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斯沉特意去供銷社買了半斤五花肉，回家直接交給沈翠華。
「媽，今天咱們吃紅燒肉。」
自從林菀他們去了京市，陸斯沉就回來跟沈翠華一起吃飯了。
他自己不會做，守著糧食也沒用，乾脆全部交給沈翠華管著。
再就是之前上山採藥賺的錢，他也拿出來上交。
沈翠華沒要，讓他自己攢著娶媳婦。
沒同意大兒子去京市，沈翠華心裡多少有些愧疚。
埋怨他亂花錢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那畢竟是京市，國家的心臟，去當捧鐵飯碗的工人，這樣的機會別人想都不敢想，他家卻拒之門外了。
要說她不覺得可惜是不可能的。
可陸長征說得對，那都是林菀的本事，這丫頭自從嫁進陸家，一直在拉拔這個家往前走。
而陸家什麼都沒給過她，甚至當初還嫌棄她眼瞎讓瘸腿的小兒子換婚。
現在，他們哪來的臉承這麼大一份人情？
可陸斯沉不這麼想，他們一家如果繼續待在向陽大隊，這輩子就一眼看到頭了。
永遠只能臉朝黃土背朝天，在地里刨食。
可去了京市，哪怕當個臨時工，那也是吃公家飯，每個月都有定量。
他又不是不能吃苦，只要好好干，就一定能轉正。
那他可就是人人羨慕的工人老大哥了。
只是他忽略了一件事，在他成為工人之前，怎麼在京市活下去。
當然，有林菀和陸斯年在，應該不會讓他們一家三口餓死。
他不相信那兩口子會無情到連二老都不管。
「爸媽，弟妹說了，只要你們同意去京市，就給我安排工作。你們還在猶豫什麼？這可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好機會呀。」
陸長征的臉立刻沉下來，「咱們一大家子到京市能幹什麼？靠他們兩口子養活？我可沒那個臉。」
「我也有工資啊，怎麼就不能養你們了？」
「你一個臨時工，一個月能賺多少？十八塊頂天了吧？在京市租房子多貴？你沒打算住到老二家去吧？你臉皮什麼時候這麼厚了？」
陸斯沉，「……」
這話他無法反駁。
這事本身就是占老二家便宜，他要是臉皮稍微薄點兒，肯定占不著。
可那是一份京市的工作啊，他想要，做夢都想要。
「媽，要不你跟弟妹商量商量，先讓我一個人過去。等我站穩了腳，再回來接你們二老。」
沈翠華心動了，「老頭子，要不？」
「不行！」
陸長征使勁一拍桌子，飯也不吃了，直接回屋躺著去。
陸斯沉夾口肉放進嘴裡，沒滋拉味的。
陸長征這態度非常明顯，他沒機會去京市了。
此刻，他特別想給陸斯年打個電話，說說他的想法。
可是，家裡只有林菀醫院的電話，根本找不到陸斯年。
寫信！
他一拍大腿，直接衝進屋裡找紙筆。
沈翠華愣了一會兒，也沒胃口繼續吃了，直接收了桌。
陸斯年說接管家裡的事，林菀就沒再過問。
自從抽出一架戰機，上面對她更加重視了。
要不是她家裡住著外人，恨不得把加強班都派進來駐守。
好在陸斯年這個全國最厲害的單兵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否則上面非得派兩個女兵跟她同食同寢不可。
幸虧有陸斯年，不但能保證她的人身安全，還能提供情緒價值。
重點是人長得帥，又貼心，上哪兒找這麼好的人去？
陸斯沉的掛號信是一周後寄來的，雖然寄到醫院，卻是寫的陸斯年收。
林菀不用看信都知道他想幹什麼，直接把信丟給陸斯年，一句話都沒說。
陸斯年倒是仔細看了一遍，隨即去給他回電話。
「斯年，我可算能跟你說上話了。」聽到陸斯年的聲音，陸斯沉興奮得語氣里都透著愉悅。
「大哥，你真想好了要來京市？」
「對呀，這麼好的機會，只要不是傻子都不會錯過吧？」
「爸媽怎麼辦？」
「我信里不是說了嗎？等我站穩腳跟，就把他們接過來，還讓他們跟我一起住。
斯年你放心，我肯定不給你拖後腿。到了京市我自己租房子住，沒事決不去打擾你們小兩口。
還有，這工作畢竟是弟妹幫我找的。我的工資拿一半出來給她，你看行嗎？」
「那你想過，你要多久才能站穩腳跟嗎？三年，五年，還是十年？」
「哪用得了那麼長時間？我努力幹活，兩三年肯定能轉正了吧？到時候……」
「到時候你不娶媳婦？娶了媳婦還拿什麼養爸媽？」陸斯年直接打斷他。
陸斯沉噎住。
這些天，他幾乎每天都做夢娶個城裡姑娘，再生幾個大胖小子。
他只看到了結果，過程是一丁點兒都沒去想。
「找一份臨時工的工作，不用菀菀，我也能辦。只是，有些話我必須跟你說清楚。」
陸斯沉遲疑一下，「你，你說。」
「在家，你有房，有存款，十里八鄉的姑娘任你挑，想娶個正經過日子的媳婦不難。
可來了京市，你除了一個月十幾塊錢的工資，什麼都沒有。
想找本地姑娘根本不可能，來這裡就意味著你很難找到對象，還會被當地人看不起。
再就是生活，租房，柴米油鹽，哪怕是吃一把小青菜都得花錢。你那點兒工資自己吃飽都難，更別說養爸媽了。」
「那你們是怎麼生活的？我聽說你們還買了院子？」
「菀菀有特殊津貼，她一個月賺的錢，你幾輩子都賺不到。
所以，她能過上好日子，不證明你也能。」
陸斯沉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原本去京市，住四合院，有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這些，都該是他的。
林菀原本是他的未婚妻啊。
一念之差，讓陸斯年撿了這麼大個便宜，他還有苦說不出。
「斯年，你不想讓我去，是嗎？」
「你可以來，工作我也可以幫你找。只是，你要想清楚，背井離鄉絕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沒點兒真本事，出來不僅賺不到錢，還會被人看不起。
如果你覺得這些都能接受，就買車票過來。」
陸斯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