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小團體
經過一圈的介紹下來之後，泰倫注意到原來的「七人團隊」基本上都聚攏在城市的西區那邊，他們屬於「黃昏派」，這是泰倫給他們的標籤。
西部地區發展其實也有不少輝煌的歷史，工廠區，工業區，以前人們這麼稱呼他們。
曾經那邊也有輝煌的過去，在戰後黃金時代，工業區代表了這座城市最強勁的經濟心臟！
但是隨著城市的發展，經濟的衰落，這幾年裡很多工廠陸續搬走，遷往了更北方或者更西邊的工業聚集地。
那邊的工業成本更低，至少比頂城這邊要低很多，曾經繁華的「城市經濟發動機」徹底熄火。
反倒是金融產業開始越來越火爆，也成為了城市的「新核心」，哪怕是做配套服務業的幾個區現在也迎來了不錯的經濟增長。
去年州長還試圖通過「經濟振興計劃」讓城市西邊重新煥發光彩，結果一場突如其來的國際衝突，讓所有想法都泡了湯。
現在這些人全都是爛牌，難怪市長對格雷戈里議員的態度並不親近，甚至有點冷漠，只是公事公辦的樣子。
也許是看出了泰倫現在的「無語」，在大家都做完自我介紹之後，格雷戈里議員拉著泰倫調侃了一句，「是不是覺得我們都已經發揮不出什麼作用了？」
格雷戈里議員笑著自嘲，「你瞧，我們現在能夠做的最大的工作，就是協助選區內的中產社區滿足他們的一些生活上的訴求，我記得你們之前要求我們不讓那家化工廠重新投產。」
泰倫有點尷尬，「我沒有這個意思。」，但實際上他真的是這麼想的。 大家都在哈哈笑著，這明顯是個有趣的事情，理察在一旁幫襯著繼續調侃，「我現在還在為接下來如何滿足選區內選民對工作崗位的訴求而頭疼，我對著我那塊地方的地圖看了一下午，我居然找不到一家能夠提供一百五十個工作崗位的企業！」
「如果我這一次還不能解決這些工作需求，下一次他們就不會給我投票了！」
「你們知道我在競選時是怎麼宣傳的嗎？」
大家都搖頭，只有他們的競選團隊經理，才會關注其他區的選舉口號什麼的。
「下一個只會比我更爛！」，理察說完自己先忍不住大笑起來，「是的，我就是這麼告訴他們的。」
「那該死的破地方除了我沒有人願意留在那，如果有人願意和我競爭，那麼他一定不是為了實現什麼政治理想去的，他就純粹是想要混個資歷。」
「只有我，還願意和他們一起嘗試著去解決這些問題。」
「在橫向對比之後，他們把票投給了我，不是我有多優秀，而是其他人比我更爛！」
議員們都大聲笑了起來，他們誇張得就像是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好聽的笑話那樣！
泰倫也忍不住笑，別人都在比上限，他們在比下限，的確是有點意思的。
「所以……剛才格雷說的那些話，我覺得他並不是開玩笑，說不定你心裡也在想，回頭要不要認識多一點的小團體之類的。」
理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冰檸檬水，「不過，泰倫，我們雖然沒有什麼能拿得出手的東西，能在政治上作為籌碼的東西，可是我們很團結，我們人也很多。」 「市議會有三十九個席位，我們占據了……」，他說著突然卡殼了，對於這些人來說計算這個百分比的確有點頭疼。
泰倫在一旁提示了一下，「百分之二十。」
格雷戈里議員立刻像是想到了什麼，「報紙上說泰倫是數學天才！」
「哇哦，你算得真快！」
這句話好像是在嘲諷，可泰倫可以看得出，他們是真的在稱讚他，這讓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好在理察現在很有談興，就愛上喝了一點酒，「你看，我們實際上也是能夠左右市議會的一股力量，特別是在一些比較焦灼的立法問題上，我們的態度將會決定誰的方案能通過！」
「我們並不『窮』，泰倫，你的加入只會讓我們變得更加的強大，維基紐斯區是一個非常好的選區，它的發展速度很快，以後也會成為城市的核心地帶。」
「我們可以形成多方面的互補，我們可以輸送工人，中產階級中的社會精英，讓他們迅速填補你的地區發展過程中的工種需求。」
「並且我們會在議會裡全面支持你的提案，你只需要搞定十二個其他議員，就能通過你的提案。」
「但是那些反對你的人，他們就必須搞定二十個議員，才能否定你。」
聽著他們的一頓亂吹泰倫的情緒似乎好了一點，他有點好奇的問道，「現在市中心和金街那邊他們有多少人？」
「十一個。」，格雷戈里議員看著泰倫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住了，又開始大笑，「我們的朋友被嚇住了！」 隨後另外一名市議員，愛德華·卡特主動說起這件事，「別看他們人比我們多，但是他們的敵人也多，反倒是我們這樣『無害』的團體沒有那麼多的對手。」
「政治這個東西，等你深入的去感悟時就會發現，很多時候他們不會因為你的提案好就支持你，也不會因為你的提案不好就反對你。」
「他們對你的支持和反對，純粹是因為你這個人！」
「這不是我們的劣勢，放心吧！」
「而且你還是『新手』，就算後面發現和我們這些老傢伙混在一起真的無法得到你想要的，你再還也來得及，他們會給你一次機會！」
愛德華說的有點道理，泰倫只能先這樣，他總不能現在就跑路，那才是真正得罪人的事情。
等大家都熟絡得差不多了，格雷戈里議員舉起酒杯，「我提議，為我們的新朋友干一杯！」
大家都舉起了酒杯，在他的帶頭祝賀下，高呼「敬史密斯議員」，然後共同喝了一大口。
這裡有不少食物，他們的午餐並不是那種坐在餐桌邊上還要經歷各種正式的餐桌禮儀才能完成的午餐，更像是冷餐會。
有人準備好了食物，三明治，烤羊小排之類的東西，放在另外一張桌子上，他們隨時隨地都可以自取。
來這裡主要的還是交談。
「你的大計劃是什麼，泰倫，和我們說說，我們會在議會上支持你，但你得讓我們知道我們到底支持了什麼！」 這個要求沒有任何的問題，泰倫談起了自己後續的一些計劃。
「我最近有個想法，打算在我的東邊，以……街為起點，跨越到卡塞內爾區那邊，建立一個大的公園，就像是城市公園那樣！」
這個想法很特別，大家頓時都來了興趣，有人提到了關鍵信息，「是從法貝爾的那塊地延伸出去的嗎？」
泰倫沒有否認，那人繼續說道，「看來這是法貝爾的計劃，這個混蛋總是喜歡這樣給人一些難題，但你又沒辦法違抗他！」
他說著像是意識到了什麼，連忙向泰倫道歉，「我沒有說你的意思，法貝爾這個人一直都是這樣。」
「他是個自大狂，從來都不考慮別的，他總覺得沒有什麼能拒絕他。」
泰倫也很有感觸，「你說得對，我沒辦法拒絕他，他認識很多人，而且我還想要做得更好。」
大家都知道他的意思，「做得更好」無非就是繼續往上爬，對於一個年輕人來說這的確是最好的選擇。
「我不可能在我那塊地方建造這麼大的公園，正好卡塞內爾區內還沒有怎麼經過商業開發，我聽說那裡的地質不適合建超高層的建築，那麼不如就讓它變成一個大公園，這樣還能為市財政增加不少財政收入。」
「這樣我也可以讓我區內的土地最大限度的升值，城市公園附近的地價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城市公園是市中心那邊的大公園，周圍的地價明顯比隔著一條街的地方要高很多，商業業態也更好。
城市裡的人們都願意過城市公園去轉一轉，呼吸呼吸新鮮空氣，釋放一下被資本家剝削壓迫的巨大壓力。 人流帶來了人氣，也有了商業氛圍，如果泰倫能復刻一個城市公園，那麼毫無疑問，維基紐斯區的發展將會變得更快，更好！
「不錯的想法！」，大家都在點評。
「不過！」，理察加強了一點音量，「議會這邊很大概率不會通過，泰倫。」
泰倫問道，「為什麼，市中心那些議員不讓我們這麼做嗎？」
「我喜歡你用的『我們』這個詞！」，理察先肯定了這一點，隨後解釋起來，「可以說和他們有關係，但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沒錢！」
「你知道公園屬於公共事業，所有的經費都要來自於市財政，不管是征遷，還是造景，包括後面的維持，這都需要驚人的數字。」
「再加上拆遷之後那些人的生活安排，你不能讓他們離開那就不管他們的，得給他們找地方住，得給他們補償，還有各種安置措施，這些都需要錢。」
「現在經濟這麼差，大量的企業退出，稅收明顯比往年要低，財政赤字升高，他們不可能拿出那麼多錢來支持你的這個計劃。」
「估價委員會那邊不可能在這個時候通過這個提案，他們只要否決，議會就不可能通過。」
「如果你想要強行推動這個提案，那就只能讓法貝爾出面，他雖然自大，但他的鈔票很好用！」
「只是他願不願意付出這麼多錢，只有上帝知道。」
「要是你能說服他來支付公園的拆遷和建設費用，我認為市長他們應該會同意。」 估價委員會一共有七個人，市長，議會主席，還有頂城五個區的區長，他們都是估價委員會的委員。
只有超過半數人同意，也就是至少四個人同意才能把提案推向下一步。
格雷戈里議員也在一旁出謀劃策，「你所在的區肯定會支持你的決定，這樣能帶動整個區的商業發展，但是河對岸不一定會支持，維基紐斯區發展起來，對河對岸的經濟會造成分流。」
「如果加上議會主席，他快退休了，不會做得罪人的活，你至少要再說服兩個人支持你，。」
「西區這邊的區長我們可以幫你和他談，但還有一個人，你得解決。」
「這個人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法貝爾去找市長，可我還是那麼認為，如果舒曼集團不出錢，市長也不會同意。」
「畢竟最後還是要從市財政里往外掏錢，這筆錢雖然不是他的，但和是他的沒有什麼區別。」
這是一句真話。
市財政的錢說起來都是城市的錢，屬於這座城市和全體納稅人，但是怎麼花是市長他們說了算，那麼這筆錢和是他們的有什麼區別？
項目造價和採購都是他們說了算，只要符合流程規定，就算他們直接把錢裝自己口袋裡也沒有人能指責他們。
讓他們把本來能裝進自己口袋裡的錢拿出去搞公共事業，這其實挺難的。
愛德華也在旁邊增加了一點難度，「我認為其他議員也會阻攔你，現在預算越來越少，你想要發展你的區，為自己增加漂亮的政績，但是他們也想要發展自己的區，他們也想要政績。」 「包括我們都是如此，如果現在我們能要來五個億的財政預算，把這筆錢用在改善社區和生活環境上，下一次選舉時他們會跪在地上求我繼續參加競選。」
「你有好的想法這不錯，但是難度太大，法貝爾的那些話你聽聽就行了。」
「如果他問你為什麼不推動，你就告訴他推不動，讓他先去解決問題的第一步，連第一步都解決不了，你怎麼推？」
泰倫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困難重重，只能這麼說。
隨後他們開始把話題轉向了一些其他的內容，城市的西區作為一直以來工業聚集的地方，這些議員們還是希望能夠引入一些工廠，重振頂城的工業。
泰倫對這方面不熟悉，他一直在聽，他們圍繞著要引入怎樣的工業爭論不休。
誰都說服不了誰。
看上去好像只是為了一個理念在吵架，實際上這些東西日後有可能會上議會進行表決，每個人都希望自己的想法才是正確的，能被通過的，哪怕他們是一個團隊。
吵鬧了半天，格雷戈里議員突然問泰倫，「你怎麼看？」
泰倫本來聽他們爭吵還是能增長一些見識的，突然問到了他，他還發了一會呆。
隨後迅速的整理了一下思路，談起了自己的看法。 「我居住的地方旁邊，兩公里外有個化工廠本來打算重新投產，就因為這件事，搞得整個社區和周邊社區都開始鬧起來。」
「這些地區的社區對這些有污染的工廠非常的反感，這些年工業的退化，讓人們已經習慣了沒有重污染的生活。」
「如果現在要引入大量的工業，最先受不了的就是住在西區的這些居民，特別是中產階級，他們會成為主要的反對派。」
「其次，我認為工業已經很難重新振興了，依靠工業完成經濟復甦甚至是經濟升級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至少在頂城，重工業已經沒有了生存的土壤，輕工業或者手工業，也許還有一點活路，畢竟遊客們需要一些能夠代表當地的紀念品。」
「可他們已經存在了，並且趨於飽和。」
「所以我不太看好這個。」
一名議員問道，「難道我們就只能維持現狀嗎？」
泰倫搖了搖頭，「城市的經濟形態正在升級，金融行業處於快速的上升期，以後頂城的經濟會圍繞著這部分來建設。」
「金融帶來了快錢，有錢了人們就會揮霍，所以未來頂城的經濟核心就在這。」
「金融，以及為金融提供服務的行業！」
他掏出了一支香菸，吸了一口，微微眯著眼睛，「每一筆盈利交易，頂城都能拿到百分之三點五的利得稅，還有百分之十幾的州稅。」 「現在工業遭受了能源打擊，金融方面發展迅速，我認為州長會加大發展金融的決心，金街產生的稅就能支撐起大半州的發展。」
「說起來有個不那麼有趣的事情，也許你們應該了解一下。」
「一個能在金街上出售自己的妓女，她們每小時能從那些交易員手裡拿到六百塊起步的嫖資。」
「按照聯邦的稅法，這六百塊里至少有二十塊錢屬於城市財政收入。」
「但是在金街之外，嫖資可能只有二十塊或者三十塊。」
「她們同樣是出賣自己，卻無法為城市製造收入。」
「這些人得到錢很容易，也願意揮霍，他們才是城市未來的經濟發動機。」
議員們都皺起了眉頭，服務行業，這個以前可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內。
而且人們會普遍認為服務行業屬於「低賤行業」，很多人以前是不願意去干伺候人的活，只有那些社會底層中的底層才會去幹這個。
可現在……它居然要成為主流，實在是讓人有點需要時間去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