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閻王回地府,眾鬼差紛紛出來迎接。
黑無常看到若生,第一眼震驚,第二眼警惕。
「惡鬼止步!」他大喝一聲,雙目鼓起瞪著若生,又挨近仁寶,「小閻王,長得好看的鬼也最會騙人,你可別被他蒙蔽了。」
仁寶晃了晃小腦袋:「漂釀哥哥生前被人陷害,他是被逼成惡鬼的。」
黑無常心急:「小閻王,他手上沾了幾十條人命是事實。」
他怕仁寶因包庇若生,受天道責罰。
「可是他殺的人都是傷害過他的,他活著的時候,沒有人給他討公道,他只能自己討呀。」仁寶一臉認真道。
黑無常:「可是。」
孟婆出聲:「行了,小閻王想怎麼做,有她的道理。」
「孟婆婆最好啦。」仁寶挽住孟婆的手晃了晃,撒嬌道。
孟婆點了點仁寶的鼻子:「不過你要從九幽冥王手中搶人,你得跟他打招呼。」
仁寶頷首:「好呀,仁寶這就去。」
「小閻王。」若生跟上她,「我心事已了,回九幽接受懲罰是我應得的,你不必護著我。」
仁寶摁住他的手:「我就要護著你。」
話音落下,她的小身影消失在閻王殿。
九幽殿。
鬼差看到仁寶,紛紛行禮。
「小閻王。」
仁寶擺了擺小肉手,邁著小肉腿往裡走,又停下腳步問了聲:「九幽冥王在嗎。」
「回小閻王的話,在的。」
九幽冥王身邊的墨淵聞聲出來。
仁寶抬頭:「我尋他有點事。」
墨淵道:「裡邊請。」
目送仁寶進殿。
鬼差們交頭接耳。
「小閻王找咱們殿的冥王,這可真稀奇啊。」
「不是說小閻王去陽間尋缺失的地魂了麼?「
「你傻啊,去陽間也可以回來啊,她可是小閻王,陰陽兩界,來去自如。」
墨淵瞥向鬼差,後者立即噤聲。
九幽殿比閻王殿更陰煞,王座上,一道墨色身影正襟危坐,長長的衣袍拖在地上。
「九幽叔叔。」仁寶走進殿,站在中央脆生生喊道。
九幽冥王手中的筆驟停,撩起眼皮打量眼前的仁寶:「你倒不像地府的閻王爺。」
「那我像什麼呀。」仁寶十分自來熟地跑到他面前,從兜里掏出一把糖豆,沖他咧嘴笑得很甜,「吃呀。」
魏爺爺說,伸手不打笑臉人。
她努力笑!
她是備受寵愛的粉糰子,身上有濃濃的人間煙火氣,跟地府的陰鬱煞氣格格不入。
九幽冥王心底這般想,沒直接說,掠過她掌心裡的糖豆:「我不吃糖。」
「天底下哪裡有不愛吃糖的呀。」仁寶爬上他的王座,往他嘴裡塞了一把。
九幽冥王一愣。
吃糖,那是他做人時的記憶。
想想,得有幾百年了吧。
「你有事找我?」九幽冥王看向已經躺在他王座上,翹起二郎腿,神色悠然自得的仁寶,神色微凝。
這小奶娃,還真是……可愛。
仁寶摸了摸他的王座:「九幽叔叔,你的王座冰冰涼涼好舒服,是什麼質地呀。」
她眼巴巴的看著九幽冥王,意思很明顯。
想要。
九幽冥王看向墨淵:「按照小閻王的身形打造一張玄玉王座,送過去。」
墨淵心底一驚。
玄玉是九幽地府獨有的玉,更是九幽冥王獨享,其他冥王來要,壓根沒門。
仁寶一開口就送了。
墨淵忍不住悄悄看了仁寶眼,被她逮個正著。
她朝他揮了揮小手。
墨淵低頭,面色漲紅。
「九幽叔叔,我找到從九幽逃出去的惡鬼啦。」仁寶站起來,歪著腦袋看他,大眼眸眨了眨。
九幽冥王看出她是為了若生而來,故意逗她:「那你為何不把他帶回九幽殿。」
仁寶誒呀聲:「九幽叔叔,漂釀哥哥都在九幽待了好多好多年啦,應當贖完罪了叭,仁寶要送他去投胎。」
「他生前是佛子,佛子一旦墮落,有了惡念,要比尋常人殺傷力更強,故而他還需再贖罪三十年。」九幽冥王道。
仁寶搖頭,不贊同道:「可是佛子也是人呀,旁人說他是,就一定是嗎。
沒有人問過他想不想當佛子,他死了才去報仇,生前的怨恨也一筆勾銷了呀,他在九幽受了將近百年的懲罰,已經很苦了。」
九幽冥王愣住,好半晌才道:「我們也是按規矩辦事。」
「規矩也可以破的。」仁寶從王座上跳下去,拉住他的手,「九幽叔叔,你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好不好呀?」
墨淵想開口。
九幽冥王看過去,他立即噤聲。
」好。」
墨淵嘴角抽了下,十分懷疑小閻王是不是給自家冥王下蠱了。
「多謝九幽叔叔,仁寶先回去啦。」
仁寶一骨碌衝出九幽殿。
.
此時的陽間。
京城,金鑾殿。
蘇承驍出列,他先看看蘇玄策眼,自信開口:「陛下,臣要參蘇寺卿為了改命,居心叵測收養小天師為女,倘若人人效仿,天下孩童都將遭殃。」
此話一出,眾朝臣譁然。
他們並非沒聽到風聲,但總覺著是無稽之談。
今日蘇承驍當眾人的面道此事,大多數人看向蘇玄策,眼底湧出質疑。
蘇玄策還未說話。
鎮國公便第一個不服氣,站出來反駁:「蘇大人是眼瞎?小天師長得既像蘇寺卿又像蘇夫人,她那力氣就像裴牧的後代,你張口就來,有證據嗎?」
魏懷蒿緊接著出聲:「鎮國公所言不假,你既然懷疑,那請蘇大人舉證。」
「依我之見,他就是嫉妒蘇寺卿有個好女兒,畢竟當初侯夫人可是不願認小天師。」沈敬之冷哼聲,毫不留情譏諷蘇承驍。
蘇玄策出列:「多謝諸位大人替我說話,仁寶是我的小女兒這一點,毋庸置疑,我不知兄長為何突然這般針對,質疑仁寶的身份。
當初將仁寶跟蘇棠調換身份的不是你嗎?你為何要這般做?」
他的聲音從堅定到微微顫抖,一副被兄長背叛了的神態,看的旁人忍不住動容。
「你說仁寶跟那假千金調換的事,是蘇承驍這貨有意為之?」鎮國公驚呼。
蘇玄策點點頭,面向皇帝:「求陛下為臣做主啊。」
蘇承驍腦子嗡嗡作響,他們不應該譴責蘇玄策嗎。
怎麼都怒視他啊!
還有,蘇玄策是怎麼知曉當年的事!
蘇承驍撲通跪在地上:「陛下,臣冤枉啊!臣從未乾這種缺德的事。」
皇帝沉臉,冷哼聲:「仁寶是不是侯府血脈,還需要質疑嗎?朕看你是嫉妒成性,得失心瘋了!」
他猛地拍桌。
嚇得蘇承驍連連磕頭,後背驚起冷汗。
「陛下,臣……」蘇承驍沒想到皇帝對蘇玄策竟然如此信任,心底咯噔一聲,試圖狡辯。
就在此時,劉公公入大殿:「陛下,前往崇州治水的鄭大人求見。」
皇帝神色微頓,心底翻湧驚訝跟幾絲害怕。
崇州一直沒傳信回來。
那處的百姓,水災情況,他一概不知。
鄭崇山回京了,那仁寶是不是也回來了。
「快讓他進來。」皇帝道。
眾人精神一振,紛紛看向大殿門口。
蘇承驍抹了把虛汗,他此時盼望著仁寶跟鄭崇山並未將崇州水患治理好,引天子大怒。
他的事情就能輕而易舉地揭過了。
鄭崇山入金鑾殿的那刻,四面八方的視線聚集在他身上。
他腳步微頓,原本雀躍的神態斂了幾分。
蘇玄策見他隻身一人,眼眸浮現擔憂。
怎不見他家仁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