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崢崢的嘶吼在走廊里迴蕩。
江亦辰坐在馬紮上,看著監視器里的畫面,輕輕鼓了鼓掌。
情緒飽滿。
張力十足。
陳浩擦了擦泛紅的眼眶,轉過頭看著江亦辰。
「辰哥,怎麼樣?」
江亦辰站起身,拍了拍陳浩的肩膀。
「拍得很好。」
「接下來的戲份,你完全可以自己把控了。」
陳浩激動地點頭。
江亦辰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很晚了。
他打算在劇組旁邊的酒店再待兩天,把剩下的幾場重頭戲的劇本細節和陳浩過一遍,然後就回去。
劇組收工。
江亦辰回到酒店房間。
洗了個澡,換上乾淨的浴袍,靠在沙發上翻看手機。
............
魔都,星辰娛樂總裁辦公室。
顧阮星坐在老闆椅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
她這些天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許知柚那天晚上在電話里說的話,一直在她腦子裡轉悠。
「如果是星寶你的話。」
「咱們三個一起生活,也是可以的哦。」
這死丫頭平時雖然口無遮攔,但絕對不是會隨意說出這種話的人。
那是為什麼讓她說出這話呢?
顧阮星百思不得其解,突然,她猛地坐直身體。
紅酒在玻璃杯里晃蕩。
她突然想到了什麼。
顧阮星倒吸一口涼氣。
江亦辰那個死直男,該不會真以為他們倆發生什麼了吧?
而且,他還把這件事告訴了許知柚?
肯定是了!
顧阮星感覺自己的臉頰開始發燙。
這誤會可大了!
難怪許知柚那丫頭會說出那種虎狼之詞。
不行。
這事必須解釋清楚。
不然以後在許知柚面前,她這個閨蜜還怎麼做人。
想到這,顧阮星拿起手機,果斷找到了江亦辰的微信。
她才懶得發文字,直接撥了語音通話過去。
嘟……嘟……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餵?」江亦辰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懶洋洋的。
「在哪?」顧阮星開門見山,語氣不容置喙。
電話那頭的江亦辰沉默了兩秒。
「顧總,現在是晚上十點,有何貴幹?」
「少廢話,問你話呢。」顧阮星沒好氣地回道,「你不是在魔都嗎?趕緊把地址發我,我去找你。」
「找我幹嘛?查崗啊?」
「江亦辰!」顧阮星氣得拔高了音量,「我警告你!我現在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當面跟你說!趕緊把地址發我!」
聽到d對方如此認真的語氣,江亦辰才正經了些。
「行吧。」
他報出了劇組附近酒店的名字和房間號。
江亦辰無奈,只能把定位發了過去。
一個多小時後。
酒店房間的門鈴被按響。
江亦辰打開門。
門口站著的顧阮星,穿著一件駝色的長款風衣,長發微卷,妝容精緻,氣場全開。
她推開江亦辰,自顧自地走進房間,將手裡的包隨意扔在沙發上。
「說吧,什麼重要的事,非要大半夜跑來談。」江亦辰關上門,靠在牆邊。
顧阮星環視了一圈房間,然後轉過身,雙手抱胸,擺出一副審問的架勢。
「我問你。」
「你是不是把京城酒店那晚的事,告訴許知柚了?」
江亦辰一愣,但還是下意識的說道:說了。
顧阮星頓時有些氣急敗壞:你說什麼了?咋說的?
江亦辰攤了攤手。
「實話實說。我喝多了,你在房間住了一宿,早上你說的那些話,我都原原本本轉述了。」
顧阮星氣得原地踩了下高跟鞋,地板噔的一聲響。
「你是不是缺心眼!」
「我說什麼你就轉述什麼?」
「老娘當時那是早上沒睡醒,故意逗你玩、想看你吃癟的!」
江亦辰愣住了。
「什麼都沒發生?」
江亦辰看著眼前這個做這種無聊惡作劇此時還理直氣壯的女人。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把她扔出去的衝動。
「所以。」
「你大半夜跑過來,就是為了告訴我,你當時在耍我?」
顧阮星揚起下巴,雙手抱胸。
「不然呢?」
「要不是柚子那死丫頭給我打電話,說些奇奇怪怪的話,我都懶得理你。」
「現在誤會解除了。」
「你以後少在柚子面前敗壞我的名聲。」
江亦辰花了好一會才接收這個消息,最終反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這樣一來,原本壓在心裡的一塊石頭反倒是落了地。
他原本還覺得對許知柚有些愧疚,現在看來,純粹是這個女人在無理取鬧。
「行,我知道了。」
「慢走不送。」
江亦辰直接下了逐客令。
顧阮星瞪了他一眼。轉身準備拿墨鏡走人。
就在這時。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腳步聲。
緊接著,是許知柚甜美的聲音。
「江亦辰!」
「快開門呀!我來探班啦!」
房間裡的兩人瞬間僵住。
顧阮星的臉色刷的一下白了。
她看了看門,又看了看江亦辰。
「柚子怎麼來了!」
江亦辰也有些意外。
「我怎麼知道,她沒跟我說。」
門外的敲門聲變得急促起來。
「江亦辰?你睡了嗎?」
「我帶了你最愛吃的生煎包哦!」
顧阮星徹底慌了。
自己大半夜出現在江亦辰的酒店房間裡。
這要是被許知柚撞見。
那真是在黃浦江里洗個三天三夜都洗不清了!
「不行不行!」
「絕對不能讓她看到我在這!」
顧阮星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房間裡團團轉。
江亦辰倒是不然。
「和柚子解釋清楚不就好了。」
顧阮星低聲焦急的說道。
「你懂個屁!」
「女人的疑心是很可怕的!」
「她本來就誤會我們倆有事,現在大半夜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她能信我們是在聊天?」
敲門聲再次響起。
「江亦辰?睡著了嗎你?再不開門我拿房卡刷進來了哦!」
「前台姐姐可是把備用房卡給我了!」
顧阮星一聽這話,嚇得魂飛魄散。
她四下張望。
房間不大,一眼就能看穿。
只有衣櫃和浴室兩個地方能藏人。
顧阮星毫不猶豫地沖向衣櫃。
一把拉開櫃門,直接鑽了進去。
「你別出賣我!」她從門縫裡探出半張臉,壓低聲音惡狠狠地威脅了一句,「敢說我在,我出去就弄死你!」
說完,她迅速關上櫃門,把自己塞進了一堆掛著的衣服後面。衣櫃裡瀰漫著樟腦丸和男人衣服上淡淡的皂角清香,空間狹小得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江亦辰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這算什麼事。
搞得跟偷情被抓包一樣。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浴袍的領口,走到門口,拉開了房門。
門外,許知柚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長發紮成一個俏皮的丸子頭,手裡提著一個粉色的保溫盒,正笑盈盈地看著他。
「噹噹噹噹!」
「驚喜不驚喜!意外不意外!」
許知柚直接撲進江亦辰懷裡,像只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
江亦辰順手摟住她的腰,防止她摔倒。
「大半夜的,怎麼跑過來了?」
許知柚仰起小臉,在江亦辰下巴上親了一口。
「想你了唄。」
「而且聽陳浩說你們今天拍大夜戲,肯定很辛苦,我就去買了你最愛吃的那家生煎包送過來。」
她從江亦辰身上跳下來,提著保溫盒走進房間。
「快趁熱吃。」
許知柚把保溫盒放在桌上。
她吸了吸鼻子,眉頭微微皺起。
「咦?」
「你房間裡怎麼有股香水味?」
許知柚轉過頭,狐疑地看著江亦辰。
「這味道,好熟悉啊。」
躲在衣櫃裡的顧阮星,聽到這句話,嚇得立刻用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連大氣都不敢出,心跳快得像在打架子鼓。
完了完了!
這死丫頭鼻子怎麼這麼靈!
江亦辰心裡咯噔一下,他是不願意騙許知柚的。
但又不好就這樣當面揭穿顧阮星。
最終只能硬著頭皮配合表演
面不改色地走過去,打開保溫盒。
「可能是保潔阿姨噴的空氣清新劑吧。」
「酒店裡的味道都差不多。」
許知柚半信半疑地「哦」了一聲,眼神卻不自覺地在房間裡巡視。
突然。
她的視線定格在了床尾的沙發凳上。
那裡,赫然放著一副黑色的墨鏡。
許知柚走過去,拿起那副墨鏡。
這是某奢侈品牌的限量款。
她記得很清楚,顧阮星也有一副一模一樣的。
衣櫃裡的顧阮星透過門縫看到這一幕,心已經涼了半截。
她忘了!她進來的時候把墨鏡隨手摘下來放在那了!
許知柚轉過頭,臉上甜美的笑容已經消失不見。
她看著正在吃生煎包的江亦辰說道。
「江亦辰。」
「保潔阿姨打掃衛生,還會把墨鏡落在床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