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利益驅動力
事實證明,每個階段都有每個階段的煩惱。
當一個人吃不飽飯時,他的煩惱可能只有如何填飽肚子。
等他填飽肚子了,他又開始思考去哪找個能睡覺的地方。
他有了自己的房子或者某個可以睡覺的地方,他現在就想再弄點錢裝進口袋裡。
不管是用來買酒還是找那些最廉價的站街女,這些都需要錢。
欲望是無止盡的,煩惱只是欲望得不到滿足的一種低端的表現形式而已。
泰倫理解舒曼先生的想法,他想要這個,也想要那個,但是不想要麻煩和壞形象。
他不想人們指著他的「法貝爾大廈」說住在裡面的老頭是個刻薄的雜種,所以他總是把那些會破壞形象的工作丟給別人去做。
卡爾走了,還有泰倫,他們都是為資本服務的人。
第二天上班時泰倫和馬丁談了這件事,「我昨天和舒曼先生聊了聊,他希望在他的那塊地前規劃一個公園。」
馬丁一開始沒當回事,「你給他弄個三五百平方的土地搞幾個花壇不就行了?」 可他沒有等到泰倫的回答,只有泰倫直視著他的目光,他逐漸的意識到,這個要求並不簡單。
「別告訴我,他想要另外一個『城市花園』!」
泰倫點了一下頭,馬丁罵了一句,他找出了維基紐斯區的地圖,把整個市選區畫出來,「如果我們在這裡造一個大公園……」
他用筆在舒曼先生想要建的位置畫了一下,然後圈了一個大概的輪廓,「那麼我們後續把這裡打造成一個新中心的想法就會泡湯。」
「它會占據太大的地方,他要的是一個公園,而不是花園!」
泰倫突然能理解舒曼先生想要一個城市公園的原因了,想想看,站在可能是一百多層,也許兩百層的樓上,俯視整個城市,腳下就是一大塊綠地,那看起來就像是他的「前院」或者「後花園」。
在頂城這樣的地方擁有一個巨大的院子,這對他那樣傲慢的,高高在上,總覺得自己已經不是人類的傢伙來說,確實很有吸引力!
馬丁和泰倫都沒有考慮「不做」的選擇,像舒曼先生這樣有巨大能量的資本家,他只需要在某次私密社交中提到「泰倫·史密斯曾經拒絕了我的好意」。
很快黨內從他這裡得到資助的人,不說站在泰倫的對立面上,可他們會為了不被舒曼先生的惱火波及,選擇在任何時候都不給泰倫投票。
沒有黨內的支持,不管是什麼職務的競選,黨內初選他就過不去。
所以這件事一定要辦,現在唯一的問題是怎麼辦。
看著那張地圖兩個人都陷入到苦惱當中,看了好一會,泰倫突然提了一個建議,「如果……」,他從馬丁的手中奪過了那支筆,在地圖上畫了起來。 「這個公園不完全放在我們的選區內呢?」
「瞧這,往東區的卡塞內爾區居住的全都是窮人,他們好像近期也沒有提交什麼大的建設規劃吧?」
馬丁馬上就意識到了泰倫的意思,他提起電話撥了一個內部的分機號,「到泰倫辦公室來。」
很快科迪從外面敲著門探進了一個腦袋,「你們有事找我?」
馬丁示意他過來坐下,「卡塞內爾區去年或今年有什麼大的發展計劃嗎?」
科迪是政策研究分析師,對其他地方的政策研究的不多,每個城市,每個州的情況都不同,一般在科倫納州內的政策研究分析師,就只會研究這裡的東西,不會去研究其他的。
他看了一眼地圖上畫得亂七八糟的樣子一時間也不知道他們想知道什麼,只能順著馬丁的話往下說,「沒有什麼太大的想法,卡塞內爾區太窮了,全都是低矮的棚戶和自建房,並且城市基礎建設完善度不夠。」
「以前有過一個方案上提到城市應該持續向東發展,但裡面沒有那裡。」
「想要發展卡塞內爾區需要更多的市政投入,市議會和市政廳很大概率會否決。」
城市的基礎發展建設並不是完全由資本家們來做,像是一些公共設施的建設,比如說自來水和污水管道網路這些。
再加上電網,各種有線網這類私營基建,整個施工的工期會更長,投入會更大,並且因為土地地質問題不適合建高層建築,所以開發度很低。
科迪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他就是幹這個的,好在他們問的問題還在他掌握的範圍內。 「如果你覺得我們把這裡……」,泰倫將一小塊地方圈了幾遍,「……改造成城市公園,他們會不會接受?」
「現在的市議員是誰?」
科迪似乎明白他們在討論什麼了,「你們想要建一個大公園,但是不在我們自己的選區內?」
泰倫點著頭說道,「不是不在,是一部分在我們的選區,一部分在其他選區。」
「你覺得卡塞內爾區議員和當地人會接受嗎?」
科迪摸了摸已經幾乎沒光頭的髮型,自從他禿了之後他就一直剃光頭,避免自己的形象出現問題。
不過人們還是能夠看得出他兩側和後腦有明顯的發茬,而上面到前面,則是反光的亮!
「我覺得沒什麼問題,城市公園周圍的地價明顯比其他地方的價格更高,並且對於市政廳來說這麼做有可能會推動卡塞內爾區的發展。」
「資本家們如果在我們這裡得不到他們想要的,他們有可能會圍繞著公園周圍進行整體商業建設,而且卡塞內爾區的地價更便宜。」
「至於卡塞內爾區的議員……」,科迪還在思考時,馬丁就給出了答案,「丹尼斯·奧康納。民主自由意志黨人,比你大一點,也許你們會有共同話題。」
泰倫笑了笑,能和他有共同話題的人恐怕不會太多,「先不聯繫他,科迪,去做一個調查研究工作,看看如果我們要推動這個計劃,有沒有實現的可能。」
「馬丁,你需要幫他一把,靠他一個人可能不太夠。」 這種大型項目的調研也不是一個人兩三天就能搞定的,他需要翻閱很多的資料,還要去現場轉一轉。
看看當地人對自己生活的地方變成公園的態度,以及當地的地價之類的綜合問題。
這可能需要一兩周的時間,或者更長時間。
當然這不是讓馬丁和他一起去跑,而是分配了兩個志願者,加上亞歷克斯一起。
亞歷克斯在頂城內因為馬丁的關係也認識不少政客,看在普雷斯頓家族的面子上,他們多少也會給亞歷克斯一點面子。
等兩人離開後,馬丁覺得泰倫的這個主意真的好!
「你真他媽是個天才,泰倫,這樣我們能最大限度的保證我們對選區的規劃不變,同時還提升了核心地段的地價。」
「圍繞著這裡一大圈的房價都會暴漲,不過這個消息暫時別透露出去,我擔心有些人知道之後不願意按照現在的價格出售他們的房子和土地。」
泰倫知道這件事可能產生的問題,支持他的想法,「如果他們真的想給我找麻煩,那就強征,我相信查爾斯(市長)會喜歡這個提議。」
把一個落後的地區發展起來的同時,市政廳每年從公園周圍收取的高額地產稅,可比補貼給卡塞內爾區的資金要多很多倍!
一反一正,市政廳的財政就會變得更充盈!
市財政肯定不是市民的,那是老爺們的,誰能拒絕自己的口袋裡容納更多錢? 有了解決方案,後面就會很好推進。
泰倫提起了電話,「不能只有我們干著急,還要讓其他人都動起來。」,他給大衛打了一個電話,讓他過來一趟。
馬丁問道,「你打算讓他做什麼?」
「出錢出力,該干髒活的時候就讓他去干,他想要賺錢,想要能夠在頂城打響知名度,那就得付出。」
「他拿地最終他是賺錢的,沒有理由我去求著他賺錢,他想要得到他要的,就必須為我服務,不然一切都免談!」
馬丁認同這個觀點,只是他看泰倫的眼神很奇怪,「有沒有人告訴你,如果你生活在過去,你絕對是個出色的奴隸主!」
泰倫說了一句馬丁有點搞不懂的話,「我已經生活在過去了!」
大衛來得很快,魯道夫資本的經營情況可以說是不斷的下降,他們始終拿不出什麼能夠讓人們對他們有更強信心的東西。
現在是一個「金融時代」,隨著能源問題的爆發,幾乎所有實體產業都受到了打擊。
大量的資金開始湧入金融市場,金融市場也空前的繁榮了起來。
像魯道夫資本這類大型集團公司,他們不是靠出售商品或者開發房地產或者做其他東西賺錢的。
真正賺錢的是在金融市場裡對普通人進行收割,按道理來說,魯道夫資本發展得不錯,他們只需要維持現在的規模和盈利就不算「失敗」。 但為什麼大衛說他們正在走下坡路?
因為魯道夫資本的股票開始不被看好,金街上的那些諮詢機構,金融分析師,他們從魯道夫資本的經營中找不到亮點。
只要他們給出「觀望」的評價,股票價格馬上就會跌,每跌百分之一,就等於大衛以及魯道夫家族的資產縮水了百分之一。
每天跌一點,每天跌一點,他們也扛不住這麼跌。
你有一千億市值的時候,銀行恨不得把內褲脫下來都套你頭上。
你有五百億的時候,他們就要警惕你能不能按時把債還上。
你有三百億的時候他們就開始催促你還債了,每天都給你打電話。
當你只剩下一百億的時候,他們可能會告訴你,他們正在走司法程序。
市值不斷下降,人心背離,債主開始緊張,哪怕本來經營不錯的公司也會因為這些情況出現問題。
所以魯道夫資本現在想要重新站起來,最好的辦法就是搞個地標建築,讓所有投資者重新有信心。
有了這個地標建築會讓他們的影響力得到巨大的增加,金街對他們的評估也會從「觀望」轉為「少量持有」,只是這種轉變,都會讓集團公司接下來至少幾年時間裡過得很滋潤。 資本不只是簡單的買賣商品,資本的經營,運營,比想像中複雜。
這也是很多資本哪怕借貸大量的債務,也要建自己的大廈或地標建築的原因。
他們欠了一個億建了一棟樓,但是能在金融市場上收割兩個億或者更多!
也就十多分鐘時間,大衛就出現在泰倫的辦公室外,他臉上全都是笑容,一點也沒有因為泰倫一個電話就把他呼過來的不滿。
「今天的馬路很暢通,就像是我的心情一樣,一定有好消息,對嗎?」,他坐在泰倫的辦公桌對面。
泰倫點了點頭,把桌面上的地圖推了過去,「看看這個,能不能看懂。」
大衛把地圖調轉過來,看著看著就皺起了眉頭。
頂城的地圖,地圖上畫了三個圈,兩個小圈,一個橢圓形的長圈,「這是個……勾八?」
泰倫愣了一下,隨後笑罵道,「你真他媽是個天才,大衛,你怎麼看出這是個勾八的?」
「這裡有兩個球,我也有兩個球,我只能想到這些。」
他的這句話有點不好接,泰倫在沉默了一會後說道,「我也有!」
「可這不是你說的那個。」 「那個大一點的……『球』是法貝爾大廈,就是法貝爾·舒曼接下來要建的新地標建築。」
大衛聽明白了,他看著那些潦草的筆畫下的街區,「是的,我知道這塊地,你們正在處理。」
泰倫不奇怪他知道這件事,對於他們這些有了一定水平上的資本家來說,聯邦是沒有什麼秘密的。
連總統都會半夜給正在被調查的企業家電話,告訴他們如何能獲得總統特赦,更別說這裡只是頂城,而且這裡的「商業化」氛圍更濃。
「這個橢圓形長長的,是我們打算建的公園。」
「公園?」,聽到這個詞時大衛的聲音提高了兩度,「你是說和城市公園一樣的大型公共事業用地的公園?」
在得到泰倫肯定的答覆後,本來就是房地產商的大衛立刻就意識到這代表了什麼。
一個正在發展起來的副中心,一大塊公園,那麼周邊的土地價格會暴漲!
「那這個……」,他手指著那個小一點的圓圈,「這裡是什麼?」
泰倫很坦誠的把雙手放在了桌面上,十根手指交叉在一起扣攏,這是一種溝通當中表現「誠意」的肢體動作,沒有隱藏,沒有秘密,都在桌面上。
「我打算把這塊地的開發權交給你!」
「你不是說你也想要建造一個地標建築?」 「很好,往南就是法貝爾大廈,公園的入口北側,就是你的地標建築,大衛,魯道夫資本將會出個大風頭!」
大衛的心跳都開始加速起來,他臉都紅了,血壓升高了。
他脫掉了外套,就這麼一會時間,他感覺到身上有無數的汗水從毛孔里被強大的體內力量擠出來,讓他渾身都痒痒。
他在辦公室里毫無形象的扭了一會,「我要付出什麼?」
他喘著粗氣,「無論如何,我都會拿下這塊地!」
泰倫擡起手示意他坐下來,「冷靜,冷靜一下,大衛,這塊地就是我留給你的。」
「你應該聽說了我給本區居民的選擇。」
這不是什麼秘密,大衛也打聽到了,「是的,三選一,我都可以接受!」
泰倫很滿意他的態度,「還有一個問題,當然現在還不是問題,這個公園很大,不可能完全放在我們區內,所以它有一大半都在卡塞內爾區。」
「到時候那邊的征遷工作也許會有一點不好做,你需要幫幫他們。」
大衛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愕然的表情,他看著泰倫就像是在問「你不是要保護市民的利益」嗎?
怎麼突然……變了? 或許是看出了大衛現在的疑惑,泰倫稍稍前傾了一點身體,「他們沒給我投票,大衛,我只會照顧給我投票的人,明白了嗎?」
這……他媽!
「我知道了!」,泰倫的這番表態反而讓大衛鬆了一口氣,甚至覺得他的決定挺不錯的。
那些和自己沒關係的人,誰他媽在乎他們在做什麼,是死是活?
泰倫不是聖母,是他今天得到了自己將會擁有一個好地塊之後的第二個好消息。
「我會讓他們自願搬出來……」
泰倫再次讓他放輕鬆,「等征遷工作開始之後,如果有些人拒絕我們的好意,死活不願意離開非要阻擾,到時候你去看看能不能說服他們。」
「現在,我們需要的只是穩步推進這個項目,如果在推進過程中遇到了一些比較容易解決的問題時,你要出手一下。」
「舒曼先生也會出手,但不能什麼事情都讓他來推動,這就會顯得我們很沒能力,明白嗎?」
大衛太知道泰倫說的是什麼,無非就是賄賂一些人而已,這個他熟。
「我保證每個人都會對你笑,泰倫!」
大衛渾身是勁的離開了,泰倫站在窗戶邊上看著他恨不得原地來十個八個托馬斯迴旋釋放一下自己的情緒,泰倫就想笑。 驅動這些資本家其實一點也不難,只要給他們一根帶肉的骨頭,就足夠他們賣力的為自己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