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悅在一個紅燈前停下來，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對了，直播團隊的事昨天簽下來了。一年合同，主要圍繞徐默默打造，先做個人帳號，按策劃方案拍內容。她本身的形象和氣質都不錯，團隊那邊對她很有信心。」
「內容方向呢？」
「前期先走生活化的路線，拍她的日常和專業領域的東西，不急著變現。團隊建議等粉絲量上來了再逐步推進帶貨，節奏要慢一點，不能一上來就賣東西，容易掉粉。」
林峰點了點頭，「讓她先跑起來，內容方向你把好關，別走偏了。帶貨的事不急，先把帳號基礎打牢。她現在自己的狀態怎麼樣？」
「她挺積極的，似乎很喜歡這個工作。昨天簽完合同就跟內容團隊聊了兩個多小時，把自己的想法都列出來了，團隊那邊說她配合度很高。」
「喜歡那就好。」
王悅在下一個路口右轉，車子拐上了機場高速。
晨光從車窗側面打進來，在儀錶盤上投下一道明晃晃的光。偏頭看了林峰一眼，「你這次去江南省要待幾天？」
「四五天吧。」林峰靠在座椅上，看著前方延伸出去的高速路面，「先跟比亞迪那邊碰個面，後面還有別的事。」
沒有說具體是什麼事。王悅也沒有追問，只是點了一下頭，把車速提到了一百一。
到了機場，王悅把車停在出發層的臨時停車區，熄了火，幫他把后座的行李包拎下來。
林峰接過包，站在車門旁邊跟她對視了一秒。
「公司那邊你多盯著，有事隨時打電話。」
「知道啦。」王悅往前邁了半步，抬手整了整他襯衫領口的折角，拍了拍他肩膀上不存在的灰，「一路平安。到了發個消息。」
林峰俯身在她嘴角吻了一下，然後拎著包轉身走進航站樓。安檢口的人不算多，過了安檢之後在候機廳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翻了翻手機。
葉清寒的消息框還停留在昨天下午那條，她沒有回覆。又發了一條過去：「我登機了，到了跟你說。」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收進口袋，靠在座椅上閉了會兒眼。
登機之後，找到位置坐下來。
航程不算長，一個多小時。飛機起飛後他靠在座椅上眯了一會兒，中途遇到一小段氣流顛簸了一下，睜開眼看了看窗外——雲層在舷窗下方鋪成一片白色的毯子，陽光從雲層邊緣透出來，在機翼上鍍了一道亮邊。
飛機落地的時候他打開手機，酒店的接機信息已經彈出來了。從到達出口走出來，一個穿白襯衫的司機舉著一塊印著他名字的牌子，站在接機人群的第一排，看到他走過來，微微鞠了一下，「林總，車在外面等著了。」
車子開了四十分鐘到酒店。
辦完入住之後他推開房門，房間比想像的大，落地窗正對著一條江。江面上有幾艘貨船在緩慢移動，對岸是一片低矮的建築群，錯落的屋頂在午後的陽光里顯露出不同的灰色調。
把行李包放在架子上，站在窗前看了片刻江景，然後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葉清寒的消息框裡多了一條未讀。他點開一看，是她十分鐘前發來的。
「剛才在開會，沒看手機。到了就好，酒店還滿意嗎？」
他回了兩個字：「挺好。」
這次她回得很快：「那就好，晚上你有時間嗎？」
「有呢？你來，還是我去？」
「到時候再看情況。」
林峰看著這條消息，笑了一下。
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從行李包里翻出一件乾淨的襯衫換上，在鏡子前面整了整衣領。拿起手機和房卡出了門，走廊里的地毯踩上去沒有聲音，電梯下行的時候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大堂里稀稀落落站著幾個穿正裝的男男女女，正聚在沙發區聊天，看起來像是同一批來開會的。
穿過大堂往門口走去，推開玻璃門，外面的陽光正盛，河海已經是深秋了，但江南的天氣還帶著一點夏末的餘溫。
在考察群里發了消息之後，便趕往目的地。
餐廳在酒店旁邊的一條巷子裡，門面不大，青磚牆上掛著一塊深色的木匾，上面用金字刻著店名。
推門進去之后里面別有洞天，穿過一道月亮門，後院是一個玻璃頂的小天井，種著幾叢竹子，光線從頭頂透下來，在青石板地面上鋪了一層淡綠色的光暈。
包廂在走廊盡頭，圓桌能坐十個人，空調已經開了，桌面上擺著幾道冷盤和一瓶已經打開的本地黃酒。
林峰到得最早，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服務員倒了杯茶。過了十來分鐘，陸續有人推門進來，天龍集團的張副總帶著兩個人，舒克這邊項目組的技術骨幹和財務負責人也到了。
大家落座後互相寒暄了幾句，話題從高鐵上的見聞聊到蘇州本地的飲食習慣，氣氛鬆快。
菜陸續端上來，清炒蝦仁、松鼠鱖魚、響油鱔糊、蟹粉豆腐，擺了半張桌子。
林峰端起面前的酒杯站起來，「明天開始正式跟比亞迪方面接觸，按照之前分工，技術這邊對接他們的產線參數和平台方案，商務那邊談授權費用和合作框架。這次是兩家公司第一次聯合做這種規模的項目，能爭取到的利益儘量爭取，大家辛苦了。」他說完把杯子裡的酒幹了，其他人也陸續站起來碰杯。
酒過三巡之後桌上的話題開始發散。
張副總跟技術骨幹聊起比亞迪的電池技術路線，兩個人從刀片電池的能量密度聊到梯次利用的商業模式，財務負責人坐在旁邊安靜地吃菜，偶爾插一兩句關於成本測算的疑問。林峰沒有多說話，坐在那裡慢慢喝著杯里的茶，聽大家聊了一輪，又續了一杯。
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才散。
林峰結了帳，跟幾個人在餐廳門口道別，「明天早晨八點半酒店大堂集合，準時出發。」大家應了一聲，三三兩兩地往各自住的方向走了。
林峰站在餐廳門口點了一根煙，抽了幾口。
回到酒店已經快兩點半了。
沖了個澡出來，腰上的浴巾還沒繫緊，手機就震了兩下。
沈婉瑜發來的：「峰哥，我今天查了好多資料，有些模特的胸型真好看，但是好像都做過的，你說我這種天生小的，是不是只能去隆啊？」
後面緊跟著一條：「算了算了，我怕疼，還是看看有沒有什麼健康的方法吧，我約了個營養中心，周末去看看，聽說有專門針對增肌增脂的調理方案。你說我要不要再找個私教練練胸肌？」
林峰擦著頭髮，單手打字：「你這樣就挺好，別瞎折騰。」
「你摸我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沈婉瑜秒回，帶著個壞笑的表情。
林峰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丫頭整天腦子裡不知道在想什麼，不就隨口說了句「有點小」，這怎麼還記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