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得端杯才是酒會
泰倫和市長握完手之後，與這位杜蘭德主席握了握手，「你好，很高興認識你。」
杜蘭德主席是一個看起來很容易接觸的人。
在這裡的每一位先生，每一位女士，都是如此，如果只是從面相上來看，他們平和，有教養，謙遜，禮貌。
你永遠都不知道他們在其他場合里扭曲的表情會讓他們看起來有多可怕！
完全想像不到！
但是在這，他們都是如此。
「你給我們捅了一個大窟窿，但是又很好的補上了這個窟窿，我都不知道該如何評價你！」，杜蘭德主席說的是泰倫推動罷工，又以一種很特別的方式解決問題的手段。
在民主自由意志黨內部，有些人覺得他太激進了，是一個「激進冒險主義者」，有可能會讓一些原本不那麼糟糕的事情變得失控。
也有人認為他這完全是「先鋒自由主義」，因為那個巨大的成功，讓他在民主自由意志黨內部得到了一些認可。
畢竟————他們主導的就是各種自由主義和「新政治」。
泰倫從某種程度上很好的契合民主自由意志的政治理念。
杜蘭德不算是保守派，也不算是激進派，他對泰倫有好感，但不多，他認為還需要觀察。
如果他總能成功，就說明他是對的。
如果他失敗了，那麼就說明他的想法確實有問題。
泰倫不知道這位杜蘭德主席對自己有這麼多的想法，他很熱情的回應道，「在當時的情況下，我只能尋找自救的機會，我不是真的想要讓炸彈」爆炸，我的目的是活，不是和大家一起死。」
「從一開始，我就有了全盤的計劃和想法。」
杜蘭德主席挑了挑眉，「希望你在後面的工作中也能展現出你靈動的一面，民主自由意志需要你這樣思維活躍前衛的年輕人。」
「歡迎你的加入，泰倫！」
「謝謝！」
好了，到這裡「自我介紹」算是結束了，市長微微偏頭給了馬丁一個眼色，後者立刻心領神會，他伸手抓住了泰倫的胳膊，悄悄用力捏了一下，「我看到了我的朋友在那邊，我去打個招呼。」
泰倫笑著答道，「當然，替我向你的朋友問好。」
知道泰倫已經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馬丁很快就和兩位大人物告罪一聲，轉身離開，毫不拖泥帶水。
他相信泰倫能處理好這個小事情，這也算是一種考核。
「我聽說你們從昨天就開始收集請願書了，做得怎麼樣？」
「需不需要一些幫助？」
「我們在維基紐斯區還有一些影響力，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讓他們協助你徵集請願書。」
請願書這個東西，對於很多第一步踏入政壇開始走上競選之路的人來說，不是一個很好搞的東西。
可以泰倫看做是一個還沒有上市的股票，現在需要這些選民來「認購」，他們對他沒有足夠的了解，也不太喜歡被騷擾，很多人都是不耐煩的，或者直接拒絕參加的。
在市議員的競選上，甚至有人連四百份簽名都湊不齊（頂城市選區）！
泰倫儘管現在有知名度，有熱度，但是這些東西有多少能轉化成為政治認同，很難說。
就像之前有個著名的歌手，他突發奇想的想要去參選，結果在他選定的區，只收集到六七百份請願書，這讓他直接放棄了選舉。
很多時候你有名氣，不代表選民認為你的名氣能幫助你，或者幫助他們解決他們面對的困難，反而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他們也擔心泰倫是這樣。
泰倫臉上多了一些笑容，那種自信的笑容。
「噢，看來我們的新朋友取得了不錯的成績！」
那種笑容誰都能看得出他在得意！
泰倫忍不住笑了起來，「好吧，我不是故意想要吊誰胃口，我們用了一天，收集到了兩千份請願書。」
「這麼多？」，市長和杜蘭德主席都愣住了。
「你是說二十四小時內嗎？」，杜蘭德主席作為黨政一線的工作者，他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是的，可以這麼說！」
市長的表情也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如果泰倫的影響力和曝光能更多的轉化成為政治認同。
那麼他們的確有很大概率拿下維基紐斯區！
這是民主自由意志黨在頂城打響的「清一色」第一槍，雖然最終很大概率是不可能的0
可是這完全能夠看作為頂城這邊的黨部在意識形態發展上的一次卓著成效！
我們都拿下了一個「頑固的敵對選區」，還有比這個更能說明問題的嗎？
「你們————打算停下來，還是繼續？」，杜蘭德主席來了一些興趣，他想要知道更多0
「我們的計劃是繼續徵集請願書，畢竟我們離遞交競選書還有一段時間，我們完全可以在這段時間裡拿到更多的請願書，來製造一個大新聞」。」
「如果我們能夠拿到一萬，兩萬，甚至是更多的請願書，人們就會更多的關注我們，從而獲得更多曝光的機會。」
兩位大人物都頻頻點頭，「你們的競選策略非常好，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助的地方，你可以打這個電話。」
杜蘭德主席主動拿出了自己的名片，遞了過去，「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情，在上班時間打。」
這句話其實還有一層意思，只有特別重要的事情，才能在工作時間之外給他的私人電話撥號。
這是一種有限度的接受，也是一個極好的信號。
泰倫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放在口袋裡，「我會的。」
市長此時接過了話題，「我聽說之前你就預言了石油會漲的事情，這也成為了你推動罷工的主要手段，你用你能看見未來的目光」獲得了他們（指工人們）的信任。」
「我很好奇，你一直都很關注政治嗎？」
「包括國際政治？」
泰倫考慮了一會，「我認為是觀察，然後用如果我是這個人，我會怎麼做」去推理，思考。」
「就像我和他們說的那樣，當一個國家動員了幾十萬士兵時，他們就不是鬧著玩！」
市長和杜蘭德主席對他的這個回答頗為滿意，「是的，你說得很對，動作太大了，我們的那些國際觀察員真的該死，總統應該把你請過去，而不是整天弄他那些捋不清的帳單。」
「帕克。」，市長輕聲喊了一句杜蘭德主席的名字，讓他停止了抱怨。
現在的聯邦總統是繁榮復興黨人，這就是之前他們和泰倫提到的那個問題選民對民主自由意志黨的這些東西接受度很高，但是一投票，他們就投給了繁榮復興黨。
杜蘭德主席微微領首，表示知道該停下了。
市長繼續問道，「我聽說索蘭克已經重新奪回德利巴海灣的控制權，把艾爾巴克打退，戰爭很快就要停戰了。」
「你認為停戰之後，事情會發生改變嗎？」
「能源，國際，其他問題？」
他們並不完全認為泰倫能分析得清楚當前的局勢，畢竟專家們都說一切會回到正軌上，他們只是想聽聽這個傢伙能說出什麼與眾不同的來。
他不總是做些人們想不到的事情嗎？
不管是「綁架」政府推動罷工，還是一天就收集了兩千份請願書。
泰倫考慮了一會後搖頭說道，「我認為很難。」
兩人的注意力都被泰倫的這個觀點吸引走，「為什麼這麼說？」
「全世界都因為這場戰爭導致了能源資源緊張，我相信沙漠之盾聯盟也發現了他們手中的石油對全世界來說，都是重要的且不可替代的資源。」
「他們等於掌握了整個能源產業的上游，我們都知道，誰手裡抓著水龍頭的閥門，誰就擁有定價權！」
「水龍頭的閥門」這個詞是曾經在聯邦比較著名的反壟斷官司中被多次提及的，他們用「控制開關水龍頭」的方式來形容壟斷對市場的控制，從而達到對價格的支配權。
兩人都關注過這個官司，自然知道泰倫說的是什麼。
「買方市場正在成為賣方市場，除非我們能夠為能源重新掀起燃燒世界的戰火，否則至少這個市場，不再是我們說了算。」
兩人其實到這一刻，只是認真，並沒有當真。
「你說得有點道理，可那些喜歡吃沙子的傢伙們，真的敢對抗我們嗎？」，市長嘴上說有道理，可心裡還是覺得這件事不太可能。
泰倫搖了搖頭，「這個世界上並不是只有我們！」
是的，這個世界上一共有三大陣營，聯邦並不是唯一的。
國會之前向外界透露「絕不會發生戰爭」，就是基於目前世界格局的穩定所考慮的。
一旦聯邦發動了新的戰爭，很有可能會圍繞著三大陣營再次爆發世界級的戰爭。
到了那個時候只能說是全人類的災難！
所以大家很克制，代理人戰爭成為了唯一的出路。
只要聯邦自己不出手，那些沙漠國家誰他媽在乎聯邦政府的威脅？
他們手裡有石油，有「工業血液」，還有兩大陣營能夠提供他們想要的一切。
泰倫的回答很直接，戳破了他們「聯邦宇宙無敵」的念頭，市長抿了抿嘴，「希望不會那麼糟糕。」
聊到這裡，大家基本上也聊得差不多了，他們對泰倫的「考察」也結束了。
市長借轉身端酒的機會，給了遠處一直盯著這邊吸菸的馬丁一個眼神，後者立刻朝著這邊走過來。
「嗨，先生們，聊得怎麼樣？」
市長將手中的酒杯遞給了杜蘭德主席，同時服務生也將托盤上的酒送到了泰倫，以及趕過來的馬丁手中。
「泰倫給我們提供了很多我們以前沒有想過的思路，這些想法靈動又充滿創造力，我很喜歡他！」
「我也知道你們幹得不錯，兩千份請願書，這足夠讓你們在黨內成為一段時間談資。」
他舉起了手中的酒杯，「為我們必將勝利的史密斯議員干一杯！」
四人舉杯碰了碰，喝完酒，只是一小口之後，他們就把酒放在了服務生的托盤上，隨後這些酒就會被倒掉。
這些被倒掉的酒可能就值幾塊十幾塊錢，今天這裡倒掉的酒可能有幾千塊。
不過沒有人在意這些，這是上流社會，本應如此！
「兩位不介意的話，我帶著泰倫到處轉轉，他需要認識一些新朋友。」
市長沒有拒絕，「這是應該的，別讓我們的新朋友在這裡像是一個局外人！」
兩人和兩位大人物告別之後，市長看著兩人的背影，問身邊的杜蘭德主席，「你覺得他說的會不會成真？」
杜蘭德主席也在想泰倫說的那些事，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你是說哪些？」
「戰爭，石油，那些。」
「如果戰爭打贏了卻輸掉了石油————」
杜蘭德主席嘆了一口氣，「從表面上來說這對我們而言是一件好事，因為我們的總統搞砸了這個大問題。」
「但從深處來說，這可不是什麼好事情，因為我們也會被波及其中。」
是的，經濟問題不只是繁榮復興黨的，也是民主自由意志黨的，是所有人的問題。
希望，泰倫說的那些東西不會成真！
另外一邊，兩人離開了「核心圈」之後，立刻就有人主動迎了上來。
這是一場酒會？
不，對於這裡的人來說，這是一場每個人都帶了顯微鏡的「審查會」，當他們發現泰倫和市長，還有杜蘭德主席單獨聊了好一會，氣氛還很融洽，他們最後離開時還碰了杯。
一個信號就被釋放了出來。
兩位大人物對泰倫很滿意，這代表著很多事情都會發生微妙的變化。
最先走過來的是一名地產商，也是本次酒會的組織者。
他看起來個頭不算高，有些胖，紅光滿面，「認識一下，大衛·魯道夫。」
泰倫立刻和他伸過來的手握上了，「你好，很高興能認識你，我是泰倫·史密斯。」
「我知道你！」，大衛握住泰倫的手沒有鬆開，還在不斷的搖晃，「你本人比電視上更有那種獨特的氣質！」
「我聽說你在參加市議員的競選，哪個區？」
「維基紐斯區，過了橋就是。」
「維基紐斯————那是繁榮復興黨的地盤，你們向卡爾發起了挑戰？」，大衛顯得很驚訝。
「你得小心這個傢伙用一些陰招，他總是不按規矩出牌！」
馬丁在一旁問道，「你和卡爾認識嗎？」
「你們都是曼尼人。」
大衛翻了一個白眼，他還是沒鬆開泰倫的手，「沒有什麼聯繫，我們不喜歡他的風格。」
「不過我對他那邊的一些機會很感興趣！」
「泰倫，我能這麼稱呼你吧？」，他的手又抖了抖。
泰倫被他的「熱情」搞得有點沒脾氣，他嘗試著抽了一下，沒抽出來，「當然可以！」
「我們是第一次認識，但我感覺我們認識了很久，我想要捐贈一筆錢幫助你戰勝我們共同的敵人。」
聽到這個，泰倫突然覺得一直被一個男人握住手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馬丁立刻拿出了名片遞了過去，「上面有捐款帳戶。」
大衛身邊的助手收下了名片，他對助手說道，「幫我為這個帳戶捐三萬塊錢。」
這次輪到泰倫主動抖了抖手臂，「謝謝你對我們事業的支持！」
大衛哈哈笑著，「支持你，也就是支持我自己！」
「我對那邊幾塊地很感興趣，但是一直都沒有機會插進手去，如果————」
卡爾像一條惡犬守住了這塊正在快速發展區域的大門，看著裡面冒油的肉卻不能咬上一口，對大衛這個地產商來說簡直比殺了他還要殘忍！
他之前向杜蘭德主席提議過，想辦法把維基紐斯區奪過來，他願意出錢出力，但被拒絕了。
他們沒有一個合適的拿得出手的人來對付卡爾，這種沒有勝算的事情出錢出力還得不到想要的結果，會讓他們在選民面前顏面大失。
所以沒有萬全把握的時候，他們是不會動手的。
泰倫的情況不同，他現在還是「無黨派人士」，他不是精挑細選出來的那種帶著政治使命的政治精英，他只是一個誤打誤撞進來的莽撞年輕人。
他的失敗不會被人們歸咎於「民主自由意志的無能」，反倒是他的成功，會為黨派增色不少。
泰倫腦海里首先就想到了推土機的事情，這不就是拉攏一批，打壓一批的好時候嗎？
「沒問題，大衛，這件事我想我們可以找個時間坐下來好好聊聊。」
大衛眼睛一亮，「我就知道你是有辦法的人，這是我的私人聯繫方式，我會等你的電話，任何時候！」
他的助手把名片送到他的手上，他交給了泰倫，並且鬆開了手。
泰倫接過名片，妥善的放好，「放心，不會太久。」
大衛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自然不會繼續耽擱泰倫的社交之旅，他們端起酒杯碰了一下，隨後各自分開。
雖然每次喝酒都只是一小口，可想一想今天晚上這麼多賓客，看來有一個好酒量在任何地方都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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