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淺淺靠在副駕駛座椅上，把林峰的外套裹緊了一些，頭歪向車窗一側。
車窗外的行道樹在暮色中變成一道一道掠過的剪影，路燈還沒亮，天色已經從橘紅過渡到深灰。
「困了？」林峰在一個紅燈前踩了剎車，轉頭看她。
「有一點。」沈淺淺閉著眼睛說，然後又睜開眼，轉過頭來看他，「但是不想睡。今天太開心了，睡了就過去了。」
車子停在葉清寒家小區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路燈亮了一排，橘黃色的光打在樓下那排冬青樹上，幾隻飛蟲繞著燈泡打轉。
沈淺淺解開安全帶，沒有下車，坐在副駕駛上沉默了一會兒，手指把安全帶的織帶繞了一圈又鬆開。
「我媽那會給我發信息，她坐晚上的飛機去江南省，應該剛出門沒多久。」說話的時候看著自己的手指，「還打電話問我今天玩得怎麼樣，我說挺好的，她說讓你照顧著我點。」
林峰熄了火，拔掉車鑰匙，轉過頭看她。「那你怎麼說的？」
「我說不用她操心，你一直都挺照顧我的。」沈淺淺抬起頭來，然後她鬆開安全帶側過身來，一隻手撐在中控台上，探過身子吻住了他。
嘴唇比平時干一些，但動作很輕。
林峰的手抬起來貼在她後頸上，拇指在她耳後輕輕按了一下。呼吸節奏慢慢變了，從輕緩變得急促了一些，鼻尖蹭著他的側臉。
「我頭髮還有點濕的，」她在換氣的間隙說了一句，聲音含含糊糊的，嘴唇沒有完全離開他的皮膚，「車座椅都被我弄濕了。」
「已經濕了，不差這一點。」
沈淺淺在他嘴角輕輕咬了一下，然後退開了一點距離，鼻尖還對著他的鼻尖，「一起上去吧。」
兩個人從車裡出來，鎖好車門，進了樓道。
電梯的數字從頂樓一格一格往下跳，沈淺淺靠在電梯門旁邊的牆上，身上還裹著他的外套，兩隻手插在外套口袋裡。
電梯門開的時候她走進去，靠在轎廂的角落裡，抬頭看著樓層數字往上跳。
到家之後，玄關的燈沒開，屋內有些黑漆漆的，反手把門關上，後背抵著門板，抬手把濕透的馬尾解開，頭髮散下來披在肩膀上，有幾縷貼在脖子側面，在昏暗的光線里閃著細微的水光。
走上前一步，雙手環住他的脖子，嘴唇再次貼上來。這一次比車裡那一次更用力一些，手指在他後腦勺的髮根處輕輕摩挲，指尖穿過他的頭髮往後拉，把他的臉拉近了一些。
「我媽今晚不在家。」她在接吻的間隙說了一句，語氣很淡，「你可以晚上陪我嗎？」
沈淺淺沒有等林峰迴答。
把濕透的馬尾徹底解開，手指插進髮絲里抖了一下，水珠甩在門板上和玄關的地磚上，在昏暗的光線里閃著細碎的光。
往前邁了半步，胸口隔著兩層薄薄的衣料貼上來，嘴唇重新覆上去，峰的手從她後頸滑到後背，隔著她那件濕透的短袖摸到裡面內衣的輪廓，布料吸了水之後又涼又滑。
沒有急著往裡探，只是隔著布料按著她的肩胛骨，把她往自己懷裡攏了一些。沈淺淺的手指沿著他的襯衫往下移，停在皮帶扣的位置，指尖摸索了一下金屬扣的邊緣。
然後往後退了一步，拉著他的手腕往客廳走。
客廳的窗簾半拉著，外面的路燈光透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道窄窄的光帶。被茶几腿絆了一下，身子歪了一下，林峰伸手扶住她的腰，她順勢靠進他懷裡，偏過頭，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
兩個人從客廳移到臥室門口。
後背貼到門框上，昂起頭喘了一口氣，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明天你幾點的飛機？」
「九點多。」
「那時間還很足。」抬手把濕透的短袖從頭頂脫下來，扔在門邊的地板上，布料落下去發出一聲輕響。
然後她勾住他的脖子，嘴唇貼到他耳邊，聲音壓得很低，「今晚我都不想睡了。」
林峰沒有回答，用動作代替了回答。
彎腰把她抱起來，對方順勢把腿盤在他腰上，雙手摟著他的脖子，臉埋在肩窩裡。
床墊被兩個人的體重壓下去，發出一聲悶響。
沈淺淺翻了個身，雙手撐在他胸口，低頭看著林峰的臉頰。
……
第二天清晨，窗外傳來鳥叫。
林峰睜開眼睛的時候沈淺淺還在睡，側躺在他旁邊，被子裹到下巴，露出一截肩膀和散在枕頭上的頭髮。露在外面的手臂搭在被子上，指尖微微蜷著。
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下了床，在地板上找到自己昨晚脫下來的衣服套上，走進廚房。
冰箱裡有雞蛋和牛奶，櫥櫃裡還有一袋切片麵包。他打開燃氣灶熱了鍋，煎了兩個荷包蛋，又烤了兩片麵包，把牛奶倒進杯子裡。
油鍋的聲響不大，但臥室那邊還是有了動靜。
沈淺淺從臥室里出來的時候已經套上了一件寬大的白色T恤，頭髮隨便攏了一下扎了個低馬尾。
光著腳走過來，從背後環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後背上，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幾點了？」
「七點二十。」
沉默了兩秒，收緊環在他腰上的手臂，把臉埋得更深了一些，「那你吃完飯就該走了。」
「嗯。」
「要不要我送你去機場？」
「公司有來接我，你在家待著休息吧。」林峰把煎好的蛋放進盤子裡，轉過身來，低頭看了她一眼。
沈淺淺眼睛還沒完全睜開，臉上帶著睡覺壓出來的印子。林峰低頭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記得吃早飯。」
「知道了。」踮起腳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然後退開，靠在廚房門框上，端著那杯溫牛奶，兩隻手捧著杯壁取暖，身上那件寬大的白T恤長度剛好蓋住大腿根。
林峰換了鞋，拉開門的時候回頭看了她一眼。
對方沖他擺了擺手，站在門框裡，頭髮亂糟糟的。
「到了給我發消息。」她說。
「好啊。」
電梯下行到一樓。
林峰走出單元門，王悅的車已經停在小區門口了，車窗降下來，對方靠在駕駛座上沖他笑了一下，「早。」
林峰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隨手系好安全帶。
車子駛出小區的時候，伸手放在王悅大腿上，隔著裙子的薄布料摩挲了一下，然後收回來，「今天沒穿絲襪？」
「早上走得急，忘了。」王悅的目光還看著前面的路面，語氣平淡，「光腿手感也不錯啊！」
「你這麼早過來，吃早飯了嗎？」
「在車上啃了個麵包。」王悅打了轉向燈，車子拐上主路，「你呢？」
「煎了兩個蛋，烤了兩片麵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