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倆人一改那日的楚楚可憐,錦衣華服,神情得意。
「太佛寺佛子,容貌昳麗,舉世無雙,今日就算落魄,依舊美的讓人心跳加速。」
女郎走到若生面前,俯身想摸他的臉。
若生闔眸避開。
仁寶驚訝瞪圓眼眸:「姬哥哥,她們是故意陷害他的,為何啊。」
她的小臉蛋流露出幾分不解。
姬姽冷眼盯著女郎,嗯了聲:「世間多的是比鬼還可怕的人。」
「你如今被趕出大佛寺,走在大街上人人喊打,不如回我們霽風樓,我保證你能成為聞名天下的若生。」
女郎輕聲,語氣中又帶了幾分蠱惑。
「我保證你金銀財寶纏身,備受世人追捧,這不比你在寺廟裡孤苦伶仃打坐來的快活。」
若生淡淡道:「這便是你污衊我的目的。」
女郎理直氣壯嗯了聲:「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京城有貴人願出一萬兩黃金,看清冷佛子跌下神壇的好戲。
要怪就怪你生的這副模樣,惹人惦記。」
仁寶拉了拉姬姽的手:「姬哥哥,霽風樓是什麼地方啊。」
「出賣男色的地方。」姬姽脫口而出,又低頭看著身側的小蘿蔔頭,「總之不是什麼好地方。」
仁寶生氣地鼓起腮幫子:「她們好壞!」
她攥起小拳頭。
想揍人。
婦人是霽風樓的東家,都叫她紅娘。
女郎的確是她親生女兒,名為傅柔。
而那日在大佛寺撞柱子喪命的男子,他一家老小性命都被紅娘拿捏。
為了保住老小,甘願喪命,只為拖若生入淤泥。
若生被帶回霽風樓。
因不願開口說話,神情始終淡漠。
紅娘使手段,用沾滿辣椒水的鞭子抽他,挑斷他筋骨,又讓大夫接回去。
一日接一日的折磨,並未折下若生的傲骨。
紅娘徹底沒了耐心,打斷他所有骨頭,用鐵鏈將他鎖住,關在暗無天日的屋子裡。
清冷佛子淪為臠肉,尋死不能,生不如死。
隨著日子推移,他被富商以十萬兩買下,關在籠子裡。
佛教大會,各寺的方丈都會帶人前往。
富商將若生推出。
昔日佛子成為供人享樂的玩物,引得世間各寺震驚,紛紛視若生為恥。
當日,他們便提議要殺了若生。
「若生,你自甘墮落,對得起若虛方丈嗎?你可是他最得意的親傳弟子!」
「像你這樣的僧人,已不配被稱為佛子,更不配活在世間。」
「你太髒了。」
各種聲音交織,目的只有一個。
要若生死。
仁寶看著孤援無助,困在籠子裡被數人指責的若生,她的眸子浮現水光:「姬哥哥,不是他的錯。」
姬姽沉默了。
若生被賜毒酒,眾人目睹他喝完,還是不放心,又讓人用劍刺了八刀。
殺了他之後,富商等人又開始惶恐不安。
他畢竟是佛子。
富商請了道士,將他鎮壓在大佛寺後山桃花樹下。
若生死後,魂魄遊蕩陽間。
他不明白,為何要這般對他。
生前被污衊陷害,被拋棄被傷害,他沒怨,因他是佛子,生性至純至善。
死後他成了鬼,生性的另一面被激發。
若生修煉鬼道,短短時日就成了厲鬼。
當夜,生前傷害過他的人一夜暴斃,死的極慘。
若生手中沾了幾十條人命,引起地府注意,鬼差出動,費勁千辛萬苦才把他捉回地府,押送九幽受酷刑贖罪。
仁寶回到大佛寺,坐在後院石凳上,桌上放著黃澄澄的大柿子,仿佛她從未出去過。
「空空。」仁寶看向一臉痛色的妙空,「我看到小時候的你了。」
妙空露出一抹苦笑,亦是想起往事:「小閻王,若是那日我留住了師兄,他的結局會不一樣嗎?」
無人能回答。
仁寶跳下石凳,邁著小短腿走到桃花樹下:「拿鐵鍬來。」
「小閻王,您這是?」妙空驚色。
仁寶道:「把漂釀哥哥挖出來,找塊風水寶地葬了呀,他不喜歡大佛寺。」
妙空愣住,眼底閃過絲悲意,起身親自去拿鐵鍬,喃喃自語。
「是啊,大佛寺沒有護住師兄,他怎會喜歡。」
鐵鍬跟鋤頭拿來。
仁寶哼哧哼哧挖開,幾下就看到了裝著若生屍骨的盒子。
她掏出捧著,拍了拍盒子,輕聲道:「漂釀哥哥,你生前受委屈了,仁寶找一塊有山有水的地方將你安葬哦。」
這塊地,在清山觀附近。
前有潺潺泉水,後有青山可靠,兩旁長滿了野花。
仁寶親自挖坑,將若生的屍骨入土。
道玄聞聲前來,給若生超度,他看了眼一夜之間便蒼老了許多的妙空,並未跟往常一樣笑話他。
若生的魂魄也終於現身。
「漂釀哥哥。」仁寶上前拉住他的手,「我們又見面啦。」
若生淡淡一笑:「我逃離九幽,便是想將屍骨從大佛寺挪開,多謝你,小閻王。」
姬姽有些驚訝,他沒想到若生竟然是為這事來的陽間。
整個地府的鬼差找他都快要找瘋了。
「你要是早說,小閻王出手就給你辦了。」姬姽吐槽。
若生看向他:「你還不是一樣,我一走,你也跟著來了陽間。」
姬姽冷哼,傲嬌別過頭。
他來陽間,就是在混淆鬼差跟道士,吸走火力。
誰知會遇上仁寶,他沒忍住,實話實說了。
「師兄。」妙空嘴唇蠕動半晌,終於喊出這兩個字,他掩面低泣,「對不住。」
若生看向他:「妙空都成方丈了,還愛哭鼻子,當年的你也只是個小沙彌,並沒有對不住我。」
「可……」妙空話還未說完。
若生便跟著仁寶回了地府,已在陽間徹底消失。
他怔在原地許久,潸然淚下。
師兄的公道,他死後成為厲鬼才討回。
鬼,明著作惡。
人心作惡,無從窺測。
所以,可怖的到底是厲鬼還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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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閻王,這不是回九幽的路。」若生跟在仁寶身後,清俊的面容湧出幾分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