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接近尾聲,賓客三三兩兩告辭,寒暄聲、腳步聲混在一起。
林峰整了整西裝領帶,端著半杯白酒,緩步走到主桌旁。葉清寒正和劉市長說著話,見他過來,神色沒什麼波動,只是微微側過臉。
「葉書記,我是舒克新能源的林峰。」他舉杯,語氣是標準的企業家對官員的客套,「歡迎您來滄州工作,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葉清寒端起手邊的水杯,輕輕碰了碰他的杯沿,杯壁相觸發出輕響。嘴角噙著淺淡的笑意,眼神卻在杯沿下方飛快地和他對視了一秒,帶著點瞭然的篤定:「林總客氣了,舒克是重點招商引資企業,我們政府肯定做好服務。」
一句話,沒人看出異樣。只有兩人知道,這一碰杯,是什麼意思。
林峰沒多逗留,寒暄兩句就轉身離場。
開車回到觀瀾國際的住處,開門時輕手輕腳。
臥室里只開了盞床頭小夜燈,暖黃的光漫在床單上,索菲亞已經睡熟了,身上只蓋了薄蠶絲被,側躺著,露出光潔的肩膀和半截脊背。
皮膚白得像凝了層奶,腰線收得細軟,臀部的輪廓在被子下撐起柔和的弧度,長發散在枕頭上,他沒驚動她,帶上門徑直走到書房,拉上厚重的百葉窗。
剛坐下沒兩分鐘,手機就震了,是葉清寒的視頻通話。
接起的時候,鏡頭裡是政府家屬院的房子,裝修素淨,牆上掛著藏青色窗簾。
葉清寒剛卸了正裝,身上還穿著挺括的白襯衫,正對著鏡頭解後搭扣,指尖動作利落,「咔噠」一聲解開束縛,胸前原本被內衣撐得飽滿挺拔的輪廓瞬間鬆了松,勾勒出柔軟又分量十足的弧度。
她也不在意,隨手把胸罩扔在旁邊的沙發扶手上,露出大片白皙細膩的胸口皮膚,肩線平直利落,腰肢收得緊緻,沒有半分多餘的贅肉,完全是常年自律鍛鍊出來的線條。
拿過一旁的月白色真絲睡袍套上,松松系上腰帶,反而襯得脖頸修長,腰肢纖細,坐下的時候,睡袍下擺微微敞開,露出一小截筆直勻淨的小腿。
「組織部安排的房子,一百五十平,在家屬院最裡面一棟,安保挺嚴,沒閒雜人。」她捋了捋剛散下來的長髮,臉上沒了宴會上的疏離,多了點卸下防備的放鬆,「明天上午開全市公安系統幹部大會,下午就啟動社會治安專項整治,四個區同步鋪開,為期一周,我親自帶隊。重點清娛樂場所、無證棋牌室、礦區周邊的黑窩點,涉黃涉賭涉高利貸的,一律先關停再徹查。」
林峰靠在書房椅上,指尖輕輕敲著桌面:「那正好。你這邊風聲一緊,朱老三的場子肯定得往回縮,我趁機讓奎子帶人往西區分支滲透,把他剩下的幾個零散賭檔、小貸點都擠走。到時候你讓執法的人順路把我西區的兩個棋牌室也關停兩天,裝裝樣子,省得有人說我搞特殊。就這一周空檔期,西區的地盤基本就能站穩。」
「可以。」葉清寒點點頭,指尖點了點桌上的幹警名單,「整治收尾後,我把省廳帶過來的五個人,還有這次篩選的一批基層幹警,充實到各個派出所和治安支隊。下周招警考試我再定向招一批應屆生,慢慢把隊伍換血,培養自己的嫡系。」
「你主內抓權,我在外圍清場。」林峰笑了笑,語氣帶著點篤定,「一明一暗,他朱老三再橫,也架不住上下一起擠。」
又聊了一個多小時,從整治的重點片區,到後續鋰礦的接手布局,一件件捋得清清楚楚。
葉清寒打了個哈欠,眼底泛起淡淡的倦意,真絲睡袍領口隨著她低頭的動作滑開一點,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片白膩。
林峰才催她早點休息,掛了視頻,書房裡重歸安靜,只有窗外偶爾掠過的夜風卷著樹葉響。
林峰掏出手機,給奎子撥過去,電話響了一聲就通,奎子的聲音帶著點亢奮:「林哥,你說!」
「明天開始,全市啟動一周治安專項整治,葉書記親自抓。」林峰語速平穩,吩咐得乾脆,「你安排下去,西區咱們街口的兩個棋牌室,明天主動關門配合檢查,做做樣子。剩下的人別閒著,趁朱老三的場子都縮起來避風頭,把西區剩下的零散賭檔、貨運代收點都給我接過來。別鬧出人命,小摩擦沒事,有整治的風頭蓋著,沒人會深究。」
「明白!我今晚就通知下去,天一亮就動。」奎子應得擲地有聲。
掛了電話,林峰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
深夜的滄州很安靜,只有遠處國道的車燈偶爾划過黑暗。
暴風雨前的平靜,也就剩這一夜了。
與此同時,城東老工業區深處,一家沒有任何招牌的地下會所里,包廂門緊閉,煙霧繚繞得幾乎看不清人臉。
真皮沙發上坐了四個人,劉市長坐在中間,手裡夾著軟中華,眉頭擰成個疙瘩,旁邊是公安局常務副局長李剛,還有交通局王局長,朱老三坐在對面,襯衫領口敞著,金鍊子露在外面,一臉不耐煩地彈著菸灰。
「都說說,這事兒怎麼應對。」劉市長先開了口,聲音壓得低,「省里直接空降下來的,副書記兼公安局長,擺明了是來攥政法權的。再聯想之前的督導組,這不是巧合。」
李剛副局長吐了口煙,聲音沙啞帶著點匪氣:「怕什麼?一個娘們兒,剛來人生地不熟的。要不……找個由頭給她找點麻煩,或者安排個人的送過去,拍點東西,攥個把柄?」
「幼稚。」劉市長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點不悅,「省組織部親自送過來的人,背景能簡單?還沒摸清底細就亂伸手,就是在找死。」
自己辛辛苦苦爬到市長,本來想搏一搏市委書記,結果這倒好,空降一個副書記,原來副書記也被調走了,自己職位不動,省里擺明了就是要扶正。
「那總不能坐著等她查咱們吧?」王局長接話,胖臉上滿是焦慮,「別的不說,公路項目上那點事,還有朱總礦上往年的事,真要細查,都兜不住。」
朱老三一直悶頭抽菸,聽到這兒終於忍不住了,往前探了探身子,椅子發出「吱呀」一聲響:「劉哥,你就給個準話,你打算怎麼辦?」
「我的意思,先穩住。」劉市長把煙按滅在水晶菸灰缸里,「這段時間,那些見不得光的生意先停一停。賭檔、貸場、會所里的偏門生意,都收收,別往槍口上撞。等她站穩了,摸摸底,再想辦法拉攏。都是官場混的,沒有不吃腥的。」
「停?絕對不行!」朱老三立刻搖頭,臉上的橫肉都繃了起來,「一天損失多少錢你知道嗎?市里加礦上幾十個場子,幾百號人,停一天就是幾十萬打水漂。再說了,當初你從組織部副部長到副市長,再到今天的市長,哪一步我沒出錢出力?現在這就慫了?」
話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要挾。
劉市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抬眼看向朱老三,眼神冷了幾分。
包廂里的氣氛一下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