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珍的辦法
晚上,舒曼先生正在和女友用餐時,他的管家快速的來到他身邊低著頭小聲的說了一點什麼。
他聽完之後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隨後對著桌子另外一邊的年輕女士告罪一聲,起身離開。
那個……女孩只有二十歲出頭,比他的女兒年紀還要小,但這又有什麼關係?
如果一個窮人這麼做,那麼他會被指責缺少社會道德,居然和這麼年輕的女孩約會甚至是上床,他一定用了欺詐的手段騙了這個女孩。
可一個富人這麼做,別人只會說那個女孩真他媽走運!
走了幾步路,進入了一個小房間裡,電視中正在播放今天下午拍攝的工地前正在抗議的一幕。
進出的卡車都被堵住了,那些居民揮舞著手臂整齊的在屏幕里高呼著他們抗議的口號。
只是看了一會,舒曼先生就知道了大概的情況。
「是誰負責的?」,他問。
此時的他坐在獨立的沙發上,翹著腿,雙手扶在扶手上,臉上找不到一丁點的不悅或者其他什麼的表情,只是簡單的問了一句。
管家已經提前搜集好了這些信息,「是一名叫做邁斯的經理負責現場施工工作,他的上司是……」 一連串的人名被報了出來,他卻捕捉到了另外一個關鍵點,和自己剛才問的沒有任何聯繫的關鍵點,「這是維基紐斯區?」
「是泰倫的那個區?」
管家已經習慣這位老爺跳躍的思維,「是的,老爺。」
「給他打電話。」
現在是非工作時間,一般人們不會在這種時候,而且還是晚餐時去給別人打電話,可他不在乎,因為他有錢,有影響力。
管家直接提起來了桌面的電話撥打了泰倫家裡號碼。
泰倫回頭看了一眼響起的電話鈴聲,珍妮弗正在和他聊時裝周上的那些有趣的時裝。
前衛,大膽,潮流,珍妮弗覺得那些有趣的設計從泰倫的角度來看只能算是前衛,離大膽還有很遠的距離。
此時的設計師們,就算是那些最大膽的,也從來都沒有想過在未來,他們會讓模特光著身子舉著像鎧甲一樣塑化的衣服走在舞上,也沒有想過模特可以像奇行種那樣上演一場離奇的舞劇。
只是一些大膽的撞色和一些大膽的線條,或者裸露一邊而已,不過對於這個時代來說,這已經是大膽了。
「我接個電話。」,他起身來到了客廳的角落裡,提起了電話,「這裡是泰倫·史密斯的家。」
聽筒里傳來了他陌生的聲音,「老爺,電話接通了。」 緊接著,就是熟悉的聲音,「你看了新聞嗎?」
是舒曼先生。
泰倫扭頭看了一眼被靜音的電視畫面,新聞已經結束了,他當然知道剛才放的是什麼,「如果你是說有人抗議這件事,那麼我想我應該看了。」
舒曼先生「嗯」了一下,「很好,我不需要再告訴你發生了什麼,搞定它!」
泰倫沒回答,大概七八秒後,舒曼先生意識到了這一點,「有問題?」
「是的,有點問題,這些居民的訴求我認為很合理。」
「合理?」,舒曼先生笑出了聲,可泰倫能夠想像得到此時那張傲慢的臉上全都是冷笑,不是那種開心的,或者情緒正面的笑。
「你說的合理是指讓我的工地作業都停下來?」
「聽著,泰倫,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我的工地必須繼續開工,卡爾那個混球讓我們的實際進度比預期慢了半年。」
「我已經為這半年的時間支付了一大筆錢,現在我們需要加快速度讓它按照我們的預定計劃完工。」
「你在金街工作過,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對於現在正在上行的金融行業來說,「計劃外」就意味著風險,股票價格會產生波動,從而造成損失。 越是他們這樣的大人物,越是在意股票價格在一個價格周期內的均價。
市場的期望,投資人的信心,評估機構對風險的預估,這些不可控制的因素太多,也許大樓延期建成會導致公司的市值損失好幾個點,引發一連串的問題,有太多的可能。
這也是「金融化」後所有企業都要面臨的問題,企業的經營風險不僅來自於實際的產品銷售,更來自充滿敵意的金融市場。
「資本掠奪」從對實際股權的掠奪,轉變成對為「對股票價格的控制」,幾個點,十幾個點的波動,就足以讓一些遊獵資本收割一波,然後造成投資人的信心下降,公司股票的價格可能會出現百分之五,百分之十的下降。
這些變化帶來的損失會非常巨大!
金融市場就像是狂暴的海域,無論是大船還是小船,只要露出了破綻,被惡意的資本盯上,就有傾覆的可能。
就算沉不了,也會損失一大筆錢。
泰倫很顯然腦子裡有這些知識的儲備,「我知道,舒曼先生。」
「那你還在等什麼?」,他的語氣變得更不友善了。
又過了大概十來秒,泰倫才在電話中說道,「先生,聯邦憲法和聯邦法律支持民眾在公開場合表達自己的觀點,這是憲法賦予他們的權利。」
「並且他們使用的手段並不激烈,沒有造成任何的破壞,我很難驅散他們並說服他們每個人回到家裡。」
「如果你真的想要解決這個問題,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解決他們的訴求。」 舒曼先生似乎聽明白了一點什麼,他又輕笑了兩聲,「他們有什麼訴求?」
泰倫把那些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這讓舒曼先生更不高興了,「每天工作八個半小時,你以為我是開福利院的嗎?」
「還有周末不作業?」
「啊哈,這是我聽過最荒誕的笑話,泰倫,你說笑話是一把好手,可我們討論的不是笑話!」
「他們的要求太極端了,我不可能答應,如果每天按照你們說的,八個半小時,周末還不能工作,原本需要兩三年的工期會拖到五年以上!」
「你知不知道這會增加我多少成本?」
「我要面對多大的風險?」
「還有,你得站在我這邊!」
他沒有說自己給泰倫捐錢這件事,那點錢說出來有點掉價,但他要表達的就是這個意思。
我給你捐錢了,你得幫我做事情,他以為泰倫會和所有政客那樣,甚至是和卡爾一樣。
這其實也是一種隱性的威脅,他沒有把話說死。
「我很感激你對我的幫助,舒曼先生,我也非常想要解決這個問題,我認為在工地和工地附近的居民之間可以存在共識,解決這個問題比讓問題複雜化更簡單,也更快速。」 舒曼先生根本不聽,「所以你拒絕幫我,在這件事上?」
泰倫也有點煩躁,其實這是一個很好解決的事情,但總有些人要把簡單的事情複雜化。
說到底,還是面子的問題。
有人覺得被「小角色」冒犯了,卡爾·穆勒把自己的走狗角色扮演得太過於深入人心,以至於讓舒曼先生並沒有從上一段錯誤的關係中脫離出來。
他依舊把泰倫當作是一個可以隨意指揮的小角色,現在這個小角色開始朝他狂吠,他考慮的不是重新搞清楚現狀和雙邊關係,而是認為自己被挑釁了,這就是問題所在。
「我從來不拒絕幫助任何人,舒曼先生,但前提是,我們能坐下來,平等的溝通。」
聽筒中傳來了舒曼先生那傲慢又輕蔑的聲音,「平等,泰倫,這是我這輩子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他沒有繼續說什麼直接掛掉了電話,泰倫撇了撇嘴,把聽筒放了回去,又回到餐桌邊。
珍妮弗似乎看出了他心情不太好,小心翼翼的問道,「工作上遇到了麻煩?」
泰倫搖了搖頭,「有一個自大狂以為自己是上帝,但糟糕的是我實際上是個無神論者!」
珍妮弗被他這個說法逗笑了,「你說你有信仰的,你還帶我去過教堂!」
泰倫重新選擇了一些食物放在自己的餐碟中,「現在不是了。」 他表現得很輕鬆,可珍妮弗還是能感覺到泰倫有一種心事重重的感覺,他沒有他表現出的那麼輕鬆。
作為一個妻子,她很清楚現在她所擁有的一切都是泰倫給的。
參加時裝周,客串電視劇,被所有小姐妹們羨慕嫉妒。
她唯一能為泰倫做的,就是讓他開心。
吃完晚餐之後泰倫就回了書房,他得繼續考慮一下後續的策略問題。
他考慮過舒曼先生這個自大狂不會那麼容易妥協,只是他還是有點低估了這個自大狂的自大。
在另外一邊,舒曼先生放下電話之後已經氣得吃不下東西了。
他坐在那點了一支雪茄,思考著要怎麼解決這個問題。
可能也就是七八分鐘的時間,他的女友從外面推門進來,「親愛的……」
「滾出去!」,此時的他就像是一隻憤怒的野獸,惡狠狠的盯著那個年輕的女士。
後者身體抖了一下,在說了一句「對不起」之後,迅速的離開了房間。
只是一個女人而已,只要他願意,這個房子裡能擠滿比她更年輕,更漂亮,身材更好的女孩! 他考慮了一會之後給市長打了一個電話,「你看了剛才的新聞?」
查爾斯也在應酬,市長競選已經開始了,他沒有對手,辛克萊也正在提交文件,不過他認為不管是辛克萊還是繁榮復興黨的候選人,沒有人是他的對手。
這是民主自由意志黨的地盤,儘管出過三次繁榮復興黨的市長,但不可能是在他的面前。
聽到舒曼先生的聲音,市長微醺的醉意很快就消散了一些,「我正在接待客人,新聞里說了什麼嗎?」
舒曼先生把電話遞給了管家,「告訴他發生了什麼!」
管家用很溫和的語氣把剛才發生的事情簡單,但沒有錯過細節的都說了一遍,查爾斯聽完腦殼都有點脹了。
「你想要我怎麼做?」,他問。
舒曼先生聽到這句話時情緒好了一點,這才是政客們該有的態度,「解決這個麻煩!」
查爾斯不敢保證,「我等會給你電話。」
他放下電話後罵了兩句,然後和其他人應付了幾句,就先回書房裡。
如果簡單,一個電話就能搞定的事情,那麼今天晚上就搞定。
如果不那麼簡單,一個電話搞不定,那麼他就等明天再處理。 泰倫在書房裡接電話很快,「這裡是泰倫·史密斯。」
「泰倫?」
「你和法貝爾發生了什麼,他好像發了很大的火氣。」
他其實知道發生了什麼,可那是舒曼先生那邊單方面的說法,他還得問問泰倫這邊發生了什麼,才好確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泰倫簡單的把事情說了一遍,管家的複述是客觀公正的,沒有添油加醋。
這反而讓市長顯得更頭疼,「所以你們現在的問題就是法貝爾連談都不願意談就要你解決問題?」
「你的想法是要讓他作出一定的讓步,才好和你的選民交代?」
一針見血,「就是這樣,我認為這個要求很合理。」
市長「嗯」了一聲,「是很合理。」,他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來——
就是因為合理,所以才會變得「不合理」。
他想了一會,有點疑惑,「這件事是你策劃的?」,他有這種感覺。
泰倫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我這裡有上百份受訪文件,裡面全都是對施工作業問題的投訴,我找過那個邁斯,打算和他溝通一下,他拒絕和我溝通。」 「舒曼先生這邊也拒絕和我談判,只是一味的要求我搞定那些抗議者。」
「我們需要一個平等的對話環境。」
市長一下子就捕捉到了「關鍵」,「所以你的核心訴求是『平等對話』?」
「其實你可以選擇更好的方式來做到這些。」
泰倫見他其實已經有所明悟了,索性就更坦然一點,「如果我去求他平等和我對話,你認為求來的平等,真的平等嗎?」
這的確是個問題,只要有一方處於「劣勢」,就永遠沒有真正的平等。
市長嘆了一口氣,他看了一眼腕錶上的時間,「我現在還有應酬,明天我們再來談這件事。」
「對了,市長選舉要開始了,記得讓你的支持者給我投票,過段時間會有宣傳工作,你要來幫我,大明星!」
泰倫答應了他,「沒問題,這是我該做的。」
放下電話後他搖了搖頭,他很清楚市長的「邀請」並不是真的和他有多好的關係,純粹是想要利用他現在在頂城選民心中的口碑和名氣。
至於他和舒曼先生之間的矛盾,市長也不在乎,那和他沒關係,而且市長也受到了舒曼集團的捐贈,他不可能把屁股歪到泰倫這邊來。
只不過現在雙方的確有掰手腕的資本,至少在頂城,泰倫有上桌面說話的資格,他的人氣,影響力,都很高! 至於他們能不能談得攏,除了他們自己之外,沒有人關心。
稍晚一點的時候普雷斯頓先生也打電話來了,他也從其他地方知道了這件事。
「你是怎麼考慮的?」,他一上來就問得很直接。
泰倫對於這位自己現階段最重要的支持者也沒有隱瞞自己的想法,「首先的確是他的問題,我不管卡爾是不是讓他的工期拖慢了那麼久,這些和我沒關係。」
「現在居民們在鬧,這才是關鍵。」
「他不想花錢就要搞定這些人這不可能,我可以提供幾個方案給他,要麼按照我一開始說的,降低作業時間和強度,要麼花錢解決。」
普雷斯頓先生捕捉到了那個關鍵詞,「花錢解決?」
「你想要讓他再給你一筆錢?」,說這個話的時候他明顯帶著疑惑,他覺得泰倫不應該是這麼短視的人。
好在泰倫的回答解決了他的困惑,「不是給我,是給工地周圍的居民,讓他們搬走,或者讓他們也參與到工地的工作中。」
「工地不可能不對周圍的環境造成影響,只需要不多的錢他就能解決這些問題,但他太傲慢了。」
普雷斯頓先生同意他的觀點,「這個混球年輕的時候就不是一個好東西,老了也一樣!」
「我支持你的決定,讓媒體跟進一下,你現在不畏強權的作風應該讓更多人知道。」 「支持你的人越多,你越安全,你手裡的籌碼也就越多!」
「必要時我會為你保底,不用擔心。」
結束了通話後,泰倫的情緒好了一點,看著時間差不多了,他回到臥室里,洗了一個澡。
今天的珍妮弗似乎很安靜,要是以前,她說不定已經開始提要求了。
泰倫躺在了床上,習慣性的把女孩摟在懷裡,但緊接著就愣了一下,因為這個型號不對。
就在他還在想邦妮是怎麼藏在床上時,珍妮弗穿著馬術裝從衣帽間裡跳了出來,手裡揮舞著馬鞭,「一個大驚喜,嗎惹法克!」
說完就撲了上來……
掙扎了半個多小時之後,泰倫躺在床上腦袋裡空空,已經重新清洗了一遍的珍妮弗從浴室里出來,回到床上蜷縮在他的懷裡,輕聲問道,「心情好些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