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解決和媒體的陰謀
「所以————」
「所以從一開始抗議,對我們來說都是一件好事,也不是一件壞事。」
泰倫也沒有忘記給那個叫做邁斯的工地經理找點麻煩,「除了那個叫邁斯的傢伙,本來這件事會非常好解決,舒曼先生。」
「記者們會像歸巢的蜜蜂那樣圍繞著你,詢問你是如何創造了新的行業標準,稱讚你的偉大和寬容。」
「但是現在————」,他笑了笑,留下了一些餘味讓舒曼先生自己去品味。
他略微低著頭,琢磨了一下泰倫說的這些,確實讓他打心底的感覺到喜歡。
「這是一個很好的策略,如果你說的這些話都是真的話。」
「二十四小時施工,乾淨的工地,和周圍的居民達成友好的互相理解關係,媒體還會稱讚我。」
舒曼先生已經找不到能夠比這更好的結果了,「工期會縮短,成本會降低,你應該早點和我說這個!」
泰倫點著頭有些懊惱,「我們沒有建立有效的溝通渠道,舒曼先生,我們都錯過了最好的時機,不過現在還來得及。」
舒曼先生也沒有反駁,這件事的確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他的身上,他應該給泰倫更多的時間和更平等的態度。
他只是————習慣了身邊的人都是諂媚巴結自己,他應該有更多的耐心,至少在泰倫這個混蛋身上。
「就算我要安置一千個家庭,我每個月的額外支出也只有幾萬塊錢,要不了兩年,幾十萬,就解決所有的問題,還獲得了好名聲。」
「這個想法很好,你能代表他們嗎?」,他已經同意了,現在只差最後一步,讓公司管理層對這個想法進行審議。
審議能通過,那麼他就會這麼做,誰不希望有個好名聲?
泰倫的聲音充滿自信和肯定,「我可以!」
「很好,回去保持電話通暢,等公司討論後沒有問題,我就會給你電話。」
「如果有問題,我會讓他們去和你繼續談判。」
他說著停頓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麼,「那些已經簽了協議的————」
泰倫露出了一個遺憾的表情,「我尊重每個人的決定和法律的效力,既然他們有了選擇,我也會尊重他們。」
舒曼先生滿意的點了點頭,「等我給你電話。」
這是告訴他,他可以離開了,泰倫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氣,站了起來,「我這就回去處理工作,如果沒有其他事情,我先離開了。」
舒曼先生微微點了一下頭,就一下,多一下都不願意給,看著泰倫離開後,他的臉上多了一點笑容。
也許對泰倫來說,這是他利用了一些小手段把舒曼先生重新逼回到了能交談溝通的平等的桌邊。
可從舒曼先生這邊來看,泰倫說的這些,他的決定,態度,本質上也是一種服軟。
他抖了抖腳尖,看向角落裡的管家,「你覺得他是一個好笑的人嗎?」
「他想要從我這裡得到平等和尊重。」
管家略微欠身,「您平等的對待每一個人,老爺。」
「別和泰倫學!」,舒曼先生的心情變得好了不少,「讓公司的管理層過來開會,我得搞清楚他的這個方案能不能行得通,這個滾蛋!」
「他有很多有趣的想法,能兼顧到很多的方面,他比我們的那些員工要聰明得多,就是有時候他想要從我身上使用一些小把戲獲得一些好處,也許我的確應該給他一點尊重。」
管家繼續發揮著他的作用,「上帝都稱讚您的仁慈與美德!」
「哈哈!」,舒曼先生終於舒服了,「好了,讓他們來吧!」
「我不想等的太久,鬼知道那些媒體會怎麼說我。」
站在舒曼大廈的樓下,泰倫回頭看了一眼最上層的那面反射著藍天白雲的落地窗,也不知道那個老混蛋是不是站在上面朝下看。
他其實知道最終舒曼先生一定會妥協,因為所有的勞資對抗里,其中很多一部分最終的結果都是妥協,而且是資本家讓步的妥協。
不是勞動者勝利,也不是資本家獲得勝利,是雙方達成共識,然後妥協。
就像以前聯邦汽車工人大罷工和鋼鐵工人大罷工,都持續了四個月多月,他們提出了在當時資本家看來絕對不能妥協的要求。
縮短工作時間,增加工作收入,增加工作福利,沒有任何資本家能同意,可結果呢?
資本家們最終還是妥協了,他們只是不工作,就讓資本家在幾十年前損失了十數億聯邦索爾的利益。
如果有人研究一下罷工這件事,會發現一開始的罷工最長時間持續過十個月,到最近一次大罷工,持續了六十多天,到去年年底以及今年年初,卡車司機大罷工,斷斷續續的持續了加起來可能也就一個多月的時間。
大罷工的時長是在不斷的縮短,因為資本家們也清晰的認識到這個問題的核心。
工人們罷工有工會發「罷工補貼」給他們維持生計,但是企業會因為生產不了訂單,無法按時交貨,需要面對索賠和延期損失,還有那麼多機械停在那不使用也有折損費。
他們等不起,社會越是進步,他們越是耗不起。
所以越是往後,勞資對抗的強度反而越低。
舒曼先生和泰倫之間不算是勞資對抗,但也可能看做是一種另類的勞資對抗。
尋求最快解決,確保資本的利益,才是資本家們現在追求的,他們不再像過去那樣,把「勞工提出的合理要求視作為對資本階級的挑釁和對抗」,他們正在放棄意識形態上的對立,開始追求更實際的利益得失。
泰倫給了舒曼先生一個無法拒絕的解決方案,花最少的錢,得到最實際的效果,也許那個老混球現在還會覺得自己占了便宜有點尷尬————
不,法貝爾·舒曼絕對不會感覺到尷尬,他只會覺得世界就應該這樣,一切本質上都圍繞著他打轉。
回到辦公室後泰倫和馬丁簡單的說了一下他與舒曼先生談的結果,馬丁聽完之後大為震驚!
「也就是說,你又搞定了他?」,為什麼要說「又」?
因為泰倫總是能夠搞定舒曼先生,這讓馬丁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泰倫倒是看得很明白,「他搞不定我,那麼就只能是我搞定他了。」
「抗議又不是我發起的,是居民們自發的抗議,他不願意尋求簡單的解決方法,這也和我無關,而且我給了他一個更好的方案。」
「只要他的腦子沒有問題,他就應該知道怎麼選。」
馬丁只能把這歸咎於泰倫的「神奇」,他坐在了他對面,「我們現在解決了一個問題,但是又多了一個問題。」
他把一份報紙放在了泰倫的面前,早上泰倫來的很早,早餐都是在路上吃的,馬丁覺得他應該沒有看完所有的報紙。
「這是什麼?」,泰倫一邊問,一邊拿起了報紙,馬丁沒說話,只是示意他繼續看。
報紙上正打開的版面的標題是《他是誰》,下面就提到了對泰倫的採訪,記者們使用了語言的藝術對泰倫的發言和他們自己的感想進行了混編,讓之前泰倫回答的關於他沒有代表新議員在市議會發言的那兩句話,像是充滿了怨氣。
「————所以,我很好奇,這個能夠頂替掉頂城去年以及今年上半年,最炙手可熱的政治新星的「西蒙議員」到底是誰?」
「經過我們的深入挖掘,我們發現這件事似乎並沒有那麼的簡單。」
「西蒙議員畢業於名牌學校————」,讀到這裡的時候泰倫的聲音停了下來,這些都是
大家知道的信息,隨著這段信息結束之後,他的聲音重新響起。
「————真相總是讓人驚訝,西蒙議員的父親,正是現在科倫納州的副州長。」
「也許正是因為有了這樣的父親,西蒙議員在前半段人生可能是我見過的最完美的劇本。」
「名校畢業,州政府實習,市議員起步,並代表新議員發言,下一步是什麼?」
「他是不是要進入什麼關鍵委員會」擔任關鍵先生」,也許州政府會撥款用於經他操作的提案落地,然後是市長,州長,國會議員甚至是總統。」
「在時隔半個世紀之後,科倫納州將迎來第五位總統!」
整篇報導看上去好像都是在吹噓西蒙議員本身的優秀和他背後的關係網絡,全都是讚譽「我怎麼覺得這篇報導在諷刺他?」,泰倫放下了報紙,「而且他們把我豎起來當做了一個靶子?」
馬丁露出了一個「你現在才反應過來」的表情,「他們現在恨不得你們就打起來,泰倫,你說西蒙對你有敵意。」
泰倫點頭稱是,「我能感覺得到,他對我的態度,眼神,是那種不服氣,帶著挑釁的敵意。」
「問題就在這裡!」,馬丁的手指在報紙上西蒙議員的臉上戳了戳,「這些記者給你們提供了一個擂台,然後希望你們打起來。」
「無論西蒙是不是真的對你有敵意,現在有了這篇報導,你們在所有人眼中就成為了敵人。」
「他奪走了你代表新議員在市議會發言的機會,而你搶走了原本應該屬於他的頭版頭條和風頭,你看看記者們的措辭,你成為了他完美劇本上的不完美,而他也成為了你在逆境中崛起的絆腳石!」
「大家現在都在討論你們誰才能代表科倫納州新生代政客中的第一人,這個討論熱度會擴散到州內其他地區,也許還有會有人加入進來。」
「哪怕你們在這之前沒有過爭鬥的想法,現在你們也需要去爭一爭了。」
這就是被架了起來的後果,如果沒有這篇報導,或者沒有記者繼續拱火,在談到這兩個人時人們只會說「一個優秀,另外一個也很優秀」。
現在,人們只會討論誰是第一。
政治這個東西,永遠都在朝第一個看,而不是朝後面的看,兩人現在已經成為「競爭關係」了。
泰倫倒是沒有那麼在乎,「他會比我更著急!」
馬丁一開始沒反應過來,「為什麼這麼說?」
泰倫一邊收拾著桌面的東西,一邊把公文包里的一些文件拿到桌子上,這些都是他等會要處理的,「因為我只是一個普通人」馬丁,我輸了人們不會覺得我真的輸了,他們只會覺得我盡力了也贏不了那些背後有靠山的。」
「我是天然的弱勢者,我輸了也不是輸給了我沒有能力,而是輸給了————」,他雙手指向馬丁,意思是讓他接著說。
馬丁腦子裡迅速轉了一圈後嘗試著說道,「家世?」
「不!」,泰倫直接給了他答案,「是陰謀,我輸給了陰謀。」
「你覺得人們更能接受普通人經過努力最終還是輸給了政治世家的後代」這種讓他們晚上少吃一塊牛排的結果,還是願意相信泰倫已經努力了,但他的對手顯然不願意看到他的成功」這樣的劇本?」
「他們會覺得我輸給了副州長的權勢,還有他想要的陰謀,西蒙從這一刻開始得到的所有的榮譽,都會被人看做是他父親給他的安排。」
「而我!」,泰倫挺直了背,「我輸了人們會同情我,我是悲情英雄。」
「但只要我贏了,我就是戰勝特權的英雄,我永遠都不會輸!」
馬丁琢磨了一會之後笑說道,「好像的確是這個道理,那麼這件事就暫時不用管了嗎?」
泰倫搖了搖頭,「不用太緊張,只要關注一下他的動向,我們不主動出擊,但也不能被人傷害了才意識到有人要對付我們。」
馬丁點著頭,「我知道怎麼做了。
處理完了手中的工作之後泰倫讓扎克利把那些來過的舉報居民又喊了過來。
在晚餐之前,來了一部分人,還有一部分人沒來,可能在工作,或者被其他事情耽誤了。
泰倫簡單的把他和舒曼先生談妥的方案和這些人說了一下。
「他們挑選了這個方案,如果這個方案能談下來,那麼他們會給你們安排新的住處,遠離施工環境,不會吵鬧,同時還有另外一個選擇可以給你們。」
「你們可以從舒曼集團獲得一筆安置補貼,每個月至少有個兩百塊錢左右,但我不推薦你們要這筆錢。」
他說完這句話後沒有立刻說剩下的,他在觀察這些人的表情,見到他們都能沉得住氣,泰倫才滿意的點著頭繼續說道,「還有一個選擇,是他們給你們一份工作。」
「在你們暫時搬走期間,每個家庭都會得到一份工作,大約六七百塊一個月,這是最少的。」
「如果你們有人能吃苦,一個月也會有八九百塊甚至是上千塊,我認為這個條件會更好。」
他說著看向了那些老人們,「我知道你們會擔心你們年紀大了沒辦法工作,工地上並不全是體力活,你們可以去幫忙整理一下材料,或者做點你們能做得了的事情。」
「如果連最基本的工作也做不了,你們應該有家人,孩子,侄子,或者親戚,把工作讓給他們,然後找他們要一筆錢。」
「就算這樣還不行,我相信附近街區有人願意為你工作,到時候你們談好怎麼分這筆錢就行。」
他看向那些女士們,「你們也是,你可以幫忙清洗機械,工人們的衣服,或者為他們做飯,按照正常的工資支付你們。」
「各位,六百塊一個月,三十個月是一萬八千塊,如果是那些青壯勞動力,可能會有兩萬塊錢甚至更多!」
「你們可以在工地上吃,這樣又能為家裡省下來一筆錢,並擁有至少兩年穩定的生活。」
「不管你們有工作,還是沒工作,我都認為這個方案會更好。」
「當然如果有人覺得不好的也可以提出來,你們有什麼想法可以和我說,我幫你們去談。」
「但我需要警告你們一點!」,泰倫提高了一點聲音,「我雖然會幫你們說話,但我不可能支持你們明顯過分的要求,比如說找他們要個十萬二十萬之類的,我不可能支持你
們這種沒道理的要求。」
「合法,合理,這才可以。」
大家立刻就熱烈的討論了起來,其實泰倫說出讓工地給他們一份工作的時候,很多人在心裡就已經答應了下來。
給一筆錢,的確好,但是他們也知道給不了多少。
五千塊就是他們自己談的極限了,讓泰倫去談,頂多就是八千,一萬塊。
可這份工作帶來的不只是一萬八千塊最少的勞動收入,還有其他一些隱形的收益,也許真正到手的會在兩萬以上!
很快這些人就有了決斷,他們都認同了這個方案,而且希望能儘快落實下來。
只是讓他們有點尷尬的是,他們馬上就要從攔路的抗議者,一下子變成工地的工人了,這讓一些臉皮薄的人不太適應。
還有,他們有些人害怕邁斯那些工地經理,管理層,會為難他們。
對於他們的這個問題,泰倫讓他們不用太擔心,因為邁斯沒有幾天好日子了。
法貝爾·舒曼這樣傲慢的傢伙,他絕對不會承認導致他和泰倫之前談崩了的原因是他的傲慢。
得有個人來背鍋,泰倫也給了他這個人選,那就是邁斯。
如果不是邁斯一開始沒處理好,根本就不會發展到這一步,更不會有媒體曝光這些問題。
舒曼先生不可能懲罰自己,也懲罰不了泰倫,那麼只有邁斯這位經理要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