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就干吧。老何，你去從廠里找那些對現任班子和廠子不滿的職工，一定要講對比，對比現在和以前革委會在的時候的狀態。他們都是知道好賴的，他們不傻，是想輕輕鬆鬆的拿著幾十塊錢，還是在現在累死累活的還賺那些錢，讓他們想清楚。老張你去聯繫以前革委會的老夥計，讓他們做好準備，隨時響應。」
「好，費主任。」兩個人一臉激動地表示。
費主任又把目光放到了小林身上：「小林啊，你小子腦子活啊。如果這次成功了，那麼革委會也給你一個委員，讓你進班子。」
「啊，費主任，為您赴湯蹈火啊。」小林滿臉漲紅，他燒這冷灶不就是為了這嗎？要不然他一個普通工人怎麼能當上領導呢？這就是捷徑啊，而這革委會以前的領導，那都是他的榜樣，都是從工人造反上去的。他肯定也只有這一條路走。被這大餅砸到頭上，把他砸得暈乎乎的。
「小林，給你一個新任務啊。你去把你剛才說的添油加醋地給事故發生的傷者家屬說說啊。不光今天這一個，把前幾次的傷者都說說，要讓他們先動起來，咱們才有由頭。他們就像是柴火，得把柴都堆起來咱們才能點火。」
「是，您放心吧，這幾家我都熟，保證完成任務。」小林一臉激動地拍著胸脯。
「行，那大家就準備去吧，我也得動動了，聯繫聯繫其他廠以前革委會的同志了。咱們登州冶金系統，那就再讓它一夜翻紅。」
——
「廠長，這樣不行啊，您看我們車間這個月都第幾起事故了？您看您是不是給上面打個報告增加那缺失的安全設備啊？」礦廠的一個車間主任急匆匆地闖進廠長辦公室里喊道。
「你小聲點啊，什麼就缺失的安全設備啊？」廠長見狀，趕忙從辦公桌後面站起，趕緊走到門口，看了看外面沒人，把門插死。
「咋了還不讓說了？它確實就是缺失嘛。」車間主任氣憤填膺地說道。
「哎哎哎，小聲點。我不是讓你多開安全會議嗎？每次班前會都要講，讓他們注意嗎？怎麼還會發生呢？那說明就是你的工作做的不對呀。」廠長倒打一耙，開始數落起車間主任來了。
「廠長不帶這樣的啊，我們是人不是機器，根本不可能時時刻刻的注意吧啊。人總有打盹的時候吧。」車間主任聽到廠長的話更氣憤了，和他據理力爭道。
「消消氣消消氣，我知道。但咱們搞生產的就是要把腦子裡的安全這塊弦給上緊了，是不是啊？再好的安全設備也不如自己注意。」廠長說著邊從桌上拿起煙遞給車間主任，看車間主任沒有要接的意思，一點也不尷尬，直接塞到自己嘴裡點上。
「我說廠長，這一條生產線這麼多錢都花了，還差那一點蒼蠅肉嗎？再把安全設備給加齊算得了什麼？兄弟們現在是把腦袋別到褲腰帶上幹活啊。你是沒下第一線，沒下產線。他們都要快指著我的鼻子罵娘了，你要是再不給解決，那他們可說不干就不干，你又不是不知道這些工人經過這麼幾年人都懶了都滑了，要不是我靠著以前的威望暫時壓制住了，他們早撂挑子了。」
廠長看著車間主任那老臉皺成一團大吐苦水，也趕緊轉過來拍拍車間主任的肩膀：「我知道你辛苦了，但是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上面採購的時候沒定這批安全設備。我也給冶金廳的胡副主任說這件事了，主任明確跟我說了，不會給配備的。因為把所有的錢都花在刀刃上了，都發展在生產設備上了，沒有多餘的錢給咱們增添安全設備。」
看車間主任還想抬手說什麼，廠長趕忙壓下去他的手，繼續說道：「國家有困難，咱們應該體諒。所以咱們才要加班加點的干，更好的產出，有了外匯，到時候咱們再補齊嘛。體諒國家這點覺悟總得有吧？」廠長盯著那副車間主任的老臉，鄭重地說道。
車間主任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又狠狠地唉聲嘆氣。把國家的都搬出來了，他能說什麼？腦袋上的皺紋又加深了兩分。
「廠長，你說我回去怎麼給工友們交代呀？」車間主任一臉為難。
「哎，我知道你也不容易。咱們現在還不能搞獎金掛帥，查的正嚴。這樣吧，以後我讓後勤給物資局的人打好招呼，讓他們多給咱們配送點肉，把大家從伙食上補償一下大家。你可是老革命了，你回去一定要給工友們說一下咱們廠的困難和國家的困難，一定要發揚奉獻精神。」
「哎，我看看吧，我看看我這張老臉還管不管用。」車間主任說完後一臉沒落地轉身走出辦公室。
廠長看著空蕩蕩的門口，也嘆了口氣，坐回辦公桌上使勁撓了撓頭，他也有點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的感覺。他又不能自己去買設備，他也沒這個權利啊，只能盼著加緊生產，換成外匯，好把這批安全設備給補上。
正在他愁眉莫展的時候，噹噹當，門又被敲響了。
「怎麼什麼事？」抬頭一看是他的秘書。
「廠長，傷者家屬把咱們辦公樓給堵住了，說要見您。」
廠長聽到秘書說完後，趕緊站起來，把頭伸出窗戶看了看下面情況。門口倒是堵了一堆人，但是倒是沒見吵鬧，皺眉回頭對秘書說道：「你就說我出差了，沒在。你去喊副廠長，讓他去應付吧。」
就在廠長一籌莫展的時候，礦區底下已經是波濤洶湧，暗流涌動起來。
那個小林出現在家屬區里，抬眼看了看眼前這戶人家，左右看了看沒人，直接敲門。噹噹當。
「誰呀？」
「我是咱們廠的，過來今天過來看看李師傅，李師傅的傷好點了嗎？」
開門一個中年婦女看著面露愁容：「哎，我們家老李啊，自從上次把腿給壓斷後就在床上躺著，人也沒精神也不愛說話了。」
「是嗎？那我去開導開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