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略掃了一眼,看到的都是比較熟悉的面孔。
不是姜靈雨身邊的侍衛,就是一些昔日追隨過自己兄長的老輩人物。
姜焱晶最想看到的那位出手救了她和侄女兒的「恩人」,卻是沒有第一時間見到。
對方似乎在人群後面,沒有像谷賀峰他們一樣,見到自己後就立刻迎了過來。
「諸位都還好吧?」姜焱晶不好直接忽視谷賀峰等人,便隨口打了聲招呼。
「托女皇的福,我們這些老骨頭都還成,倒是女皇陛下您……」
谷賀峰拱了拱手,施禮之餘,望了望姜焱晶身上那些血跡和傷勢,欲言又止。
「我無妨,只是些皮肉傷。」姜焱晶擺手道,「那位救了我們的前輩高人呢?」
「哈哈,焱晶女皇言重了,高人談不上,前輩更是無從說起。」一道爽朗的笑聲從谷賀峰等人的身後傳來。
眾人下意識往旁邊避讓,人群分開,只見一道年輕的身影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微風拂過他額前垂落下來的一縷黑髮,露出了張清秀中帶著沉穩、堅毅的面容,明亮的眼神似乎熠熠生輝。
「是你?!」姜焱晶立時驚住了。
她萬萬沒想到,出手從魔帝冥淵手中救了自己和姜靈雨等人的,竟然會是「張小海」。
「看來女皇對張某出現在這裡,感到很不可思議啊。」張大川嘴角微翹,笑意中帶著幾分打趣。
想當初,在熾銅古星上初次見面時,這位女皇的姿態,可是很高的。
言談舉止中,都把他當成一個無足輕重的角色看待。
想來,怕是也沒想過會有今日。
姜焱晶迅速回過神來,可臉上還是難掩震驚之色,語氣複雜地說:
「說實話,我確實沒想到會是你出手救了我們。」
「我可以冒昧地問一下,你到底是怎麼辦到的嗎?以及……你是怎麼敢的?」
因為此時情緒有些起伏,所以她的話聽起來甚至都帶了三分歧義。
但張大川知道,對方問的是他怎麼敢在那種情況下去救人的。
張大川笑了笑,說:
「其實算是運氣吧。」
「如果那位魔帝沒有布置陣法來對付你,而是直接正面與女皇展開生死拼殺,或許我還沒辦法插手進去。」
「但他偏偏為求絕對的把握,選擇了用陣法來圍困你,這就正好落在了張某的長處了。」
姜焱晶恍然大悟:
「難怪最後時刻冥淵想要追殺我時,卻被他自己的陣法給封鎖了,所以這一切都是你動的手腳?」
張大川點了點頭:
「對方在陣法一道上的理解並不算很強,我只是稍微改動了一些地方,就讓陣法短暫的失去了效果,然後又重新復原,並且變成無差別的封鎖陣中生靈。」
張大川沒有詳細解釋,描述得非常輕巧,仿佛只是隨手而為。
然而,他這種輕描淡寫的語氣,反而讓姜焱晶心中更加震撼了。
那可是一尊魔帝親自布下的殺陣,是大帝陣紋的一種,即便那座陣法在大帝陣紋那個級別中算不上最強,那也是大帝級陣紋啊。
而眼前這人,卻以大聖尊境界初期的實力,給了那座殺陣一個「不算很強」的評價。
這要是放在別的時候,肯定會被當成是「大言不慚」、「吹牛不打草稿」的舉動。
可在這裡,不論是她,還是其餘人,都不會有人質疑。
因為他們都是此人通過改變陣紋的手段直接或間接救下來的。
「張小友……哦,不,張道友,你……你真是……」
姜焱晶表情複雜,紅唇張開,想說什麼,卻又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
她此時的態度,與昔日初見時,完全判若兩人。
從稱呼上就看得出來,她已經將張大川當成平輩看待了。
這主要是張大川已經給過他們太多的「驚喜」。
不論是進入泰坦星墟後斬獲幽魔族生靈的那些輝煌戰績,還是隱藏修為,實際乃是一名准帝的情況,都在接連不斷的刷新著人們對他的認知。
但是,前面那些戰績再輝煌,也比不上今日對方的壯舉。
以大聖尊境界的修為,居然從一名魔帝的手底下,救出了她這樣的帝境修士。
這要是傳出去的話,不是親眼所見的人,根本就不會相信。
准帝再強,也不至於能干擾大帝境修士的大戰。
這是世間大部分修士的共識。
大帝境以上的修士,為何會被冠以「至尊」二字?
就是因為他們這個境界的生靈,是舉世無雙、至尊無上的。
通常走遍億萬里星空,都不見得能遇到一個同類。
所以至尊之間的戰鬥,尋常生靈,不可能有資格插手、染指。
但今日,這個共識卻被打破了!
人家不僅插手進去了,還強行從一位魔帝的手上,救走了一堆人,甚至都那位魔帝連追殺都做不到。
此子……當真是恐怖如斯!
姜焱晶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將心中那翻江倒海的念頭壓制下去,隨後望著張大川,擺正衣冠,雙手向前抱拳,鄭重施禮。
「不管怎麼說,道友今日救了我,也救了我身邊最親近之人,大恩大德,我燭龍姜氏一族,沒齒不忘!」
「還請道友受我一拜!」
說著,姜焱晶便要躬身行大禮。
雖然以至尊之身,向一個準帝行禮,而且還是行大禮參拜,這是非常詭異且難以想像的畫面。
但此時,姜焱晶卻沒心思去考慮那麼多。
她是真心實意的感激張大川。
否則,但凡今日她沒能活下來,讓侄女兒也跟著殞命,那日後該如何面對死去的兄長?
不過張大川顯然不可能讓她拜下去。
即便以張大川目前的修為,是有資格承受這一拜的。
「前輩萬莫如此!」
張大川閃身上下,直接伸手攔在了姜焱晶的手臂下面,托著對方,不讓對方彎腰。
他正色道:
「我來蒼龍星域這些時日,公主殿下也幫過我很多忙,今日之舉,最多也就是禮尚往來而已,不必如此客氣。」
「何況以前輩之身份和尊容,這般謝禮,豈不是要置晚輩於不義之地?」
「這件事情,還是就讓它這麼過去吧。」
「前輩若執意要感謝張某,不如留待將來,也許用不了多久,在下也需要前輩鼎力相助呢。」
聽到這話,姜焱晶臉色一怔。
她敏銳地捕捉到了張大川話語中的潛台詞。
「什麼意思?難道你近日會遇到什麼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