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把手機放回桌上，又看了一眼那份文件，然後合上放進抽屜里。這件事急不來，先把想法沉一沉，等歐陽倩那邊的資源盤出來了，再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站起來，推開辦公室的門，坐電梯下到七樓。
七樓的格局跟樓上不太一樣，面積小一些，但重新裝修過，牆面是淺米色的，燈光調得柔和。
走廊兩側是三間獨立的辦公室和一片開放工位區，空氣里有一股淡淡的藥材味和紙箱味混在一起的氣息，是健康管理公司特有的氣味。
馬青青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門開著。
她正坐在辦公桌後面低頭看文件，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短袖襯衫，領口繫到第二顆扣子，頭髮紮成了低馬尾。桌上攤著一摞表格和幾份產品樣品，旁邊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茶。
林峰走進去的時候她還沒抬頭，以為是同事送文件，隨口說了句「放桌上就行」。等了兩秒沒動靜，她才抬起頭來，看到是林峰，手裡的筆差點沒拿穩。
「林哥，你怎麼下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她趕緊站起來，繞到辦公桌前面。
林峰走過去，一隻手攬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另一隻手把辦公椅往後拉了半步，順勢坐下來，讓馬青青側身坐在他腿上。這個動作做得很自然，馬青青也沒有躲，靠進他懷裡，手搭在他肩膀上。
「在寧縣待了那麼久，回來有什麼不適應的？」他的手放在她腰側，隔著襯衫薄薄的布料，能感覺到她腰部的溫度。
「沒什麼不適應的。」馬青青把手裡那支筆放在桌上，「那邊節奏跟這邊不一樣，但都是做事情，習慣了都還好。回來的航班上還在想，這邊辦公室會不會不認識了。」
「王悅說縣城那邊已經穩定了，你有什麼想法？」
馬青青想了想，「設備都調試完了，第一批試產的產品也送檢了，各項指標都達標。等產量穩定下來，我覺得可以考慮在其他產品產地複製這個模式。淫羊藿、當歸、肉蓯蓉，這些品種在雲貴川那邊都有主產區，如果能像寧縣這樣建加工基地，從源頭控制品質和成本，後續的品牌溢價空間會很大。」
「這個思路跟我想的一樣。」林峰的手指在她腰側輕輕摩挲著，「不過不用急著鋪太多，寧縣先跑穩了，積累一套標準化的流程出來，到時候去其他產地複製就快得多。」
馬青青點了點頭，沉默了一小會兒，然後微微側過臉，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林哥，我有時候會想，自己能力到底夠不夠。寧縣那個項目，雖然做下來了，但很多東西都是在王悅姐的指導下完成的。真要讓我獨立負責一個產地，我底氣還是不太足。」
「誰也不是天生就會做事的。」林峰的手停在她腰上，「你剛接手新產品線的時候，不也是摸著石頭過河。現在不是做得挺好。寧縣能成，說明你已經有了基礎，差的只是經驗累積。再做一兩個項目，後面的路就通了。」
馬青青沒再接話，只是把身體往他懷裡靠得更緊了一些。她聽著他說話時胸腔傳來的震動，沒來由地覺得心安。在他面前，她可以不用逞強，不用裝什麼都懂。
過了一會兒，她從他腿上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被壓皺的裙擺。「那我先把複製的方案框架搭出來，等寧縣那邊正式投產了，再根據實際數據調整。」
「行。你先做著。」林峰也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對了，運營總監那邊要找各部門約談，你們健康管理公司也列進名單里，跟她約個時間聊一聊。」
「好，我這邊安排。」馬青青應了一聲。
林峰推門出去的時候，餘光掃到走廊盡頭的電梯門正好打開，歐陽倩抱著一摞文件夾走出來，正往會議室的方向去。她今天換了一件深藍色的襯衫，腰線收得很利落，但胸前的弧度還是把襯衫前面撐出了兩道清晰的褶皺。
她看到林峰從走廊里走出來，停了一下，「林總，剛好想找您。部門負責人約談了一上午，有幾個流程問題，想當面跟您確認一下。」
「現在方便，去會議室說吧。」林峰朝她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往會議室走去，走廊里的陽光從側面照過來，在地板上拉出兩道平行的影子。
會議室的門關著，百葉窗拉下一半
歐陽倩坐在長桌一側，面前攤著厚厚一疊談話記錄。上午她約談了五個部門的負責人，工程、財務、人資、行政、業務部，每人聊了四十分鐘左右。
把記錄本翻到第三頁，用筆尖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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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總，有幾個問題比較突出，先說最嚴重的一個。」她抬起頭來，「工程部和業務部之間的信息傳遞存在很大的斷層。業務部簽了合同之後，把需求發給工程部，工程部接到單子才開始排工期、調人手、備材料。從合同簽訂到實際進場，平均間隔將近兩周。這就導致兩個部門之間經常互相抱怨，業務部說工程部拖沓，工程部說業務部簽單之前不提前通氣。」
林峰靠在椅背上，沒有打斷她。
「我翻了過去半年的項目記錄，發現一個問題。」歐陽倩翻開另一頁，「所有延期交付的項目，超過七成的根因都是這個，業務部和工程部沒有同步的排期系統，信息靠郵件和微信傳遞，一旦有人漏看、忘回，整個鏈條就卡住了。項目工期被壓縮，利潤被吃掉，甲方對舒克的評價也受影響。」
她把記錄本合上，「我的建議是，在業務部和工程部之間設一個項目調度崗，所有合同簽完之後，先由調度崗做一次排期評估，確認工期可行性之後才正式派單。這樣既能提前預警衝突，也能讓兩個部門在同一個信息窗口裡操作，避免漏件和推諉。」
林峰聽完沒有馬上表態。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他側過頭看向坐在會議室另一側的幾個部門負責人。
工程部的張部長清了清嗓子，「林總，我覺得歐陽總監這個建議有道理。以前業務部簽單的時候，有些項目工期壓得很緊，簽了才告訴我們，我們臨時調人手，確實被動。」
業務部的小王也點了點頭，「如果我們能提前知道工程部的排期情況，簽單的時候也能更合理地跟甲方談工期。說實話，我也不想簽了單被工程部罵。」
林峰把目光收回來，看向歐陽倩。「這個調度崗設在哪一層？」
「設在運營部下面，直接向我匯報。」歐陽倩的語氣很明確，「這樣調度崗跟業務部和工程部都沒有直接隸屬關係，做排期評估的時候能保持中立。如果放在業務部或者工程部下面，容易偏向自己部門的利益。」
「可以。」林峰沒有猶豫，「還有什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