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暉啊,剛才我和軋鋼廠溝通過了。」市檢察院的一間會議室內,坐在主位的檢察長對著兩邊的人說道,「軋鋼廠原則上同意你可以去調查,但他們又提出了一個新的問題。」
謝暉本來正聽著,隨後皺起眉來。
旁邊的黃副檢察長問道:「怎麼回事?難道還有什麼變故不成?」
檢察長接著說:「是這樣的,軋鋼廠的領導說了,第一招待所的情況有點複雜。它名義上屬於軋鋼廠,但另一邊肩負著冶金部的接待工作,屬於雙重領導。所以光他們同意不管用,還要再向冶金部申請才行。」
黃副檢察長聽完,看了看在座的其他人:「我發表一下我的看法。我覺得咱們查這個事的時候還是需要謹慎。軋鋼廠這樣說,明顯就是不想讓咱們插手他們內部的事情。我們是否可以讓他們自查自糾?」
「黃副檢察長說的我不贊同。」謝暉連忙開口反駁,「咱們既然接到了線索,那就應該查清楚。再說他們自查自糾,那針對的是針對違紀,但我們得到的情況是,它已經屬於違法了,這種情況不適合再自查自糾。」
「是,謝暉同志說的確實對。」黃副檢察長說,「但是我想說,咱們做工作不要總盯著某一方面,要從全局的角度來講。咱們要分清輕重緩急,進行取捨。難道要為了幾個家具的事情,和冶金部、軋鋼廠鬧得不愉快嗎?這不是得不償失嗎?當然,我說這些話不是為了包庇什麼,我只是想讓大家算算這筆帳合不合適。」
「對,我覺得黃副檢察長說得挺對的。」自偵科的韓科長迎合道,「就為了幾件家具和地方大廠鬧不愉快,確實是得不償失。咱們有那麼多事情要做,別的都忙不過來,為什麼非要盯著那幾件家具不放?」
檢察長這時也點點頭,心裡有些動搖,隨後扭頭看向謝暉,希望他可以考慮一下。
可到最後,誰也沒能說服謝暉這個愣頭青。
「好吧,既然謝暉你堅持,那我去和冶金部溝通一下。如果不行的話,我就去請最高檢幫忙溝通。」
謝暉沒想到檢察長這麼支持他,趕忙道謝:「檢察長您放心,這個案子我肯定會全力以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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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鈴鈴鈴——
李敬安辦公室的桌上,電話響了。他伸手拿起聽筒:「餵?哦,黃副檢察長,你好你好……我也聽說了這個事情。行,感謝感謝,我知道了,感謝。有時間咱們一起吃飯,一起喝點。行行行,好的。」
李敬安掛掉電話,心裡嘀咕:謝暉啊,真是不懂人情世故。折騰這麼大一圈,最後可落不到一點好。何苦來哉?
他搖搖頭,隨後撥出去一通電話:「喂,孟局嗎?是我,敬安。我給你打聽個事啊——這看守所是歸你們警察系統管理的嗎?哦,是嗎?那太巧了。哦,你的分管業務啊。行行行,有點事想請你幫忙。嗯,我找個時間咱們一起出來吃飯再說吧,別在電話里說了。行行,好嘞。」
李敬安笑著掛掉電話。真是天助我也,不用再麻煩別人了。以前東城局的孟局,前年升到市局當副局長了,正好看守所也歸他分管,倒是能省了李敬安不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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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林秘書,李哥在辦公室嗎?」
許大茂笑嘻嘻地攔住走廊上的秘書小林,問道。
「在呢,一天都沒出去吧。」小林回道。
「好好好,那您忙。」
許大茂和小林擺手分別後,朝李敬安的辦公室走去。
許大茂這兩天的心情非常舒暢。自從昨天騎車去軋鋼廠門口奚落了一番謝暉後,他就覺得這兩天什麼事都順心,連看見傻柱那張臉都有點親切了,沒那麼討厭了——畢竟傻柱遇到謝暉的時候,還知道叫人去通知他。
他不住心想:傻柱真是懂事了啊。他應該是在示弱吧?知道哥們馬上幹部就轉正了,是不是準備巴結我?
許大茂心裡得意地想著。
「李哥——」
許大茂的頭先探進辦公室,嘴裡喊著,「李哥,那個您交代的事情,我已經辦好了。」
「哦,大茂啊,員工都搞定了?」
「嘿嘿,按您的吩咐,什麼事情都弄完了,您放心。其實下面的員工根本就不用說,以您的威望,誰敢胡說八道啊?他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李敬安點點頭,又說:「大茂啊,做工作一定要有耐心,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和他們講道理,不要硬壓。多提醒一下。難免有些腦子轉不過彎的人,咱們得提前準備一手,沒有壞處。」
「是是是,謝謝李哥的指導。」
李敬安還想再和他說兩句,就聽到電話鈴又響了,只好擺擺手讓許大茂出去。他接起電話:
「餵?老領導啊,什麼事要吩咐嗎?哦哦,我知道,沒事沒事。哈哈,讓他來查就行,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也算是久經考驗的革命幹部嘛。行行行。老領導啊,沒必要,沒必要,對。好好好,勞您費心了,哈哈哈。行,也感謝部里的維護,有空我去看您,好嘞。」
李敬安掛了電話。是他的老領導高司長打來的,告訴他剛才紀檢委給冶金部發函,希望能夠得到冶金部的支持,來調查一下第一招待所和家具廠的業務往來情況。
電話里高司長告訴李敬安,部里並沒有鬆口——畢竟別人把手伸到自己碗裡,誰都會膈應。
這通電話,是想詢問一下招待所到底有沒有問題。如果有,就讓李敬安趕緊處理,冶金部也會幫他抵住,讓李敬安提前「擦屁股」。
李敬安當然不怕,你越是攔著,反而顯得自己有事。省得落人口實。
得到李敬安的回答後,高司長也放下心來。但也在電話里告訴李敬安,冶金部肯定不會輕易鬆口,肯定還得跟最高檢周旋一兩天,到時候再順勢答應來調查。
如果沒有調查出什麼來,高司長也告訴他了,冶金部也不會就此罷休,肯定會讓最高檢給出一個滿意的答覆。
冶金部這樣做,也不只是為了李敬安,也是給部里所有的人看的——畢竟人家一來,你冶金部連屁都不敢放,那下面的人會怎麼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