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靠在欄杆上，指尖夾著支煙，給沈平撥了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通，沈平的聲音帶著晨起的厚重：「小林，這麼早就打電話啊」
「沈叔，打擾您了。」林峰彈了彈菸灰，目光落在遠處的國道上，「跟您匯報下滄州這邊的情況。比預想的深，朱老三涉黑、高利貸、非法拘禁，手上還沾著人命，廢礦里挖出了屍體，證據都固定了。背後肯定有保護傘，市里不少人跟他勾著。」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才傳來沈平略沉的聲音：「這麼嚴重？」
「嗯，基本爛到根里了。」林峰語氣平淡，「所以想跟您說一聲，督導組那邊能不能再多留兩天？不用查深，就接著走流程檢查，敲打下邊的人，讓他們不敢亂動。也給我爭取點時間布局。」
沈平沒猶豫，直接應了：「可以。我打個招呼，讓他們再駐留三天，重點查礦山安全和社會治安，走個過場就行。另外，我已經跟周邊兩個市的政法委打了招呼，各調了一隊特警待命，真要是有突發情況，一個小時就能開進滄州。」
林峰心裡一穩。
有這句話兜底，就沒什麼怕的了。
他知道沈平的位置，不方便直接下場，自己就是沖在前面的馬前卒。把滄州這潭渾水攪清，黑惡勢力連根拔，既是幫葉清寒鋪路，也是沈平的政績。
各取所需，心裡都有數。
「辛苦沈叔了。」
「你自己注意安全。」沈平頓了頓，補了句，「底線要守住，別出格。」
「明白。」
掛了電話，煙也抽完了。
林峰轉身進屋，索菲亞剛做好早餐，穿著件寬大的米白色T恤，長到大腿根，赤著腳端著盤子走過來，胸前隨著腳步輕輕晃著，頭髮亂糟糟的，還帶著睡痕。
「林，吃飯啦。」她把煎蛋和牛奶放在桌上，仰臉沖他笑。
接下來兩天，林峰沒出門，就在四樓陪著索菲亞。
中午煮火鍋，食材都是司機從市區買回來的，傍晚就去露台泳池游泳，晚上窩在影音室看電影。
日子過得閒散，卻不是真的鬆懈。
第二天下午，保鏢隊長進來匯報，說園區周邊多了兩輛無牌車，來回晃了一上午，是朱老三的人。
林峰正擦著健身器材的汗，聞言只是淡淡點頭：「知道了。正常出車，該幹嘛幹嘛，別理他們。」
等傍晚，河海過來的第二批退伍兵到了，一共八個，都是偵察連出身，手腳麻利。
林峰挑了六個，吩咐了兩句。
當天後半夜，這六個人就出去轉了一圈，把蹲點的三伙人共八個混混都堵在了巷子裡，打斷了胳膊腿，搜走了手機和望遠鏡，人直接扔到了郊區荒田中。
第二天一早，保鏢來報，周邊的車都撤了。
林峰嗤笑一聲。
真當他這兒是軟柿子，想盯就盯。
第三天下午，奎子從河海回來了，直接進了物流園的辦公室。曬黑了點，精神頭很足，進門就說：「林哥，那邊都安排妥了，人證鎖得嚴嚴實實，絕對出不了岔子。」
林峰點點頭，指著桌上的滄州地圖，指尖點在西區：「你回來了正好。咱們現在占的物流園在西區，這邊老城區多，居民區密，沒什麼大油水，朱老三的勢力也薄。你接下來帶人，在西區五個主要街口都開棋牌室。」
「棋牌室？」奎子愣了下。
「嗯，規模不用大，就擺十幾張桌子，打打小麻將、撲克，一塊兩塊的，不涉大額賭，合法經營。」林峰指尖敲了敲地圖，「每個店裡安排兩個兄弟，明著看店，暗著盯點。不為賺錢，就為占住地盤，把咱們的人撒出去，慢慢蠶食朱老三在西區的影響力。先把西區站穩了，後面就好辦。」
他頓了頓，補充道：「等葉書記到任，西區派出所這塊會調整，安排咱們自己的人上來，到時候裡應外合，西區就是咱們的基本盤。」
奎子立刻明白了，一拍大腿：「高啊！明著開棋牌室，實則布點。行，我今晚就帶人去踩點，三天之內全部開起來。」他說著，眼神一狠，「順便我帶兄弟們去東區他的場子鬧幾場，砸他幾個賭檔，硬碰硬咱們也不怕，打幾次他就慫了。」
「別。」林峰擺擺手，「別主動去東區挑事，容易落人口實。先把西區守住，他敢伸過來就打回去。記住，別出人命，別弄成重傷，點到為止。真出事了，我來兜底。」
「明白！」奎子應得乾脆。
時間一晃就到了督導組離開的日子。
上午九點，督導組的車隊準時駛離滄州，劉市長帶著一眾官員送到高速口。
回來的路上，不少人都鬆了口氣，督導組就查了些消防隱患、礦山違規操作的雞毛蒜皮，罰了點款，沒動真格的，看來這陣風就這麼過去了。
可沒人想到，更大的動靜還在後面。
下午兩點，省委組織部的專車直接開進了市委大院。
全市副處級以上幹部緊急開會，組織部的人當眾宣布任命：葉清寒同志任滄州市委副書記兼市公安局局長，主持政法口工作。
消息傳開，整個滄州官場都炸了。
空降二把手，還直接攥住公安大權，這擺明了是來動刀子的。之前督導組那是開胃菜，這位才是正主。
晚上，市委在滄州賓館舉辦歡迎宴會，最大的宴會廳燈火通明。
劉市長帶著四套班子的人悉數到場，各局委辦的頭頭、各區縣的主官都來了，還有本地知名企業家代表，朱老三也在列，穿著筆挺的西裝，金鍊子藏在襯衫里，人模狗樣的，臉上堆著笑跟各路官員打招呼。
林峰作為重點投資企業代表，也受邀坐在企業家席。穿著深色西裝，打著領帶，端著杯白水坐在角落，目光掃過全場。
主桌那邊，葉清寒穿著一身藏青色正裝，白襯衫領口系得嚴絲合縫，依舊掩蓋不住傲人身材，頭髮利落地盤在腦後，臉上沒什麼妝容，卻透著股清冷幹練的氣場。
正跟劉市長說著什麼，沒有看林峰這邊，仿佛跟他根本不認識。
席間輪著敬酒，劉市長端著杯子帶頭，笑呵呵地說：「讓我們歡迎葉書記來滄州工作！以後咱們齊心協力，把滄州建設得更好！」
眾人紛紛舉杯附和。
葉清寒端著水杯，淺淺一笑：「感謝劉市長和各位同仁的歡迎。我初來乍到，很多情況還不熟悉，以後工作上還要各位多配合。尤其是社會治安這塊，我會重點抓，還請各部門多多支持。」
話說得客氣，卻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分量。
台下不少人心裡都咯噔一下。
朱老三也擠上去敬酒，臉上堆著諂媚的笑：「葉書記，我是宏遠礦業的朱宏遠，歡迎您來滄州！以後您有什麼吩咐，儘管說！」
葉清寒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杯子輕輕碰了碰他的杯沿，語氣平淡：「朱總你好。只要依法經營就行。」
一句話，不冷不熱。
朱老三碰了個軟釘子，訕訕地退了下來，眼神閃躲著什麼，又看向林峰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