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涅斯躺在東側客房區那間客房的大床上，手機屏幕的光打在他臉上，照著天花板。床很大，足夠躺下兩個人還綽綽有餘。
他翻了個身，把手機舉高了一點，隨手點開朋友圈發了一條動態，配了一張房間的照片，只寫了一行字：「今晚這張床空了一半，有沒有人來填一下？」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擱在枕頭邊，盯著天花板發呆。不到半分鐘，屏幕就亮了。
第一個回復的是達達利亞，ID還是那個默認頭像，內容只有兩個字：「哪呢？」
法涅斯還沒來得及回復，第二條評論已經彈出來了。派蒙用熒的帳號回的：「你一個人睡那麼大的床不覺得浪費嗎？我和熒還在楓丹出差呢，你要是無聊可以過來幫忙搬箱子。」
法涅斯把這條划過去了。緊接著是哥倫比婭的評論，發了一條語音，點開之後是她的聲音，慢悠悠的：「小十二，你是不是又在楓丹？我明天也想去楓丹玩，你那邊方便嗎？」
法涅斯想了想，回了兩個字：「不太方便。」
羅莎琳的評論簡短直接：「你還缺人填床？我的弟子明天去楓丹辦事，你那個房間留給我弟子就行。」
法涅斯回了一句：「奧黛塔來的時候提前說一聲。」
緊接著桑多涅的評論出現了，只有一個詞：「無聊。」
法涅斯回了一句：「無聊還評論？」
桑多涅沒有再回。
阿蕾奇諾的評論來得比預想中晚一些，內容卻很簡短：「這麼晚還不睡，明天起得來嗎？」
法涅斯回了一句：「起不來也沒關係。」
緊接著八重神子的評論來了，配了一張油豆腐的圖片，文字寫著：「小十二，你那個床有沒有我的位置？」
法涅斯剛準備回復，下一條評論已經跳出來了。是熒的帳號發的，但內容明顯是派蒙代筆的：「你的朋友圈能不能別推給我了？我和熒還在吃飯呢！」
法涅斯回了一句：「你可以屏蔽我。」
然後是一條來自八歲博士切片的評論：「這應該就是書上說的亞成年男性的青春期。」
法涅斯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兩秒，然後他在下面回了一句：「你從哪本書上看的？」
八歲博士很快回覆：「《提瓦特生物行為學綱要》第三卷第四章，第兩百一十七頁。上面還有關於領地意識和社交標記行為的章節，你要不要一起看看？」
法涅斯回覆：「不用了，謝謝。」
他往下滑，發現評論區已經變成了各種熟人之間的閒聊，互相回復和調侃。隊長也留了一條，內容很簡潔：「早點睡。」
法涅斯回了一句：「知道了。」
再往下翻，公雞留了一句：「這個點不睡，明天市政會議要打瞌睡了。」
法涅斯回了一句：「我明天又不用開會。」
他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枕頭上，閉上眼睛準備睡覺。窗外的月光沿著窗簾的縫隙滲進來，在床沿上鋪開一道細長的亮痕。他躺了一會兒，感覺好像沒什麼睡意，翻了個身面朝牆壁，把被子拉到肩膀的位置。
就在他快要沉進那種迷迷糊糊的狀態時，門被從外面推開了。走廊里的光線從門縫裡透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塊長方形的暖色光斑。
芙寧娜站在門口，一隻手扶著門框，另一隻手還攥著門把手。她穿著一件睡袍，頭髮散著，沒有化妝，臉上帶著一層淡淡的紅暈。
法涅斯：？
芙寧娜站在門口沒有動，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從那張大床到床頭柜上的空杯子，再到他擱在枕頭旁邊的手機，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種「我已經確認過了」的平穩：「不是你說的嗎？床空了一半，讓人來填。」
法涅斯躺在那裡看著她：「你確定？」
芙寧娜站在門口沒有動：「你朋友圈發的。」
法涅斯坐起來了一點，把被子往旁邊推了推：「那你可不要反悔。」
芙寧娜鬆開攥著門把手的手指，往裡走了一步，然後把門輕輕合上了。
門在她身後合攏，走廊里的光被隔在了外面，房間裡只剩下床頭那盞還沒關的小燈，把兩人的輪廓照成一層柔和的暖色。芙寧娜走到床邊，側身坐下來，低頭看了看那張確實比普通床寬出不少的面積，又抬頭看了看法涅斯。
法涅斯靠在床頭，看著她那副正在以某種標準衡量距離和位置的模樣，開口說了一句：「你要是反悔了可以回去。」
芙寧娜已經躺下來了，姿態有些拘謹，但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我沒說要回去。」
芙寧娜拉起被子蓋到肩膀的位置，側過身來面對著他，「我就是來填床的，你別想太多。」
法涅斯也躺了下來，側過身來面對著她，伸手把被子往她那邊拉了拉，蓋好她的肩頭：「那就先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去看浮標數據。」
芙寧娜閉上眼睛，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層細碎的陰影。過了一會兒她重新睜開眼，發現法涅斯還在看著她：「你怎麼不睡？」
法涅斯說：「我在想今天晚上這個床是不是真的填滿了。」
芙寧娜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但讓他的姿勢稍微偏了一下：「你夠了。快睡覺。」
法涅斯把燈關了，房間裡暗了下來，只剩下窗簾縫隙里那道月光還在床沿上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