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涅斯原本是打算坐船去須彌的。
法涅斯已經讓手下去港口訂好了船票，行李也收拾好了，連路上要帶的乾糧和終端備用的充電模塊都塞進了背包里。
站在往生堂門口等雅珂達，一手拎著背包帶，一手握著手機，正在低頭確認那艘船的發船時間。
雅珂達比他晚了一步，她正從走廊盡頭走出來，背上也挎著一隻鼓鼓囊囊的背包。她走到法涅斯旁邊停下來，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都準備好了？」
法涅斯點了點頭：「準備好了。船票已經訂好了，明天一早出發。先到璃月港南邊換一艘去須彌的船，到了須彌之後再根據線索鎖定散兵的大致方位。」
他們剛走出往生堂的院門，一輛蒙著灰布的運輸車就急停在巷口。
一個穿著深灰色便裝的人影從駕駛座上跳了下來，快步跑到法涅斯面前。他在法涅斯面前站定之後先是微微欠了一下身，然後開口了：「大人，您不用去須彌了。散兵大人已經離開須彌了。」
法涅斯和雅珂達的腳步驟然停住。法涅斯看著面前那個滿頭汗珠的手下：「他走了？去哪了？」
手下站得筆直，像是在背一段已經準備好的台詞：「大人說他想家了。他確實是想家了。」
雅珂達站在旁邊，抬起眼皮朝法涅斯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放下來了。
法涅斯聽完之後沉默了一下，然後他開口了：「……他去了稻妻。」
手下用力點了點頭：「對！散兵大人就是去了稻妻！」
法涅斯看著他那副篤定的表情，又想了想散兵那個人的性格和過往經歷，然後他說：「確實也有這種可能。畢竟稻妻對他來說確實是故鄉。」
法涅斯內心想的是——你們就不能編一個靠譜點的理由嗎？你跟我說散兵想家了，還不如跟我說稻妻人口管制比較鬆散，他覺得那邊更方便藏身。
手下聽完之後，臉上的表情像是鬆了一口氣，但那种放松的幅度很小：「散兵大人說，他會在那邊等您。」
他站在法涅斯面前又站了片刻，「這是最後一次了。散兵大人，我們對你已經仁至義盡了。」
說完這句話之後轉身快步走回了那輛運輸車，車門關上之前他又朝法涅斯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發動車子，沿著街道拐了個彎，很快就消失在街角處了。
雅珂達站在旁邊，看著那輛遠去的運輸車：「……你相信他的話嗎？」
法涅斯站在那裡，看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他是在幫散兵打掩護。說散兵去了稻妻，是想把我們的追蹤方向引開。但我也確實不想現在就去抓散兵。」
雅珂達側過頭來看他：「那你打算怎麼辦？」
法涅斯把背包重新甩到肩上：「那就去稻妻。」
雅珂達跟在他旁邊：「真的去？」
法涅斯說：「真的去。反正船票還沒退，改個目的地就行了。而且正好可以去看看那邊的店鋪運營情況。」
雅珂達走在他旁邊：「那如果我們到了稻妻之後，發現散兵根本不在那邊呢？」法涅斯想了想：「那就當是去那邊進行市場考察和渠道維護。正好也可以順手處理一下那邊的商務事務。」
法涅斯偏過頭來看向雅珂達，「而且去稻妻的話，還可以順便帶點東西過去。比如給雷神帶一點地方特產，畢竟她挺喜歡吃的。」
雅珂達的步伐沒有放慢：「那你打算帶什麼特產？」
法涅斯想了想：「璃月的桂花糕，蒙德的鬆餅，楓丹的小蛋糕。她應該都會喜歡。」
雅珂達想了想：「你可能需要帶一個冰櫃去，確保食物在上船和下船的過程中不會出現品質下降和口感變化。另外我記得將軍比較喜歡吃甜食，你應該優先考慮那些甜度適中、口感柔和、不會過於甜膩的點心。」
法涅斯在碼頭邊沿停下來，看著那艘停靠在岸邊的船：「那就先去買點特產，然後再出發。反正去稻妻也不是什麼緊急任務。」
雅珂達走到他旁邊：「那我們到了那邊之後呢？」
法涅斯說：「先找個地方住下來，然後去稻妻城和鳴神大社那邊轉轉，看看能不能找到散兵的線索。如果找不到，那就當是出門放鬆了一下，順便梳理一下思路，為下一步的行動做準備。」
雅珂達點了點頭：「那我去買特產。」
雅珂達說完轉身朝街道的方向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你要不要給八重神子也帶點什麼？」
法涅斯想了想：「帶一盒油豆腐吧。」
船駛離璃月港的時候，午後的陽光正把海面曬成一片晃動著的金色。法涅斯站在船頭，看著遠處逐漸變小的港口輪廓。
過了一會兒，法涅斯側過頭來看了一眼旁邊的雅珂達：「你覺得散兵和他母親之間的關係怎麼樣？」
雅珂達也在看著遠處的海面：「你是指他和雷神之間？」
法涅斯說：「對。」
雅珂達想了想：「我個人來說，很難評價這段關係的具體性質和走向，因為其中涉及的信息和歷史背景都很複雜，不是簡單幾句話就能概括的。而且我也不太清楚他們之間具體的互動細節。」
法涅斯說：「所以我不做評價。」
法涅斯停了一下，「但如果他真的想被愛，我完全可以成為他的父親。」
雅珂達轉過頭來看著他，表情帶著一種正在被確認的微妙：「老大，你想追雷神就直說。這裡又沒有外人，不用扯那麼多彎彎繞繞的。」
法涅斯靠在船舷邊沿：「我這不是在含蓄地表達一下自己的意願嗎？」
雅珂達看著他：「你剛才那段話，換成更直接的說法，就是『我想和雷神建立更深入的關係，所以順便關心一下她的家庭成員，順便看看有沒有機會在自然的過程中拉近距離』。」
法涅斯認真想了一下：「也可以這麼理解。」
雅珂達收回目光：「那你需要先找到散兵。只要他的位置有辦法鎖定，自然就有機會和他見面。利用這個機會去接近雷神，就能順理成章地推進你和她的關係。」
法涅斯靠在船舷邊沿：「那就這麼說定了。」
與此同時，須彌城邊緣一條不太起眼的巷子裡，熒正站在一間掛著「教令院附屬檔案室」牌子的門口。
派蒙飛在她旁邊，正低頭看著手機上那行地址，確認了門牌號之後她抬起頭來：「應該就是這裡了。」
熒推開門走了進去，派蒙也跟在她後面飛了進去。
門在她身後合攏，發出了一聲在安靜的中午格外清晰的碰撞聲，那聲音透過門框的縫隙向走廊兩端延伸了一段距離，然後被更遠處的風聲吸收了，在那些窗框的接縫處留下了一道正在緩慢變淡的餘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