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未醒一把抓住沈春日,唇齒間泄出冷哼:「蒼雪冷月,三尺寒。」
話音落地剎那,周遭天地靈力倒卷,刺骨的冷意瞬間自他身側向外漫開,淡霜靈光自謝未醒掌心傾瀉而出,化作三尺冰棱覆蓋問龍鱗,鞭身流轉著碎雪似的微光,刃緣縈繞絲絲寒霧。
長鞭凌空一轉,碎雪般的寒光四下飛濺,方才聶施雲席捲而來的南川離火焰流撞上這層蒼雪,竟被硬生生截出一道缺口,火勢一時滯澀。
擂台上瞬間形成對沖局面,一邊是冰天雪地,一邊是離火燎原。
謝未醒一手穩穩扣著沈春日的臂膀將她護在身後,另一隻手虛握,掌間寒刃隨心意流轉。
聶施雲身上流著的是南川叱地凰血,能夠跟他的八階蒼水之獅分庭抗禮,他並不意外。
但能把他壓製成這樣的,非太虛境不可為。
謝未醒神色意味深長,目光穿過翻湧的火光,直望向火海之中的女子。
「聶施雲,」謝未醒輕輕挑眉,眸色帶著探究,「你不對勁吧。」
話音落地,擂台之上驟然一靜。
漫天呼嘯的風火氣流,滋滋作響的冰火對沖,紊亂翻湧的靈力流,仿佛都被這一句輕聲質問短暫凝滯。
火海之中的聶施雲聞言,驟然低笑一聲。
「你眼光倒是夠毒辣。」
她周身暗紅離火驟然暴漲數尺,原本被寒刃壓制的火勢瞬間掙脫桎梏,灼灼神火劈開周遭霜霧,滾燙的火浪層層碾壓而上,逼得謝未醒指尖微微震顫,霜光隱隱浮動。
聶施雲抬眸,桃色衣袂在火風中被映襯得發紅,裙角肆意翻飛,眉眼染上燎原之色,極品火靈根的純粹靈力與叱地凰血融為一體。
火光襯得少女眼底鋒芒畢露:「怎麼,就允許你們風華宗有天才不成?」
太虛境!
竟然又來一個太虛境!
台下的扶瑤輕輕皺眉。
並不說是除了風華宗不准其他宗門有太虛境出現。
但在數年前萬劍山一別,聶昭和談隨亭當初都是元嬰境界,如今登臨太虛,修煉速度的確如有神助,但尚還算合情合理。
但聶施雲當初只不過金丹修為,又在南川聶府被關押兩年之久,若是正常修煉,怎麼可能如今已至太虛?
扶瑤深覺不對,指尖掐開一絲謝未醒和玉心棠一起研究的傳意符,傳向客棧。
旁邊的寧湘看見,偏過頭來,低聲道:「你也覺得有問題。」
扶瑤靠在椅背上,眸帶沉思:「是個正常人都會覺得不對勁。」
趁著謝未醒心神微頓的剎那,聶施雲指尖法訣瞬變,凌空一引。
「南明九焰離火——」她眸色冷漠,原本四散對沖的南川離火驟然收束歸一,褪去燎原霸道的攻勢,化作一縷凝練到極致的赤紅火絲,細如髮絲,快如驚雷,穿透層層寒刃屏障,直襲謝未醒,「朱雀淨!」
「風華宗,你們的驕傲,今日便到此為止。」
場內驟然爆發出一聲尖叫。
「大媽!你不要再發瘋了呀!」沈春日崩潰地拍著自己著火了的裙擺,暴怒道,「玉心棠!她燒我衣裳!」
這是他們幾個一起偷偷下山,玉心棠千挑萬選才給他們選好的新衣裳,就是想在宗門大比穿得人模人樣給風華宗長點臉,還沒穿兩天就被燒成這樣了!
謝未醒被她吵得頭疼,一道霜雪覆了過去,終於把濃烈的南川離火撲滅。
「聶施雲,你真的是很壞,」玉心棠眼中全是憤慨,「人家新買的衣裳你也燒,你們南川沒有一隻好鳥。」
順帶把在客棧休息的某隻鳳凰也連帶著罵了。
聶施雲頓了一下,冷哼:「有病,滾回你的蓬萊換衣服穿去吧!」
「打著架誰允許你們在這兒講冷笑話了?」謝未醒簡直無語至極,霜月為鋒,劃出數道冷冽弧光,將撲來的零星火絲盡數斬斷,寒勁順著火脈逆向侵去,短暫牽制住南明離火的蔓延之勢,「結束風華宗的驕傲?憑你靠著歪門邪道上的這個破太虛?」
他掌心握住的問龍鱗寒光依舊灼灼。
少年冷哼一聲,風流瀲灩的桃花眼帶著肅殺意味,眉眼間全是囂張的意氣風發:「老子又不是沒打過太虛境。」
蒼水之獅的血脈寒之力南川離火激烈碰撞,暗紅火星混著銀白霜屑四處飛濺,擂台結界震顫不休。
聶施雲周身暗色火凰振翅欲撲,凰鳴震得人耳膜發疼,那股太虛境的磅礴火壓層層向前碾壓,眼看就要衝破霜月屏障。
就在這時,一道紫影驟然掠至謝未醒與沈春日身側。
玉心棠一身紫衣隨風漫捲,長發鬆松束起,容顏若現世美玉,指尖夾滿數張流轉紫色靈光的符紙,符紋在他靈力灌注之下瞬間亮起。
「先把我們家小蛇衣裳還來,」玉心棠聲線清潤,抬手揚袖,數道符紙凌空飛旋而起,「再談其他!」
靈力自他體內轟然奔涌,匯聚成鋒芒畢露的颶風,驟然在擂台中央化作巨大的風之旋渦 符紙在旋風之中接連炸裂。
「轟——!」
風卷符光流轉不息,不斷切割著撲來的南明離火,將燎原火浪拆分裹挾,硬生生拖住火凰前沖的勢頭。
玉心棠食指中指併攏,放在眼前,紫色瞳孔琉璃般清澈:「凌霄疾雲,風吟。」
風符瞬間紛飛,橫亘在火海與霜刃之間,狂風如無數鋒利的薄刃,不斷削磨赤色火焰,聶施雲催動的火凰撞在風符屏障之上,轟然爆起大片火光,每一次衝擊,都讓紫色符紋明暗閃爍,結界之下的青石台面簌簌落下碎石。
少女眸中火光更盛,叱地凰血讓南川離火持續暴漲:「難纏死了,全部都給我滾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