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仁寶抬頭,念出門匾上的字:「大佛寺。」
怎麼變得這般小,這麼破舊啦。
她邁著小短腿跑進去,大喊一聲:「空空。」
「小孩兒,你找誰?」
沙彌們來來往往,其中一個蹲下身看著仁寶,語氣溫和。
仁寶盯著面前沙彌的臉,驚訝道:「空空,你腫麼變得這么小啦?」
「小僧法號妙空,不是空空。」妙空雙手合十,一板一眼的道了聲阿彌陀佛,「今日方丈圓寂,要將大佛寺交到若生師兄手中,不接香客,你快去找家人團聚,莫要走丟了。」
仁寶眨巴大眼眸,她明白了,她來到若生還不是鬼的時候!
「空空,帶我去看看。」仁寶拉住妙空的衣袖。
妙空搖頭:「今日寺廟不見外人,你若是被發現了,也會被趕出去。」
仁寶雙手合十,眼巴巴的看著他:「空空,帶我去嘛。」
妙空也不知為何,對上仁寶那雙黑溜溜又清澈的大眼眸,拒絕的話說不出來。
他鬼使神差的點頭:「你躲在我身後,莫要出聲。」
仁寶立即笑的眉眼彎彎,中氣十足應聲:「好嘞!」
匆匆前往丈室的沙彌們聽到聲音,紛紛看向仁寶,眼底充斥不解。
哪裡來的稚童?
妙空抱起仁寶,將她藏在僧袍里,只留了個縫給她透氣。
「別說話。」
仁寶軟軟道:「好噠,仁寶不會說話的。」
妙空頭疼:「你又說了。」
仁寶瞪圓杏眼,急忙捂住嘴。
丈室內。
身著黃海青大袍的方丈,盤腿坐在蒲團上,雙目緊閉。
妙空進去的那刻,他抬眼,朝妙空懷裡看去。
妙空心虛低頭,見仁寶被僧袍裹得嚴嚴實實,一根頭髮絲都沒露出來,他鬆口氣。
應該沒被發現吧。
仁寶偷偷扒拉開一條縫,與方丈那雙平和又蒼老的眼眸對上,她急忙合上。
腫麼辦,她被發現啦!
就在此時。
又是一道腳步聲,沙彌紛紛讓路。
仁寶再次扒拉開將她蓋住的僧袍,看過去,她眼眸亮起。
好漂釀的佛子哥哥!
丈室中央,立著一道挺拔的身影,烏髮盡落,容貌昳麗卻無艷色,氣質清寂寞,慈悲之氣渾然天成。
仁寶看的目不轉睛,整顆小腦袋都探了出來。
妙空低頭一看,心頭突突直跳,急忙戳了戳她肉嘟嘟的臉頰,輕聲道:「快躲回去。」
「空空,他是誰啊?」仁寶問。
「是若生師兄。」妙空道,又哀求道,「小孩兒,你若是被發現,我會被趕出大佛寺的。」
仁寶抬頭看他:「不會呀,你以後會是大佛寺的方丈呢。」
妙空立即捂她的嘴:「莫要胡說!」
若生是佛教的天才弟子,百年難一遇的佛子,生來使命在身。
方丈之位,只會是若生的。
妙空想都不敢想。
仁寶道:「仁寶說的是實話呀。」
妙空對上她認真的眼眸,他無奈道:「那若生師兄呢。」
「不知道,他應當是死了。」仁寶輕聲道。
妙空不可置信看向站在中央,被眾人矚目的若生。
佛子怎會輕易殞命?
咚!
鐘聲響。
沙彌們神色肅穆,雙手合十。
方丈起身,神色平靜的掃過眾僧,目光在妙空身上停了片刻,最終落在若生身上。
「吾今日子時圓寂,大佛寺住持之位,禪讓於若生。」
若生上前。
方丈將錫杖遞過去。
就在若生要雙手承接之時,幾道撕心裂肺的哭聲乍響,驚的滿堂寂然。
方丈眉頭微蹙,日光穿過窗欞,落在他與若生身上。
一暗一明。
監院匆匆出去,又匆匆回來,滿臉震驚壓不住。
監院在方丈耳邊密語幾句。
方丈臉色微沉,目光如炬盯著若生。
若生安安靜靜站著,神態平和。
「把人請進來。」方丈道。
妙空心生不安,低聲問仁寶:「你說若生師兄死了,可有依據。」
「他死了關押在九幽地府,又逃出來了,我就是來抓他的。」仁寶用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與他交談,她看著若生,總覺得不太對。
他的魂魄太乾淨了,沒有因果。
今日便是他的死期,那他死後不該下九幽地府。
死後下九幽!那是生前作惡多端的人才會去的地方。
若生師兄……怎麼可能。
一對中年夫婦帶著約莫十五歲的女郎進丈堂。
沙彌們視線落在這一家三口身上。
「求方丈為我家小女做主啊!」婦人一入內便跪在地上,哭天搶地的囔出聲。
男子滿臉戾氣,盯著若生,他手裡攥著一把泛著冷光的匕首。
女郎低頭啜泣,不看任何人。
「善人直言。」方丈輕嘆口氣,目光複雜的看向若生,闔眸。
「我家小女一月前來大佛寺祈福,卻被歹僧看上,姦污了她的身子,如今已有身孕。」婦人指向若生,「那僧人就是他!」
滿堂譁然。
眾沙彌視線傾數落在若生身上。
「若生,你怎麼說。」方丈問。
若生神色依舊淡漠,靜靜立在原地:「我未做這樣的事。」
「我早就知道你不承認!」婦人掏出一顆佛珠,「這珠子是你的吧!」
她手中拿著的珠子,確實跟若生手腕上的那串佛珠一模一樣。
有沙彌用眼神去數,紛紛蹙眉,他手腕上的佛珠還真少了一顆!
方丈的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孽僧,你毀了我女兒,我要殺了你!」男子高聲控訴,舉著手中的匕首衝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