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的餘波逐漸平息，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和毒素特有的酸腐氣味。
隼小隊四人從遠處的廢墟後快步跑了過來。
老鷹看了看滿地的焦痕，又看了看連氣都沒怎麼喘的蘇塵，咽了口唾沫，沒敢先開口。
隼走到蘇塵跟前，目光複雜地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
「你……沒事吧？」
隼的聲音比之前輕了許多。
蘇塵將手中的雷霆之觸收起，搖了搖頭。
「沒事。」
之前掉的血早靠著藥劑回滿了。
他現在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隼小隊身上。
蘇塵低著頭，視線在祭壇中央那幾灘惡臭的血水和焦黑的骨骸間來回掃視。
剛才那一波俄羅斯套娃，從傳說級一路殺到黑鐵級，少說也殺了幾十隻BOSS。
沒有光團。
沒有金幣。
連個白板裝備的影子都沒有。
蘇塵盯著那空空如也的地面，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戰利品呢？」
隼愣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苦笑了一聲。
「沒有戰利品。」
「嵌合獸不是副本或者野外自然刷新的怪物，它們是末日教用無數屍體和深淵魔力人工縫合製造出來的畸形產物。」
隼指了指周圍的狼藉，解釋道：「你沒發現嗎，我們從進入下水道一路殺過來，清理了上萬隻這種怪物，從來沒見過它們爆出過任何東西。」
蘇塵：「……」
他有些鬱悶地撇了撇嘴。
算了。
升了三級，疊了一萬多層，也不是沒有收穫。
「搜查一下祭壇，看看還有沒有末日教留下的線索。」
隼收回目光，對著三個成員打了個手勢。
「是！」
三人立刻散開，開始在這片被毒爆摧毀得七零八落的地下空間裡翻找起來。
祭壇周圍原本有一些操作台和類似實驗儀器的金屬櫃，但在剛才的戰鬥中，大半都被靈能漣漪切成了廢鐵。
十分鐘後。
老鷹從一堆冒著青煙的廢銅爛鐵里鑽了出來，手裡捏著幾塊燒焦的黑色晶體板。
「隊長，不行。」
老鷹將晶體板扔在地上，搖了搖頭，「有價值的數據儲存器都被他們提前物理銷毀了，剩下的這些邊角料里，連個完整的字節都提取不出來。」
灰熊和毒蛇也從另一邊的角落裡走了回來，手裡空空如也。
「我那邊也是一樣，祭祀用的法陣核心都被人提前抽走了，那幫邪教徒撤退得很果斷。」
聽完他們的匯報，隼的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雖然擊殺了一個傳說級的深淵造物，算是除掉了一個巨大的隱患。
但對於軍方來說，沒有拿到末日教的具體情報，這次行動就算不上圓滿。
「看來線索又斷了。」
隼嘆了口氣，抬頭看了一眼上方已經被戰鬥餘波震得搖搖欲墜的穹頂，不時有碎石灰塵簌簌地落下來。
這裡隨時有塌方的危險。
「行了，先撤吧。」
隼下達了命令。
眾人甚至沒有力氣歡呼。
高強度的越級戰鬥，加上傳說級BOSS威壓的摧殘，讓這支身經百戰的特種小隊也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兩個多小時後，幾人再次回到了軍方的臨時營地。
刺鼻的消毒水味取代了溶洞裡的血腥味。
蘇塵坐在高階檢測艙內。
冰冷的藍色掃描光束從他身上來回掃過。
雖然他的血條回滿了，但這可是被傳說級BOSS留下的，軍方依然要求進行最高級別的污染檢測。
【檢測中……】
【目標體徵平穩，無深淵污染跡象。】
【精神閾值正常。】
隨著艙門發出「嗤」的一聲輕響，蘇塵扯掉身上的檢測貼片，走了出來。
護士遞過來一套乾淨的軍用常服。
蘇塵換上衣服，走到一旁的休息室，順手拉出了一張椅子坐下。
休息室的金屬門發出沉悶的響聲。
門被推開了。
隼走了進來。
她已經脫下了那套破損嚴重的特戰服，換上了一身筆挺的嶄新軍裝。
但她的臉色極為難看，甚至比在地下溶洞面對傳說級BOSS時還要陰沉。
眼眶深陷，眼底滿是血絲。
那是極度疲勞和極度憤怒交織的結果。
隼拉開蘇塵對面的椅子，重重地坐了下去。
「怎麼？」
蘇塵靠在椅背上，看著她，「一副剛被上級罵了或者聽到世界末日消息的表情。」
「……」
隼沒接話。
「末日教為什麼會那麼輕易地放棄這個據點？」
蘇塵直截了當地問，他指尖敲了敲桌面，「那個叫巴洛的傢伙，走的時候甚至連頭都沒回，一隻傳說級嵌合獸，就這麼當成拖延時間的棄子扔了出來。」
隼的聲音很冷：「他們想要的實驗數據已經到手了。」
蘇塵挑了挑眉。
到手了？
高山市的儀式被他們阻止了呀。
不止如此，目前軍方已經全面封鎖了地下溶洞，那個負責將人類轉化為殘次嵌合獸的地方，已經被全面接管。
過了幾秒鐘，隼才繼續道。
「就在我們和那隻怪物死磕的時候……」
隼手指用力到指節泛白，「軍方得到了全球範圍內，來自其他國家的緊急加密通訊。」
她抬起頭，死死盯著蘇塵的眼睛。
「那幫瘋子，根本沒有把所有的籌碼壓在高山市。」
「櫻花國第三大城市，長崎。」
「美麗國西海岸，新洛杉磯。」
「中東地區，沙海基地。」
隼每說出一個地名，聲音就沉重一分。
「三個地方，同時爆發了大規模的邪教儀式。」
隼把一份絕密級別的紙質報告扔在桌面上。
報告的封面蓋著紅色的「SSS」級機密印章。
「那三座城市的防禦系統在內部被徹底癱瘓，隨後，末日教的大型儀式在市中心開啟。」
隼的聲音終於出現了一絲難以抑制的顫抖。
「總計變異的人口……超過了一千萬。」
休息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一千萬。
這不是遊戲裡的一串數字，而是活生生的人命。
蘇塵臉上的表情瞬間收斂。
他的目光落在那份報告上，眼神變得極其深邃。
一千萬人口異變。
三地同時引爆。
這群邪教徒……真不是那種腦子裡只長肌肉的弱智反派啊。
知道分散投資，不把雞蛋放一個籃子裡。
如果不是蕭雅提前暴露了，學院又恰巧派了他過來，恐怕大華這邊也要中招。
看來，這個世界比他想像的還要危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