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第一天
「聽起來……就像是一個有趣的小故事。」,格雷戈里議員評價了一下泰倫的這個想法,「她們都使用現金交易,我們很難捕捉到每一筆交易。」
「而且……」,他自己忍不住露出了笑容,「議會上不會通過你的這個想法,向妓女徵稅……」
他說著已經笑出聲來,「這太不體面了,泰倫,雖然我知道這樣做的確可以。」
其他人也都在笑,只有泰倫沒笑,因為這沒什麼好笑的。
他想要搞個大項目,結果從一開始就被完全卡住,讓他連施展自己才華的機會都沒有。
和這些議員們聊天后他終於意識到為什麼市民們抱怨修一條污水管道也得用幾個月的時間去論證,然後幾個月的時間去討論施工方案,最後等上一兩年才能修好了。
因為沒錢。
「我從其他地方打聽到,今年市財政的新增項目預算只有十三億,每個區都在申請資金,而且資金都不少。」
「其中已經有大約六億有了去向!」,理察拿著雪茄吸了一口,吐出了濃濃的煙霧。
他身邊的另外一名議員問道,「什麼項目要消耗這麼多的資金?」
理察回答道,「征地,還有市中心下水道管網的維修重建,還有一點基礎項目。」 「財政中多出來能夠夠給我們分的,只有五億,甚至更少。」
「全市三十九個區分這四五億,平均每個區最多能分到一千萬多一點,但帳不是這麼算的。」
「那些市中心的傢伙們打算繼續鞏固他們的地盤,有人提出要把城市公園重新維修一下,增加一些內容,這就是一大筆錢,至少要拿走五千萬的資金。」
「現在議會組建完畢,接下來肯定會為了這些資金的分配吵翻天!」
理察說完嘆了一口氣,他看向泰倫,「其實每年都是這樣,畢竟這關係到了實實在在的政績問題!」
「你最好儘快做出你需要的預算,不然爭吵的時候你無法拿出能說服別人相信你需要這麼多錢的理由,他們會直接駁回你的所有申請!」
隨後他們又聊了一些其他的,像是瓦爾特總統應該快要扛不住了之類的,司法委員會針對瓦爾特總統家族的腐敗調查案已經有了一些推進。
他們在承接了不少政府建設項目,在審查這些項目資金時,已經發現了不少問題。
這些問題目前還沒有牽扯到總統和他家人的身上,可每個人都知道,這只是時間問題。
一旦鎖定到了總統家人的身上,就算他簽署了特赦令,該繼續調查的動作不會停下。
最終他和他的家族在聯邦社會中將徹底顏面掃地——其實資本家,政客,上層建築,他們都是一個吊樣,但區別在於有些人暴露了自己,把自己變得狼狽。
而另外一些人,依舊保持著他們的體面。 對於那些「失敗者」,大家不會同情他們,只會狠狠的踩他們一腳。
從俱樂部回到辦公室後,馬丁就主動找了過來,「你們中午談得怎麼樣?」
「還不錯!」,泰倫揉了揉腦袋,喝了一點酒,有點暈,「我覺得我應該睡一覺。」
馬丁點著頭繼續說道,「我們聊一會,這不耽誤你睡覺,你們聊了什麼?」
「我對這個很感興趣。」
泰倫靠坐在椅子上,「我本來想要他們支持我的那些計劃……」
「他們拒絕了?」,馬丁猜了一下,在他說話沒有說完的空檔期。
泰倫搖著頭繼續說道,「他們沒有拒絕,只是告訴我做不到。」
「今年的財政預算只有四五億,還有非常多的競爭對手,可能實際上還沒有確定的預算只有三億或者兩億,要被二十幾個區分。」
「每個區大概也就一千萬左右,運氣好點的,兩千萬的財政預算撥劃。」
「如果我們真的要建那個公園,我不知道具體多少錢,但至少要幾個億的資金。」
「他們支持我的項目,議會上也通不過。」 沒錢就辦不了事,不管是普通市民還是聯邦政客,都面臨這個問題,或許這就是資本能不斷侵蝕聯邦政府的核心原因。
資本家們可以提供大量預算外的資金幫助政客快速獲得政績,誰能拒絕這樣的誘惑?
馬丁考慮了一會後提議道,「你可以和舒曼談,說出你的問題,他應該明白這件事你推不動,但是他可以。」
「我們先搞定我們能力範圍之內的。」
「只能這樣!」,雖然不太甘心,但現在好像也沒有什麼其他的辦法。
馬丁又等了一會,見泰倫沒有說其他的,他主動提起,「他們沒有和你談委員會席位分配問題?」
泰倫本來都快睡著了,喝了這些酒能堅持到這裡,已經是他這段時間經常喝酒產生的效果了。
他勉強睜開眼睛看著馬丁,「什麼委員會席位?」
馬丁看著他的模樣,搖了搖頭,「等你醒了我們才談,現在去睡覺吧。」
泰倫實在是困得不行,今天起得早,一整天都在應酬或工作,他的確需要休息。
回到了休息室中,躺在那溫暖柔軟的床上,不到一分鐘房間裡就響起了鼾聲。
等他再睜眼的時候,窗簾縫隙中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不少,他翻身拿起床頭柜上的手錶,現在已經五點多了。 三月份的天比前幾個月黑得要遲一點,五點多還不至於全黑,卻也黑了不少。
他打開床頭燈翻身坐起來,揉了揉腦袋後換上了衣服,簡單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著裝離開了休息室。
馬丁辦公室的燈還亮著,他走了過去,在門口敲了敲門,「希望沒打擾你工作。」
「沒有,我正在算我們今年需要哪些錢。」
泰倫走進來坐在他對面,「我們需要多少錢?」
「很多,你可以看看。」
他說著將自己面前的表格遞給了泰倫,上面羅列了很多的內容,從城市污水管道的堵塞問題,到一些街區路燈壞了已經很長時間,到處都是人們的投訴。
「這些從哪收集的?」,泰倫問,他翻了翻,有兩頁多。
馬丁把扎克利的「受訪檔案」拿了出來,「都是本區的居民過來投訴的,以前他們也向卡爾投訴過,不過卡爾根本不管這些,時間長了他們也就不在乎了。」
「但是今年這裡換了人,他們覺得你能給他們解決這些事情,這幾天來的人很多,你下午睡覺的時候還來了好幾個。」
泰倫把表格還給了他,「那就解決這些問題!」,他看著馬丁好像沒有立刻回答他的意思,他皺著眉頭問道,「有麻煩?」
馬丁也不知道該說「有麻煩」還是說「沒麻煩」,他思考了一會後直接說起了這些問題,而不是給泰倫一個準確的回答。 「像是這些路燈問題,有的很好修,只要換一個燈泡就行。」
「但是有的是線路問題,這個需要慢慢排查。」
「換個燈泡要不了多少錢,可如果確認是線路問題,這可能就要一段時間,並且花不少錢。」
「還有,有幾條路的路面破損嚴重,如果我們用瀝青澆上去,能維持一段時間,可過一段時間又要出問題。」
「街區翻新,下水道翻新,道路翻新,一些基礎設備的翻新,這得好幾百萬。」
「並且,如果我們繼續推動我們的計劃,這些剛翻新的東西有可能很快就要拆掉,就像舒曼的那塊地。」
「周圍有人說他們門口的地面已經凹陷了一塊,我們修還是不修?」
「如果修了,很快舒曼的土地開始動工,到時候可能還會再度損壞。」
「但如果不修,居民又會有意見。」
泰倫聽到這些事情時腦子也有點大,他發了一會呆,「普雷斯頓先生之前是如何做的?」
「也許我們能從他的方法中得到一些啟發!」
馬丁笑了起來,「他能給你的啟發就是『不用理他們』,然後告訴你『等他們適應了就好了』,那些問題有的已經存在好幾年了,他們其實都適應了,你可以繼續拖著不管,去做你想要做的,可我知道這不是你的風格。」 泰倫揉了揉太陽穴,「那就想想辦法,能解決的解決掉,不能解決的,就策略性的拖一拖。」
「我們先挑一些重要的去解決,比如說擇校問題。」
任何世界的家長們都可能會面對這些問題,擇校。
馬丁考慮了一會,「可以,我看著分類一下,給這些問題做一個處理順序。」,他把文件收好,然後看向泰倫,「繼續你休息前的問題,他們有沒有給你提供什麼委員會的職務?」
泰倫搖了搖頭,「我們沒談這個。」
「老實說我感覺格雷戈里議員他們就是一個『夕陽團隊』,他們的人數比較少,並且都是西邊沒有什麼影響力的地區。」
「我在考慮是否能加入到其他團體當中去,他們這邊好像沒有什麼發展的前途。」
「你有沒有什麼建議?」
馬丁搖著頭說道,「這件事我得回去和老頭子商量商量,下一次會議上就會公布新一屆各類委員會的人員名單,你得想辦法儘快聯繫一些人,把自己塞到重要的委員會裡去。」
「不然你在議會中一點權力都沒有。」
「不管是市議會,州議會還是國會,能加入到一個重要的委員會裡,對你未來的發展會有極大的幫助。」
「比如說?」,泰倫對這個東西的確不算了解,哪怕他最近一段時間已經在努力的學習了,但還是有所欠缺。 滿打滿算,他參與政治活動也就半年時間,而且大多數時候都用在了選舉上,政治體系這個東西不參與進去,很難了解得那麼透徹,而且也需要時間。
「城市規劃委員會,如果你想要推動維基紐斯區的大改造,這個委員會對你計劃影響很大。」
「財政撥款委員會,規劃委員會的規劃方案通過了,財政委員會負責最後是否同意撥款,這也是一個極為重要的委員會,是你的首選之一。」
「還有就是住房與建設委員會,拆遷與新建項目,都屬於這個委員會負責,也是你的首選之一。」
「其他的那些委員會要麼不太重要,要麼是你沒資格進的。」
「比如說規則委員會,安排工作日程,制定一些議會規則,這個委員會只有那些資深議員才有資格參加,你現在還不太行。」
「所以你的首要目標是『規劃委員會』,然後在『住房與建設委員會』或『財政撥款委員會』中再獲得一個位置,這樣你後續推動你的想法才會順利點。」
「格雷他們沒有告訴你這些,也不知道是他們疏忽了,還是以為你已經知道了。」
泰倫搖了搖頭,「今天才是第一天,也許他們忘記了,或者以為我們談過了。」
他停頓了一會,「那麼我該找誰?」
「市議會多數黨領袖,他有提名權,然後大會表決,你有一個月的時間。」
「下個月如果開始正式表決,你沒有能夠進大名單,很大概率你會被『閒置』,到時候會很麻煩。」 泰倫站了起來,感慨了一句,「選上議員只是開始,而不是結束!」
他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里,給舒曼先生打了一個電話,舒曼先生這兩天沒時間,要等到四天後,他才會回到頂城。
現在他在波薩克那邊處理一些事情。
電話很快就掛斷了,泰倫不知道他具體在波薩克做什麼,不過他有一點猜測,肯定和瓦爾特總統有關係。
現在外界都在談論他到底什麼時候以什麼方式離開那個位置,作為大資本家,甚至可能也算是總統的資助者之一,舒曼先生的這筆投資毫無疑問是失敗的。
瓦爾特總統不僅沒有能夠給他帶來豐厚的利益上的回報,反而讓社會經濟秩序出現問題,讓市場變得死寂。
他得把這些問題處理掉,順便看看能不能投資一下下一任總統,也就是副總統。
晚上泰倫和馬丁一起吃了一點東西,聊了聊後面的工作,隨後就回了家。
「給你留了一點吃的,你在外面吃過了嗎?」,回到家裡時珍妮弗和邦妮正在看電視。
泰倫表示自己已經吃過了,隨後邦妮就去把那些留下來的食物處理掉。
有一部分會放進冰箱裡留著明天繼續吃,而另外一部分無法儲存的,就會被倒掉。
每年中產階級浪費的糧食其實也是一個驚人的數字,只是從來都沒有人報導這些事情。 泰倫回房間裡換了一套衣服後回到了客廳中,珍妮弗談到了布萊恩·瓊斯(有償救護車服務的總裁)已經打了電話過來。
「他讓我明天或者後天去一趟,基金會已經籌建完畢,正式投入到運營當中,我需要去拍攝一組相片,另外他會聘請我為基金會的『名譽主席』和『慈善大使』。」
「你要和我一起去嗎?」
看著珍妮弗期待的目光,還有目光後藏著的一點點緊張,泰倫其實有不少事情,不過還是答應了下來。
他摸著女孩的頭髮把她攬在懷中,並親吻著她的頭髮,「當然,我會和你一起去,就明天吧!」
「謝謝,親愛的!」,聽到泰倫會和自己一起去,珍妮弗鬆了一口氣。
這些事情對她來說,還是太高端了,她一個人去處理有點害怕。
她摟著泰倫,靠在他的懷中,「我會成熟起來的,我保證!」
「我希望你永遠長不大!」,這是泰倫發自內心的話。
誰能拒絕一個永遠二十歲出頭的女士作為妻子呢?
晚上自然是騎士和坐騎之間的抗爭,最終還是以坐騎被馴服為結局,在這場對抗中,泰倫就從來都沒有贏過!
蛋! 什麼時候男人才能真正的站起來?
第二天上午,夫妻兩人一起來到了那個慈善基金會的辦公地點,它只有一個不大的門頭,不過好在這種組織不在乎門頭的大小,關鍵在於基金會的帳戶里有沒有錢,有沒有穩定的經濟來源。
布萊恩見到泰倫自然是一番恭維,隨後攝影師專門為珍妮弗拍攝了她接受基金會特別聘請的過程和相片,然後懸掛在了基金會的展示牆上。
從這一刻開始,珍妮弗也有了自己的頭銜,一家慈善基金會的榮譽主席。
他們也會為珍妮弗「象徵性質」的發放一份不算高的工資,每個月只有一千塊。
除了工資外,珍妮弗還享用一些其他的特權,比如說可以報銷一些「合理」的支出,像是交通費用,為了宣傳基金會出席一些重要場合時用來購買衣服,飾品之類的費用。
另外作為基金會的「榮譽主席」,如果她需要用車,基金會有兩輛豪車也能免費提供給她使用。
布萊恩還捐了一棟別墅給基金會,如果珍妮弗需要的話,她也可以住進去。
泰倫不得不承認,這些資本家們已經掌握了非常深厚的「腐敗技能」,他們知道如何更靠近這些政府官員,知道如何和他們維持更好的私人關係。
在聯邦想要為人們做點事情,為自己的理想做點事,首先要克服的就是不該有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