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話好好說，一顆佛珠並不能代表就是若生師兄做的。」
妙空衝出來，一把將站著不動的若生拉到旁側，擋在他面前。
利刃直衝他心口戳去。
仁寶探出兩根手指頭，一道符定住男子。
「空空，我沒探頭哦，沒被發現叭。」仁寶奶聲奶氣，輕聲道。
妙空頓住，額角出現一滴冷汗，他心虛地看向方丈：「方丈，我……」
眾人視線紛紛落在妙空身上。
「哪兒來的符？」
方丈問。
妙空滿臉驚色。
他們仿佛看不見仁寶，面色並無異常。
妙空低頭，與仁寶對視上。
仁寶聳了聳小肩頭。
她也不知怎麼回事。
不過小時候的空空，有些呆呆的。
「你們寺廟還敢包庇他！」男子怒吼，雙眸赤紅，指著外邊的佛像，「你們對得起佛祖嗎？都說我佛慈悲，可我女兒清白被毀，我生為父親，卻替她討不了公道。」
「今日，我便撞死在這兒！」
話音落下，男子沖柱子撞去。
他快得讓眾人都沒反應過來，血濺三尺，染紅了數雙眼眸。
「爹！」
「夫君！」
婦人跟女郎撲上去，抱著他的屍首嗚咽出聲，
痛苦的抽泣聲籠罩整個大佛寺。
外邊的火燒雲紅的似要吞噬世間萬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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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彌嚇得紛紛後退，驚恐的看向方丈。
出人命了。
「若生，你有何話說。」方丈那雙充滿了慈悲的雙眸，湧上一絲憂色，他看向若生，沉聲問道。
若生輕聲道：「我與這名女郎並不相識，她父親命喪丈堂，便產生了因，我承果。」
「事到如今你還不承認！」婦人起身，怒視若生，聲音悽厲無比，「你毀了我女兒，害死我夫君，像你這樣的人，如何能擔得起佛子二字，你就是個魔！」
轟隆！
驚雷在此刻乍響。
方丈嘆口氣，對著婦人雙手合十頷首：「此事，老衲會給善人一個交代，逝者已逝，節哀。」
」我要他償命！」婦人指向若生。
沙彌們露出驚駭的神色，若生是佛子，他若是償命了……
滿堂死一般的寂靜。
仁寶在旁側看得直皺眉，她摸著下巴，小聲跟妙空道：「我覺得不對勁。」
妙空整個人都還是懵的，聽到仁寶的話，他深以為然，正欲開口，便聽方丈道。
「佛教有佛教的規矩，若生犯錯，佛祖不會包庇。」方丈背過身，聲音有些寂寥，「今日禪位，就此作罷，若生自行前往靜心堂，等官府前來查明真相。」
「是。」若生並未爭辯，朝靜心堂走去。
大佛寺給已死的男子超度，送回他家中。
官府差人前來，由於並未有實質性的證據是若生所為，加上縣令並不想得罪大佛寺，處置傳聞中的佛子。
若生並未被抓。
但是，一夜之間，若生姦污女郎，害死其父的消息傳遍大街小巷。
當夜子時，方丈圓寂。
以往清冷的佛子，也成了百姓口中的惡佛。
連帶著大佛寺也受牽連，無人再去上香。
沙彌們將這一切都怪在若生身上，他們齊聚在靜心堂，囔囔著要將他趕出大佛寺。
「諸位與若生師兄朝夕相處，他壓根不會做那樣的惡事，其中定有蹊蹺跟誤會。」
妙空站在靜心堂門口，望著平日朝夕相處的沙彌此時露出的刻薄嘴臉，他滿臉凝重。
「難不成是人家女郎故意拿自己的聲譽跟清白開玩笑？」
「她父親撞死在丈堂那一幕還歷歷在目，難不成他為了污衊若生，搭上自己的命？」
「什麼百年難遇的佛子，全是假的！」
「今日必須將他趕出大佛寺！」
沙彌們義憤填胸高喊，砰砰砰拍著靜心堂的門。
「若生，別裝死，滾出來！」
吱吖，門開了。
若生依舊一身素袍，靜靜立在門口，神色淡淡。
沙彌們看到他出來，反而噤聲。
「師兄，莫要在意他們說的話，我信你。」妙空走到他身旁，認真道。
若生雙手合十對著他行了一禮：「大家說的對，是我連累了大佛寺，是應該離開。」
「師兄。」妙空忙道。
若生踏出門檻，日光有些刺眼，他抬手擋住。
沙彌們紛紛讓出一條道。
若生邁步出大佛寺。
仁寶跟上去。
若生下山了。
不管他走到何處，都盡遭白眼。
「呦，這不是大佛寺供著的佛子嗎？奸犯，殺人犯！」
「滾，別站在這兒！」
臭雞蛋，爛白菜盡數扔在若生身上，
若生依舊是那副平靜的模樣，不爭辯不躲避。
他身上的素袍沾滿了污垢。
仁寶跟在他身後。
看他餓了摘野果，渴了河溪水，夜裡對著皎月打坐誦經。
世間萬物仿佛只剩他孤身一人，寂寥又看不到前方的路。
仁寶看得有些心酸，她掏了掏兜里的糖豆，想遞給他。
「這是若生的記憶，你給不了他。」姬姽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仁寶一臉驚訝看向左側：「姬哥哥，你也來啦。」
咕嚕嚕。
她的肚子發出響聲。
「餓了？」姬姽看了眼她的肚子，坐在溪邊的一塊平滑的石頭上，手中出現一魚竿。
仁寶眼眸亮起，蹲在他旁側，托著腮幫子：「姬哥哥，你要釣魚嘛？」
姬姽逗她：「不是。」
話音落下，一條五斤重的大青魚上鉤。
姬姽生了火烤魚。
仁寶眼巴巴地望著，直流口水，摸著肚子：「仁寶的肚肚打雷了。」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等著。」姬姽捏了把她肉嘟嘟的臉頰。
仁寶挨近他，奶聲道：「姬哥哥，我想吃嫩嫩的豆腐，跟魚一起煮，很鮮美的呢！」
姬姽將烤熟的魚遞給她：「有的吃就不錯了。」
仁寶接過烤魚，低頭咬下一大口：「好燙！」
她燙得嗚咽聲，眼淚汪汪地看著姬姽。
小饞貓，一刻也等不了………
姬姽無奈地看著她，接過烤魚給她吹涼：「慢慢吃，小心魚刺。」
仁寶點了點小腦袋，甜甜道：「知道啦！」
她坐在平滑的石頭上，大口吃著魚肉。
另一邊，若生往嘴裡塞嫩草。
仁寶看得目瞪口呆：「姬哥哥，他居然吃草。」
「他真是餓了。」姬姽摸著下巴，眼底閃過絲精光，等他出去見到已成惡鬼的若生，定要好好取笑他一番。
颼—
一道利箭破風襲來。
仁寶下意識抬手想擋住，利箭直接穿過她的手，朝若生射去。
仁寶攏了攏完好無損的手，拍了下腦袋。
忘記啦，她在若生的記憶里，壓根阻擋不了任何事的發生。
利箭刺入若生的心口。
仁寶眼睜睜看著他倒在地上。
林子裡出現幾道身影，高馬之上坐著的女郎，還有她身側的婦人。
正是在大佛寺指控若生的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