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
這個女人的思路真的很不一樣。別人想的是怎麼把手頭的事做好，她想的是怎麼用手裡的牌去撬動更多的資源。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說的這個思路，正好跟我之前的想法反著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本來打算先建團隊、買設備、把基礎打紮實了再去找市場。按你的說法，應該先把手裡的資質盤活，用政策去換現成的資源。」
「對。」歐陽倩點了點頭，「因為時間窗口不等人。新能源的政策紅利期不會太長，等舒克把團隊搭起來、設備買到位，可能其他企業早就把市場占完了。現在手裡有資質和貸款優勢，就應該趁這個窗口期快速把業務做起來，哪怕前期讓出一些利潤，先把市場份額占住。站穩了再慢慢優化成本結構，這才是更效率的打法。」
林峰看著她。
說話的時候語氣不急不躁，每一條邏輯都站得住腳。而且她敢當著老闆的面推翻老闆的想法，用更合理的方案去說服對方。
「行。」他說，「三天後的PPT不用做太細，先把合作框架和優先級列出來。你剛才說的這個思路，我挺認可。」
歐陽倩拿著筆記本的手指微微鬆了一下，表情明顯比剛才輕鬆了幾分。「那我回去先把天龍那邊的資源盤一下。如果能找到現成的場地和設備，合作的談判周期會短很多。」
站起來，轉身往門口走。
林峰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她背影上，從後面看過去，針織衫的背部薄得能看見肩胛骨的輪廓，脊椎的線條從後頸一路往下收，窄得幾乎不像成年女性的骨架。
但腰收進去之後，胯部重新展開，一步裙裹著臀部的弧度，在每一步邁出去的時候繃出一道乾淨的弧線。
再往上，胸側的輪廓又從身體兩側凸出來，把針織衫的側面撐得微微拱起。
這種比例確實少見。
但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把注意力拉回桌面。
歐陽倩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側過頭來，「林總，下午部門負責人的約談，我在會議室等他們。如果談完有需要您拍板的地方，我再來找您。」
門關上之後，林峰一個人坐了一會兒，伸手拿起手機，給王悅發了條消息：「歐陽倩下午約談各部門負責人，你讓行政把會議室空出來，給她準備好。」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窗外江面上的陽光正好，河海的秋天還沒有涼下來。
過了沒多久，辦公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王悅站在門口，今天穿的是一件淺藍色的收腰工裝襯衫，配黑色包臀短裙，腿上裹著肉色絲襪。反手把門關上，走到林峰面前，側身坐到他腿上。
「剛才那個就是新來的運營總監？」她把手搭在他肩上，「看著挺幹練的。從外面挖來的？」
「獵頭那邊自己找上門的。」林峰的手順著她的大腿外側慢慢滑下來，隔著絲襪的觸感依舊光滑，「寧縣那邊怎麼樣了？」
「框架基本起來了，設備調試順利，再有一個月就能出第一批產品。如果這條線跑通了，以後可以作為模板，在其他產地複製同樣的模式。」王悅靠進他懷裡，「青青也到了，在樓下等呢。舒克健康管理公司在七樓，那邊正好空著，我帶她先過去安頓。」
「這次做的不錯。」林峰的手停在她大腿內側，「七樓那邊你看著安排，缺什麼直接報。」
王悅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從他腿上站起來，整了整被壓皺的裙擺。「那我先下去了，青青應該等了一會兒了。」
推門出去，走廊里高跟鞋的聲音漸漸遠去。
林峰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把剛才歐陽倩說的那番話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這個女人觀察力強，邏輯清晰，敢說真話。運營這攤事她能接住的話，他的精力就能分出來去盯更大的盤子。
想到這把茶杯放下，翻開桌上那份新能源文件，繼續往下看。
沈平給他的東西，頁數不多，但內容比市面上能查到的政策文件詳細得多。
裡面標註了幾個重點：省級財政配套資金的具體分配比例、土地審批的優先通道、銀行貸款利率的下浮幅度。
甚至還有一份省內各地市的現有產能分布表，哪些地方有閒置廠房、哪些地方有現成的設備、哪些地方的水電配套已經到位，列得清清楚楚。
花了大概二十分鐘把整份文件看完，然後合上，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
江北省這次的新能源扶持力度，比他預想的要大得多。光是從文件里透露的信息來看，省里不是做做樣子，是真打算在新能源商用車領域投入真金白銀。
如果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拿到一個省級重點項目，舒克未來的體量會完全不一樣。
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里永湖的號碼，撥了過去。
「永湖，咱們公司之前採購的那批比亞迪新能源卡車，用得怎麼樣？」
「很好，比預想的還好。」永湖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背景里有電鑽的噪音，應該在工地，「電池衰減比預期慢，動能回收系統在山區路段表現尤其突出。我們跑清遠那條線的幾台車，跑了大半年，單公里能耗比柴油車節省了將近一半。」
「如果讓你牽頭建一個新能源卡車生產基地，你覺得能不能幹？」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
「林總，你是認真的？」永湖的聲音明顯變了調，「建生產基地，這個規模跟我們現在做物流完全是兩個概念。如果真要做，我得從頭學起。」
「你不需要從頭學。」林峰說，「省里這次給的扶持政策很足，土地和資金都有傾斜。我們只需要找到合適的技術合作方，可以直接購買或者合作，把生產線搭起來，後續的運營和維護才是你擅長的。」
「那比亞迪那邊……」永湖斟酌了一下措辭，「他們的技術肯定是最成熟的，如果能跟他們合作，起步階段會順利很多。但我們規模不夠，他們不一定願意深入合作。」
「規模不夠，就用政策和資源來湊。」林峰靠在椅背上，「你先把想法理一理，做個初步的可行性分析。不用太細，先把大致框架搭出來。我這邊也在接觸天龍的人，到時候兩家公司的資源可以整合到一起，體量就不一樣了。」
「好，我儘快。」永湖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