指著那片還在擴張的劫雲，「那也不能這麼誇張吧？你看那片雲，都快壓到山頭了，我當年渡劫丹當糖豆吃時都沒這麼強。」
莉莉絲從旁邊擠過來，懷裡還抱著黛安娜，後者正瞪大了紫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片劫雲。
「我相信二師姐一定能過的。」
黛安娜小聲說：「可是那片雲看起來好重。」
「重怎麼了？大師姐一拳能把山劈開，二師姐平時只是不愛動手，真打起來不見得比大師姐弱。」
「真的？」
「當然是真的。」
莉莉絲說得理直氣壯，但其實她也沒見過奧菲莉婭全力出手。
米婭站在人群最後方，小花趴在她腳邊，金色豎瞳半闔著。
不管看多少次，她們都對眼前的情景顯然有些陌生。
「這種晉升方式真的好獨特啊，小花你聽過類似的嗎？」
小花搖頭，熔金豎瞳里同樣滿是困惑：
「龍族晉升靠的是血脈積累和自然蛻變，沒有天劫這一說。人類用這種方式強行突破……說實話，我第一次見。」
正說著，第一道雷劫落下來了。
銀白色的閃電從劫雲中心劈落，粗如水缸，通體泛著金紫色的光芒，直直砸向奧菲莉婭頭頂。
奧菲莉婭雙手結印，淡銀色的靈力屏障在頭頂凝聚成形，硬生生接下了這一道雷劫。
屏障裂開了一道細縫，雷光消散。
奧菲莉婭的肩頭微微一沉，呼吸依舊平穩。
第二道雷劫緊隨其後，第三道、第四道……
到了第七道時，雷劫的威力已經明顯攀升到了禁咒級別。
那道雷光落下時，整個後山的空氣都被電離，山石表面的苔蘚在瞬間焦黑龜裂，連護法大陣的邊緣都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雪莉的表情徹底認真了，「禁咒級別了，這才第七道，快趕上我了。」
黛安娜仰頭看著那片還在不斷膨脹的劫雲，難掩震驚道：
「後面還有？雷劫的強度通常與應劫者的真實實力對應，對吧？」
雪莉直接答道：
「對。」
莉莉絲的目光落在那道正在承受雷劫的單薄身影上，「也就是說……二師姐的真實實力，已經比肩你了？」
雪莉咧嘴一笑。
「這段時間沒切磋過，不知道。」
第十道、第十五道、第二十道……
雷劫越來越猛，第二十五道時，雷劫的威力已經到了讓所有圍觀者都下意識後退的地步。
那道雷光落下時，連護法大陣都發出了聲低沉的嗡鳴，陣紋的邊緣泛起焦黑的痕跡。
奧菲莉婭依舊盤坐不動。
許久，雷光散去。
天空中的雲層開始消散，旋渦緩緩合攏，陽光從雲縫中傾瀉而下，照在山頂那道單薄卻依然站立的身影上。
奧菲莉婭的銀白短髮被雷劫燒焦了幾縷，白色長袍的下擺已經化為灰燼，露出裡面貼身的銀色軟甲。
她的面色蒼白，嘴角有血跡，但眼睛亮得驚人。
金丹的氣息從她體內爆發出來，比之前強了何止數倍。
可那股氣息還在攀升。
金丹中期。
金丹後期！
氣息在金丹後期停住。
奧菲莉婭掌間靈力流轉，比之前渾厚了太多。
她抬起頭，朝觀禮台的方向微微頷首。
季天站起身、瞬息間便來到奧菲莉婭身邊，取出長袍披在她的軟甲上，接著取出他從世界樹意志自爆後的殘餘權柄中提煉出來的，蘊含著「全知」與「因果」的一部分冗餘規則。
當然，這些規則中所蘊含的世界樹意志已經被他清除乾淨，完全杜絕了奧菲莉婭被影響的可能。
「拿著。」
奧菲莉婭雙手接過，道了聲謝，接著頃刻煉化！
她閉上眼睛，銀白短髮在風中緩緩飄動。
片刻後，她睜開眼。
那雙冰藍色的瞳孔變得深邃幽遠，看起來和以往有些不一樣了。
預言能力是少數讓季天無法一眼看透的東西。
化神之後，世間大多數規則在他眼中如掌紋般清晰，空間如何摺疊、時間如何流淌、靈力如何凝聚……這些他只需看一遍便能拆解底層邏輯，甚至推演復現。
可預言不同，比較吃天賦。
當然，如果季天在經歷過某些事情後，再使用大範圍時間回溯，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大預言術了。
因此哪怕是強如季天，現在也不知道奧菲莉婭的狀態如何。
季天用靈力治癒好她的傷，這才準備開口詢問。
「一切順利。」
「融合的順利嗎？」
季天聞言頗為驚訝。
『不是，我堂堂化神修士，居然被一個金丹預言了？這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