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昭身姿挺拔如寒竹,僅憑反手一劍,凌厲凰火破空瞬至,那長老未看清劍影,來不及抬手求饒,甚至來不及滋生半分悔意。
血光四濺。
男人佝僂的身軀驟然一僵,雙眼猛地圓睜,殘存的話語死死哽在喉間。
下一瞬,他渾身力道盡數抽離,直挺挺倒落大殿中間,再無一絲氣息。
一劍封喉,不留餘地。
大殿中落針可聞。
餘下幾位長老嚇得雙腿發軟,渾身抖如篩糠,臉色慘白得像紙,連抬頭直視聶昭的勇氣都沒有。
聶家長老,她竟敢說殺就殺。
「作罷?」聶昭不緊不慢地收了鳳至,「可惜了,我的劍,從來沾血不悔。」
一個長老,殺了就殺了。
何況,他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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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昭無甚表情,一腳踢開地上屍身,眼底沒有半分波瀾,赤紅衣袂在大殿中里輕輕一揚,凜冽殺氣席捲四方。
不遠處,主位燭火陰影之下,一人扶額而坐。
沈淵一身素色月白錦袍寬鬆垂落,肩背修長,卻隱隱透著久病的孱弱。
他抬起眼,神色溫和:「阿昭,你要撒氣也夠了,若是還不行,不如把為父也一劍殺了。」
「正有此意,」聶昭平靜道,「父親。」
靠著沈春日的聶施雲聽到這話,指尖猛然動了一下,緩緩抬起眼。
男人坐在主位,眉眼溫雅端方,是歲月沉澱出來的成熟溫潤。
這是父親嗎,是那個會笑著說,阿雲,就算你要天上的星星,父親也願意摘下來給你的人嗎。
她怎麼有些不識得了。
聶昭抬劍上前。
沈淵微微垂眸,指尖輕攏寬大袖擺,眼皮一動。
「錚——!」
一把劍擋開聶昭,將人擊退至數米開外。
大家抬眼看去。
天際翻湧開一層濃重暗沉的霧氣,腥紅月色隱隱穿透雲層。
黑衣身影一劍擋開聶昭,霸道森冷的威壓轟然壓落,衣袍領口繡著暗紋血月,步伐沉冷,七八名黑衣人迅速落於沈淵身周,黑色衣袂翻飛,周身靈力凜冽刺骨,看起來修為都不低,不會在元嬰之下。
為首的使者冷冷看向沈淵:「不是說你能處理好麼,怎麼把凰女驚動了。」
「血月堂?」談隨亭冷冷開口,逢憐輕輕嗡鳴,「你們這群廢物還真敢跟魔族勾結。」
看來煉製屍人的,的確是他們無疑。
「抱歉……勞煩你們,」沈淵眸光清淺,聲線溫潤偏低,帶著久病獨有的微啞氣息,「都殺了吧。」
血月堂眾人聞聲一靜,周身殺意立刻暴漲,靈力外泄。
「都殺了?」血月使皺眉。
沈淵安靜片刻,淡淡開口:「把小雲留下,這孩子雖然不乖,但比她姐姐聽話得多。」
聶施雲全身一僵,憎惡地移過了眼。
他殺阿姐,是除障。
護她,是留棋。
「動作快些,」沈淵的神色終於頓了頓,語氣依然柔和,「我晚些還要去棲鳳堂。」
「棲鳳堂,是母親閉關的地方,」聶昭開口,冷冷道,「那地方只女人能進,你憑什麼去。」
沈淵的眸子沉了沉,唇角依舊是溫和的弧度,但放在身旁的手緩緩攥緊了些。
「喂,」謝未醒看向玉心棠,「不是說好的絕界陣嗎?說好的你不死陣不破嗎?」
「是啊,」玉心棠理直氣壯,「又沒有人出去,只是他們進來了。」
謝未醒:……
老子這輩子就是被你們玩陣法的毀了。
誰拿這種說話不說全的傻逼有招。
「小蛇,你守著阿雲。」聶昭冷冷抬眼,鳳至在她手中紅光大盛,如同血月降臨。
「好的,」沈春日手中纏繞上毒藤,嚴陣以待,禮貌道,「不怕被我毒死就儘管來。」
謝未醒看向血月堂領頭人,問龍鱗瞬間攀上肩頭:「你看是太虛境?中期還是後期啊。」
初期的話他能打一打,中期的話龍殿能打一打,後期的話他和龍殿加在一起能打一打。
血月使沒想到,眼前少年在這種時候還能嬉皮笑臉,冷聲回:「若我是化神境呢,你又當如何。」
「化神境?」謝未醒嗤笑出聲,「大哥,化神境還跟我們這幾個兔崽子廢話,早就一巴掌過來扇死一個兩巴掌過來扇死一雙了,你個老菜逼,謊報段位你罪該萬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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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啊,怒意橫生啊。
謊報段位就應該入刑知道嗎?
沈淵坐在高位,輕輕笑了笑,那笑容讓人滲得慌,眼底無怒無驚,無半分殺伐,亦無半分憐憫。
下一秒,細瘦的腕子輕揮。
「動手。」
短短兩字,輕得像嘆息。
卻瞬間引爆全場殺機。
領頭血月使漆黑衣袍翻飛,領口暗紋驟然猩紅髮亮,滔天魔氣自四面八方炸開,黑紅光濤翻湧。
數十名血月堂頂尖魔修持魔刃俯衝而上,煞氣凜冽,目標明確——先殺聶昭。
「哼。」
聶昭一聲冷哼,赤色長劍錚鳴,火紅色光裹挾灼灼凰火,凌厲破風,紅衣翻飛如燃火流雲,劍鋒起落乾脆決絕,沒有半分多餘招式。
「敢在叱地煉製屍人,興風作浪到南川頭上了,」聶昭側身旋身,劍光橫斬,灼熱劍氣瞬間焚盡近身毒霧,滋滋作響,「今日便用你們的性命,祭奠亡魂!」
玉心棠一瞬閃至她身後,扔出一張爆炸符,眉梢輕揚:「師姐慢點,我跟不上。」
血月使抬手轟出靈力,冷冷道:「狂妄。」
「須彌引。」談隨亭瞬間出現在前方,語氣冷淡,深藍衣袍驟然繃緊,龍族威壓轟然鋪開,「你的對手是我。」
接下對方靈力,他輕抬眼皮:「太虛境中期。」
血月使冷哼一聲:「知道是太虛境還敢上來,你要找死,那便先送你歸西。」
「送我歸西?」談隨亭輕笑一聲,逢憐在下一瞬出鞘,劍光澄澈冷冽,銀藍色龍紋自他腕間浮現,「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