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何倩雯在公司附近的酒店包了一個小宴會廳，董事和高管們圍坐了三桌。沒有人刁難，也沒有人陰陽怪氣。
何倩雯親自給在座的幾位老臣敬了茶，說這是她深思熟慮的決定，請大家信任她，也信任林總。
老臣們紛紛起身表態，說何總帶大家風裡來雨里去，她的眼光不會看走眼。
林峰坐在何倩雯旁邊，端著茶杯跟每一位過來敬酒的人對答了幾句。他的態度不卑不亢，既沒有新官上任的張揚，也沒有年輕後輩的侷促。
有個業務部的副總，跟他聊起舒克的新能源項目資質，兩個人越聊越細，最後那個副總直接掏出手機加了他微信，說過幾天把天龍這邊的運力數據和倉儲布局發給他，看看怎麼跟新能源項目的物流需求對接。
吃完飯，何倩雯坐進車裡，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口氣。霸氣的女總裁終於在車門關上之後鬆懈下來，她歪過頭看著林峰，眼眶有一點點紅，但語氣還是輕快的：「比我預想的順利。我這些老部下，跟了我這麼多年，我就怕他們想不通。」
「想不通的不會當場表態。」林峰發動了車，「但何姐，你今天的態度很關鍵。你在會議室一開口，底下的人就明白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何倩雯笑了一下，沒再說什麼。
車開出停車場，匯入午後的車流。
林峰看了看後視鏡，何倩雯正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手指輕輕擱在小腹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點著。
她今天穿著職業裝和高跟鞋，在公司里硬撐了一個上午，現在才敢露出一點疲態。林峰把方向盤微微往右打了一點，繞過了前面一個減速帶，儘量讓車更平穩一些。
「過幾天，天龍這邊幾個重要部門會分流一部分骨幹去舒克，方便你後續的管理。名單我已經擬好了，你回頭看看。」何倩雯的聲音已經開始含糊了，困意上來了。
「好，你先睡會兒。到家叫你。」
何倩雯閉上眼睛，嘴角還掛著一點笑意。
……
歐陽倩第二天正式報到。
她到得比規定時間早了二十分鐘，前台小姑娘正在擦桌子，看見她進來愣了一下。歐陽倩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薄針織衫，料子很軟，領口是圓形的，不算低。
但針織衫貼身，從鎖骨往下那一整片弧度都被勾勒了出來，腰線又被收得極細。人往門口一站，跟走廊里那些穿標準工裝的女員工完全不是一個畫風。
「歐陽總監，林總還沒到，您先坐一下。」前台小姑娘引著她往接待區走。等她轉身去倒水的時候，又回頭看了歐陽倩的背影一眼，小聲跟旁邊同事說了句什麼。
歐陽倩在接待區坐下來，翻開筆記本，把昨天記的幾個要點重新整理了一遍。
過了大概十來分鐘，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林峰從電梯口拐出來，穿了一件深藍色的短袖襯衫，手裡拎著車鑰匙，看起來也剛到。
「來了？」他走到她面前，「這麼早。」
「習慣了。」歐陽倩合上筆記本站起來，「昨天跟您聊完之後，回去又想了想幾個部門的流程，有幾個地方想再確認一下。」
「去辦公室說。」林峰轉身往走廊里走。
歐陽倩跟在他身後。
辦公室不算特別大，但收拾得很整潔，落地窗正對著江面。林峰把車鑰匙扔在桌上，指了指旁邊的茶桌，「坐吧，別站著了。」
歐陽倩在他對面坐下來。
她發現林峰坐的是側面的位置，不是正對著她，這個角度雖然能看到她，但視線自然了很多。
「昨天的入職體檢結果出來了，沒什麼問題。」她先開口，「我的想法是，上午先把各部門的流程走一遍，下午跟每個部門的負責人約時間單獨聊。三個工作日內出一份流程診斷報告，一周內把優化方案初稿拿出來。」
她說話的時候坐得很直，腰背挺著，胸前的弧度自然而然地把針織衫撐起來，但她自己完全沒注意到這一點，注意力全在筆記本上。
林峰靠在椅背上安靜地聽完。「可以。具體對接你直接找各部門負責人，不用事事都經過我。對了，昨天下午我簽了天龍集團的股權轉讓協議，我現在是天龍的最大股東。」
歐陽倩手裡的筆停了一下。
她消化這個消息的速度很快，天龍集團在物流行業深耕多年，規模比舒克大得多。能成為最大股東，意味著林峰對整個產業鏈的控制力，已經超出了她之前的判斷。
把筆放下來。「那公司目前的戰略重心，是不是要重新調整？」
「你繼續說。」林峰看著她。
歐陽倩沒有急著接話，而是把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寫了幾個字，然後抬起頭來。「舒克目前的核心競爭力，不在物流，也不在工程。在關係網和資質獲取能力。省里的新能源資質、市裡的市政項目、天龍集團的股權，這些東西不是靠業務能力能拿到的。所以舒克的打法不應該走傳統企業的路，先鋪產能再找市場。應該反過來，先鎖定政策和渠道，再用這些去撬動產能。」
說完這段話，安靜地看著林峰，等他回應。
林峰沒有馬上接話。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茶杯邊緣轉了一圈。「什麼意思？說具體點。」
「比方說新能源。」歐陽倩把筆放在筆記本上，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更認真了，「省里給了資質和貸款政策，但產業落地還需要場地、設備、技術和人才。這些東西舒克不可能全部自己建，投入太大，周期太長。我的想法是，拿資質和政策做槓桿，找有產能的合作方，用舒克的政策優勢換他們的產能和資源。這樣不需要重資產投入就能快速啟動新能源業務，而且在談判里始終占據主動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