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翠華得到楊華生了的消息，就立刻收拾東西準備回向陽大隊。
她可沒有重男輕女這種想法，兒媳婦生了，她必須得回去伺候月子。
陸斯年把他攔住，「媽，你現在不能走。」
「為啥？你不會是嫌棄你大嫂生了個丫頭吧？可不能有這種老思想，生男生女都是咱陸家的種。主席都說了，女人也能頂半邊天。」
「媽，你誤會了。」陸斯年哭笑不得，「菀菀的醫術太厲害，被特務盯上了。目前特務還沒抓到，你們這個時間回去不安全。」
沈翠華的臉唰地白了，「特務？盯上咱家菀菀了？」
「可不是嘛。你沒見她年後就不去醫院上班了嗎？家裡還多了那麼多警衛。」
「我的老天爺啊，這挨千刀的特務，盯誰不好，盯咱家菀菀幹啥？咱菀菀是多好的孩子啊。」沈翠華臉上一點兒血色都沒有，急得直掉眼淚。
「正因為菀菀太好了，特務才想迫害她。如果你們路上被特務劫持，來威脅菀菀怎麼辦？」陸斯年趁熱打鐵，把利害關係說清楚。
「不回去了！」陸長征直接拍板，「跟老大說一聲，讓楊家來人照顧，大不了咱出點兒錢。」
沈翠華抹一把眼淚，也跟著下了決心，「行，待會兒我就給老大打電話，跟她說說坐月子的事。」
陸斯年鬆口氣，原本以為得費不少口舌才能說動他們，沒想到這麼容易就解決了。
爸媽這覺悟，可以啊。
陸斯沉接到沈翠華的電話，心裡特別不是滋味。
「媽，你跟我爸是不是打算留在老二那邊養老了？」
「有這個打算。老二換了套平房住，前後都有院子。
我跟你爸能養幾隻雞，種點菜，跟在家裡差不多。」特務的事沈翠華不能敢提，只能順著他的話說。
陸斯沉嘴裡發苦，「當初弟妹說過，你們去養老，就給我安排工作。這話還算不算數？」
「你媳婦剛生，你就打算往外跑？不管她們娘倆了？」沈翠華眼下的注意力全在孫女身上。
「反正不也得找她媽來照顧嗎？不如直接送回娘家去。大不了等我賺了錢多給她們寄點兒。」陸斯沉是鐵了心地想去當工人。
「這事，我得問問菀菀。」
沈翠華有些猶豫，她當然希望大兒子也能來城裡享福。
可畢竟大兒媳婦剛生，這個時候答應老大，不是給他們夫妻倆製造矛盾嗎？
「你得跟你媳婦商量好，別讓人說咱家重男輕女，生了丫頭就把媳婦往娘家送。」
「媽你放心，我能進城，楊家不定多高興呢。」
一家人都在客廳里，陸斯沉的話大傢伙都聽見了。
沒等沈翠華開口，林菀就率先表態，「我說過的話一直算數，只要他自家後院不起火就行。」
一聽這話，沈翠華的臉色變了又變。
真把楊華一個人留在家裡，萬一出點兒什麼事，那可是後悔都來不及。
嫁出去的閨女回娘家長住，本來就說不過去。
到時候，還不一定傳出什麼閒話來呢。
沈翠華猶豫了，求助地看向陸長征。
「這破事別問我，他們兩口子自己的日子，讓他們自己過去，你們都跟著瞎操什麼心？」陸長征煩躁地敲敲菸袋鍋子，「老大也是，越活越回去了。一天到晚的，正事不干，就知道異想天開。」
該說不說，還是陸長征了解他這個兒子。
林菀沒說話，她等著最後結果就行，沒必要參與過程。
陸長征說得對，那是陸斯沉兩口子的日子，他們怎麼過，過得好不好，怎麼也輪不到她這個當弟妹的操心。
陸斯年不想讓林菀為難，「要不然，我找戰友幫忙，給大哥在鎮上找份工作。這樣，他還能隔三岔五回家看看，不至於傳出太離譜的閒話。」
「這辦法好。」沈翠華臉上的擔憂立刻散了。
「找工作花多少錢都讓你大哥自己出，親兄弟也得明算帳。」陸長征站出來說公道話。
「行，聽爸的。」
這次電話是陸長征打的，陸斯沉滿口答應。
反正都是當工人，在哪當不是當？
京市那麼遠，過再好別人也看不見。
去鎮上就不一樣了，大傢伙可都看著呢，他就是雞窩裡飛出去的金鳳凰，事真出息了。
更何況，真把楊華一個人丟家裡，他還真不放心。
花大價錢娶回來的媳婦，萬一真跟人跑了，那不虧大發了？
一周後，陸斯沉接到棉紡廠的通知，去當倉庫管理員。
這可是多少人擠破腦袋都找不到的俏活，就被他這麼個新來的給占了，大傢伙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對勁。
陸斯沉去辦手續的時候，主任的臉色不算好看，「識字嗎？」
「初中畢業，一般的字都認識。」陸斯沉不卑不亢地回答。
「當倉庫管理員可不只是看大門，進出庫任何東西都必須記錄，不能出一點兒差錯。記住了嗎？」
「記住了。」
原本主任看他塊頭大，長相粗獷，猜想他脾氣一定不太好。
想著激怒他，讓他犯點兒錯，好直接調到車間崗去。
沒想到，陸斯沉竟然這麼好說話，不但沒發脾氣，還陪著笑。
沒轍了，主任只好陰沉著臉幫他把手續辦好。
擺擺手，打發他自己去熟悉工作環境。
陸斯沉第一天上班，高興都來不及，那會看領導臉色？
壓根就不知道自己被針對了，樂呵呵地去倉庫報到。
下班後還不忘給陸斯年打電話，說了一堆感謝的話。
林菀在旁邊都聽笑了，「你這個大哥還挺可愛。」
「比我可愛？」
陸斯年立刻醋了。
林菀無語扶額，這男人是不能要了，好心人快來給撿走吧。
陸斯沉的工作解決了，孩子也生了。
陸長征夫妻倆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地，開始踏踏實實種菜養雞，過日子。
晚上，沈翠華把一個鐵皮盒子交給林菀，「這是我跟你爸這些年攢的錢，都給你。」
林菀急忙推回去，「媽，你給我錢幹什麼？我不要。」
「以後，我們老兩口就跟著你們過了，吃穿用度哪樣不要錢？」沈翠華把鐵盒子重新塞進林菀手裡，「這些錢雖然不多，但我們就能拿出這麼些，你也別嫌少。」
這錢如果不收，老兩口肯定住不踏實。
「行，這錢我收了，你和爸就安心住下，我跟斯年給你們養老。」
「好，好孩子。我們兩個老傢伙可算有指望了。」
沈翠華眼淚又掉下來了，高興的。