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柚的酒量顯然是好過顧阮星的。
剛才顧阮星大呼小叫、醉態百出的時候,許知柚還能條理清晰地端著酒杯跟著附和。
甚至還能順便給顧阮星倒酒。
現在雖然眼角泛著酡紅,眼神水汪汪的,但瞳孔焦距還在,呼吸也很平穩。
明顯是保持著清醒。
不過,見江亦辰主動說要送她,許知柚的身體立刻就軟了下來。
開啟了裝醉模式。
「走吧,許老闆。」
江亦辰站起身,伸手去扶她。
許知柚立刻順勢倒了過來,整個人軟綿綿地貼在江亦辰的胳膊上。
「哎呀,頭好暈……」
她小聲嘟囔著,臉頰在江亦辰的襯衫袖子上輕輕蹭了蹭。
時不時還往江亦辰身上貼,猶如一隻黏人的小貓。
鼻尖滿是女孩身上甜甜的蜜桃香水味。
江亦辰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演技……未免也太浮誇了。
但他也不好當面拆穿。
只能半拖半抱地將許知柚帶出戲社。
大廳里,譚雲霄正舉著大碗跟幾個師弟拼酒,看到江亦辰扶著許知柚往外走。
譚雲霄扯著大嗓門喊道。
「老三!路上慢點啊!」
「實在不行就在附近找個酒店住下!」
江亦辰懶得搭理這幫喝上頭的糙漢子,直接擺了擺手,走出了大門。
夜風微涼。
江亦辰把許知柚塞進停在路邊的邁巴赫后座。
隨後自己繞到駕駛室坐下。
他轉頭看向後排。
「許老闆,家在哪?」
許知柚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
她報出了她魔都市中心大平層的地址,然後翻了個身,繼續裝睡。
江亦辰發動汽車。
邁巴赫平穩地駛入魔都繁華的夜色中。
夜風從半降的車窗吹進來,吹散了車內淡淡的酒氣,卻吹不散那若有似無的蜜桃甜香。
江亦辰看了一眼後視鏡,兩輛黑色的奔馳大G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那是許家保鏢的車。
車廂里很安靜。
只有車載音響里流淌出極低的純音樂。
許知柚躺在后座上,悄悄把眼睛睜開一條縫。
視線越過駕駛座的靠背,偷偷打量著江亦辰的側臉。
窗外的霓虹光暈忽明忽暗地掠過他的臉龐,勾勒出他清晰利落的下頜線和高挺的鼻樑。
許知柚覺得自己的心跳比剛才喝酒的時候還要快。
她其實並沒有完全醉。
只是借著酒勁,想要離他更近一點。
........
半小時後。
邁巴赫穩穩停在地下車庫。
後面的兩輛奔馳大G停在了小區門外。
保鏢們很識趣地沒有跟進來,只是在外面警戒。
江亦辰熄火下車,拉開后座的車門。
「到了,能自己走嗎?」
許知柚立刻伸出兩隻白嫩的手臂,在半空中揮舞了一下。
「走不動了……」
「腿軟……」
她委屈巴巴地撅起嘴,大眼睛水霧蒙蒙的。
江亦辰嘆了口氣,彎腰將她扶了出來。
許知柚得寸進尺,直接雙手抱住了江亦辰的胳膊。
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了上去。
兩人跌跌撞撞地走向電梯間。
許知柚的身體緊緊貼著江亦辰,隔著薄薄的衣料,江亦辰能清晰地感受到女孩曼妙的曲線。
他身子微微一僵,但沒有多說。
數字不斷跳動。
叮。
電梯門打開。
這是一梯一戶的頂層大平層。
江亦辰從許知柚的包里摸出鑰匙,打開了厚重的裝甲門。
入眼是極其寬敞的客廳。
裝修風格是極簡的黑白灰,全景落地窗外是黃浦江璀璨的夜景。
霓虹燈光倒映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江亦辰將許知柚扶到柔軟的真皮沙發上坐下。
「你先坐著,我去給你倒杯水。」
江亦辰走到開放式廚房,倒了一杯溫水,放在茶几上。
「喝點水,早點休息。」
江亦辰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被壓出褶皺的襯衫,就準備離開。
看到江亦辰要走,許知柚急了。
她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
因為起得太猛,加上確實喝了不少紅酒,腳下突然一個踉蹌。
直接朝著江亦辰撲了過去。
江亦辰下意識地伸手去接。
許知柚順勢繞到他的身後,雙手緊緊環住了他的腰。
整個人死死趴在他的背上。
「別走……」
許知柚把臉埋在江亦辰寬闊的背脊里。
女孩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襯衫傳了過來。
江亦辰身體微僵,一時竟不知作何反應。
「許老闆,別鬧了,很晚了。」
他伸手想去掰開許知柚摟在腰間的手。
「我沒鬧!」
許知柚的嗓音突然變得悶悶的。
帶著明顯的哭腔。
溫熱的液體滲透了襯衫的布料,貼在江亦辰的皮膚上。
江亦辰愣住了。
掰著她手指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這丫頭,怎麼還哭上了?
「怎麼了?」江亦辰放緩了語氣,不再強行掙脫。
許知柚摟得更緊了。
十指死死扣在一起,生怕一鬆手,眼前的人就會消失不見。
「我有個好喜歡的人。」
「可他……他就是不喜歡我。」
女孩的話語裡透著無盡的委屈和失落。
在這個空曠的大平層里,顯得格外惹人憐愛。
江亦辰試圖用幽默來岔開這個危險的話題。
故作輕鬆地扯了扯嘴角。
「哪個不長眼的這麼眼瞎?」
「連我們許大小姐都看不上,這人估計腦子有點問題。」
「改天你指給我看,我替你揍他一頓。」
許知柚沒有順著他的話接下去。
她慢慢鬆開摟著江亦辰腰的手。
往後退了半步。
江亦辰轉過身,看著眼前的女孩。
許知柚眼眶通紅,白皙的臉頰上還掛著淚痕。
她平時總是笑嘻嘻的,一副沒心沒肺的傻白甜模樣。
但此刻,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卻透著前所未有的認真和倔強。
她沒有順著江亦辰給的台階下。
而是仰起頭,直視著江亦辰的眼睛。
目光灼灼,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退縮。
「就是你啊,江亦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