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里又要組織去南方交流考察,誰愛去誰去,反正我不去。」一個老工人扒拉著碗裡的菜,撇著嘴抱怨,「都是些山溝溝、野廠子,有什麼好交流學習的,純受罪。」
「就是,可別點名讓我去。」旁邊的工人跟著附和,一臉嫌棄,「坐那麼長時間綠皮火車,擠得人都散架了,回來累得躺三天。」
「可不是嘛,上回我去豫西那個三線廠,火車咣當一路,腳都腫了,回來瘦了好幾斤。」另一個工人搖頭嘆氣,「這種苦差事,誰願意攬誰攬。」
食堂里一片議論聲,全是推脫、抗拒,沒人把考察學習當成好事。大家心裡都認定,又是一次吃力不討好的長途奔波,躲還來不及。
就在一片抱怨聲中,李敬安端著一飯盒、饅頭,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他慢條斯理地吃著飯,耳朵卻沒閒著,把眾人的話一字不落地聽進心裡。
沒過多久,財務科科長老陳端著飯盒,笑呵呵地湊了過來,徑直坐在李敬安對面。
「敬安,吃著呢?」老陳放下飯盒,壓低聲音,一臉神秘,「我問你,廠里組織去南方考察,你報名了沒有?」
李敬安抬眼,夾了一口肉,淡淡道:「沒有,我報那個幹嘛。我就是管招待所的,一不懂生產,二不懂技術,去考察能學什麼?不去湊那個熱鬧。」
老陳嘿嘿一笑,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聲音壓得更低:「你呀,還是消息不靈通。我跟你說,這次可不是去三線廠,是去上海!十里洋場,大地方,吃的住的都是最好的,說是考察,其實就是公費出去玩,多少人擠破頭都想去!」
「上海?」李敬安手裡的筷子猛地一頓,眼睛瞬間亮了,臉上的平靜一掃而空,滿是驚訝,「不是去山溝溝里的三線廠?」
「千真萬確!」老陳拍著胸脯保證,「目的地就是上海。現在消息還沒傳開,你趕緊去報名,晚了名額就被搶光了!」
李敬安對著老陳笑了笑:「多謝陳哥提醒,我吃完就去辦。」
「趕緊的,別耽誤!」老陳叮囑完,低頭扒起了飯。
李敬安再也沒心思吃飯,草草幾口把饅頭塞進嘴裡,收拾好飯盒,快步離開了食堂。一回到招待所三樓自己的辦公室,他走到辦公桌前,抓起電話,搖通了廠辦。
電話接通:「我是招待所李敬安,我問一下,這次上海考察的名額,為什麼沒有招待所的份?我們招待所負責全廠職工接待、後勤保障,一樣需要學習交流,提升服務水平,憑什麼不能參加?」
「我不要一個名額,我要兩個。我是招待所負責人,必須去,另外一個名額,給我們招待所的骨幹,一起出去學習學習。就這麼定了,你趕緊給我加上,手續我後續補。」
李敬安滿意地哼了一聲,直接掛斷電話。
掛了電話,李敬安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兩個名額,一個自己用,另一個,他心裡早就有了人選。
敲門聲輕輕響起。
「李所長,你找我?」姜月白推門進來,自從入職以來,只要李敬安叫她,她就知道沒好事。
李敬安抬眼,目光黏在她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欲望,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語氣輕佻又強硬:「過來,坐這兒。」
姜月白渾身一顫,咬著唇,萬般不情願,卻不敢違抗。她慢慢走到門前,反手將門插死,然後一步步挪到李敬安身邊,僵硬地坐在了他的腿上。
李敬安立刻伸手攬住她的腰,另一隻手肆無忌憚地伸進她的衣服里,指尖冰涼,讓姜月白渾身發抖。
「嘿嘿,」李敬安低頭,湊在她耳邊輕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沒人的時候,叫我哥,別一口一個李領導。這都好幾天了,怎麼還這麼放不開?」
姜月白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李敬安並不在意她的反抗,反而更加得意,輕聲道:「告訴你個好消息,廠里組織去上海學習考察,我把你也報上名了,兩個名額,咱們一起去。到了南方,沒人管著,咱們好好交流交流,嘿嘿。」
姜月白身子一僵,連忙哀求:「李所長,我……我能不能不去啊?我家裡還有兩個孩子,丈夫身體不好,離不開人。」
「嗯?」李敬安臉色一沉,手上的力道加重,語氣冷了下來,「叫我哥。」
姜月白被逼無奈,聲音細若蚊蚋:「李哥……我真的不能去,求你了。」
「不行。」李敬安一口回絕,語氣霸道,「你家裡離不開你,我也離不開你。你知道嗎?你每次壓抑自己,不敢出聲的樣子,真是讓我上癮,越看越喜歡。」
他故意挺了挺腰:「你看,我這一想到能和你去上海身體就……來,別耽誤時間……」
就在他準備動手的時候,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刺耳地響了起來。
「該死!真不是時候!」李敬安臉色一黑,罵罵咧咧地鬆開手,滿心煩躁。他惡狠狠地瞪了姜月白一眼,不情願地拿起電話。
「餵?」
「李所長,門衛室。魏佳玲同志來了,已經進大門了。」
李敬安臉色瞬間一變,所有的情緒都煙消雲散,這是他提前交代好門衛的,只要魏佳玲來,要第一時間打電話通知他。
他立刻整理了一下衣服,對著電話沉聲道:「知道了。」
掛了電話,他一把推開腿上的姜月白,語氣冰冷:「你先出去,以後再說。」
姜月白如蒙大赦,連忙整理好衣服,低著頭,狼狽地逃出了辦公室。
李敬安深吸一口氣,快速理了理頭髮和衣領,坐在辦公桌前,拿起筆假裝辦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